妹妹的事很重要，郭嘉逗留到下午五点还在季焱屋里。


    “哥们，咱大哥靠谱吗，怎么到现在没个信儿？”他很捉急。


    季焱也看了不下三四回信息了：“他学计算机的，什么软件都门清儿，可能P得比较仔细，慢工出细活儿。”


    “说的有道理，亲弟的要紧事，大哥肯定认真对待。”


    “小嘉啊，”房门被叩响，宋珏淑在屋外喊话，“等下留下来吃晚饭，阿姨做了你的份儿了，听见没？”


    “好嘞，谢谢阿姨！”郭嘉抻长脖子回。


    “那你们俩差不多就出来，马上就开饭。”


    “知道了，妈，”季焱说。


    ...


    卓聿昂赤着上半身来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将手机里的照片传入笔记本电脑，打开软件开始着手处理。


    “女的，是吧？”再三向季瀚确认。


    “对，要美女，”耳机挂脖子的季瀚头也不回。


    卓聿昂再次感觉滑稽，帮人P照片改成女孩子，他头一回干，手边根本没可用的素材，还得买素材下载，问道：“老季，你弟想要长发还是短发？”


    “长发吧。”


    “要发夹吗？”


    “给他加。”


    “口红都有什么色号，用什么颜色？”


    这也难倒季瀚了，大老爷们也不懂这些：“随便给他弄一个。”


    卓聿昂注视着男生的嘴唇，唇瓣略薄、唇色恰好，不深不艳，不浅不寡，换唇色反而画蛇添足。


    看了会儿，他不自觉拉开抽屉，娴熟地抽出一根烟斜斜地含在唇边，与他温和清朗的校草形象大相径庭，而他有烟瘾这件事只有季瀚与宿舍里另外两个已经回家的室友知道。


    含了会儿，两指一夹，又把烟丢回抽屉，说：“你弟的唇色很好看，不换了。”


    季瀚都没听进去。


    “季瀚，”卓聿昂慢慢打磨假发素材与男生脸颊的贴合度，随口问，“你弟为什么要改照片？”


    “不知道啊，晚点我问问他，好玩儿吧可能。”


    “爱好还挺特殊。”


    男生的底子好，挑不出一点瑕疵，换上长发，拉长一点睫毛就基本不需要再多做其他修饰。卓聿昂也特意保留了他左颊那一点浅淡的小痣，放着更有特点，好像疏离的表情中平添一份不自觉的撩拨人的韵味。


    “好了，照片传给你了，”卓聿昂合上笔电。


    季瀚看照片，直竖大拇指，然后将照片发给弟弟：[哥给你P好了，不用谢。]


    ...


    季焱收到照片时，郭嘉已经蹭完饭往自己家里赶，着急回去照看妹妹。


    他算着郭嘉到家时间打去电话：“照片完成了，你把那个人的微信号发给我。”


    “微信号我妹死活不让我看，”郭嘉刚进家门换好拖鞋，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带差的，“但是你放心，兄弟我肯定不会坑你，微信号我自己搞到了，确认无误，就是南淮大学的名人，卓聿昂的号。”


    “那就行。”


    “对了，咱哥不就是南大的吗，你要是不放心，你再问一嘴。”


    “不用，和他说多了会啰嗦死。”


    “欧了，发过去了。”


    “等消息吧。”


    季焱在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先打开自己的微信资料，头像是一只白色的西高地小狗，名称也简单，真名的拼音缩写JY，这些不改动也不要紧，只在性别一栏改选为女。


    然后复制郭嘉发过来的微信号，搜索、添加，在填写朋友申请内容时，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复仇渣男不能卡在第一步。


    他写上：[你导师，通过一下。]


    谎扯得有点大，但胜在简单、直白、效率高。


    手机放书桌上。


    季焱慢慢环起双臂，身体往后靠，房间里的空调风吹得额发轻轻飘动，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却是一瞬不瞬注视手机。


    坐等消息。


    ...


    南淮大学一共有七个大型餐厅，但假期只开放其中三个，到了用餐的时间段，人流比较集中，颇有几分热闹。


    卓聿昂与季瀚在餐厅吃过晚饭后去往实验室。


    几个大三的师哥师姐也陆续来了，互相打过招呼，各自忙起手里的事，偶尔调侃一下。


    季瀚的一部分脑子还沉浸在《三角洲》，夸自己遇强则强，手里的活儿捣腾半天才真正投入进去，但是屏幕上的爬虫程序突然停了，界面跳出报错提示。


    小问题，他能解决，却故意寻求师姐帮忙：“师姐，师....”


    “诶师姐人呢？”滑动身下的椅子左顾右盼。


    卓聿昂往他屏幕上扫了两秒，指尖点了点某行代码：“反爬机制触发了，加个延时，再换个请求头。”


    季瀚轻声磨牙：“要你说，我当然知道。”


    卓聿昂浅浅一勾唇，揶揄他：“你也是李老师的得意门生，让他知道你主动留校工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老师怎么想？”


    “.....”季瀚摸摸鼻子，“行了行了，我好好干还不行吗。”


    正说着呢，师姐戈佳蕊回来了，手里提着五杯咖啡：“来来来，都停一下，今天有人请客喝咖啡哦~”


    “我说师姐哪儿去了，原来是怕我辛苦，给我买咖啡去了，”季瀚唰得起立，伸手去接。


    戈佳蕊绕过他，第一杯咖啡先给卓聿昂：“聿昂，你的，冰美式，主要是请你喝，其他人呀都是沾了你的光。”


    季瀚急了，苦大仇深：“师姐，你、他、你们、你不会....啊？？”


    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就在于能用几个简单的词就把想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全了。


    戈佳蕊睨他，道：“你想哪儿去了，不是我请的，我只是帮忙去接东西。”


    “吓死我了，”季瀚松口气，殷切地帮忙把剩下四杯分了，最后一杯留给自己。


    其余人纷纷发笑，季瀚那点心思藏得也太浅了。


    但主要话题还是集中在卓聿昂身上。


    “有才，又有颜，身后追着的女孩子一打又一打，当之无愧是咱们南大的校草，反正我是绝对服气的，”张硕调侃。


    “谢师哥的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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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达谢意，我的咖啡给你，”卓聿昂将手边的美式推给他。


    张硕：“我喝两杯？晚上不用睡了。”


    戈佳蕊道：“张硕，这回你可说错了，今天送咖啡的不是女生，是大一的小学弟。”


    “噗.....”季瀚先喷了，手指抹着下巴上的咖啡渍，咳嗽不停，“男、男生啊？”


    全体人眼里都闪烁起八卦之光，七嘴八舌聊开了。


    “男生追男生其实也不稀奇，都什么年代了。”


    “说的是。”


    “是哪个系的，长得好不好看？”


    “聿昂，你一直都不接受女生，那是不是喜欢男孩子？”


    “你放心啊，我们思想都很开放，哈哈...”


    ....


    比起他们八卦好奇，卓聿昂依旧淡定如斯，被男生追求也不是第一次，为他参加同一个社团、图书馆一周“偶遇”十几回都是常事，还有许多，只是他没提过。


    因为没有恋爱的打算，起码大学阶段没有。


    “让你们失望了，”卓聿昂身下的转椅旋过半圈，简单的动作由他做来都帅疯了，可是性格特别特别无情，“我对男孩子，也不感兴趣，大学期间不会恋爱。”


    当场把这些人的八卦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大伙儿散了，摇着头各干各的活儿。


    “聿昂，你说真的？”戈佳蕊凑过来，“你真一点不给小学弟机会？”


    “真给不了，”毋容置疑。


    “行吧，那我就直接告诉他，没希望了。”


    “麻烦师姐。”


    这时手机有通电话打进来，卓聿昂去实验室外接听。


    某企业向他抛橄榄枝，主动在假期送来实习机会，简单聊过之后被他婉拒，也是这时看到微信的小红点提示，有一条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备注写的是：[你导师，通过一下。]


    哪个导师？


    卓聿昂拨打学业导师电话，恰好那头一直没人接，于是通过了好友申请。


    这边，季焱一直在盯手机，申请一通过就发了P过的照片过去。


    面对喜欢养鱼的渣男，他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单刀直入，用冷淡的表情撒着甜甜的娇：[哥哥，网恋吗？照片是我啦，我超甜的哦~~]


    收到信息的卓聿昂，一愣。


    手指动作停顿，输入框里那句“请问您是哪位导师”刚编辑一半。


    照片里的“女生”的确很漂亮，轮廓流畅、五官精致，黑色长发柔软地散落在肩头，用糖果形容的话，确实该是甜的。


    可这张照片。


    在两个小时前。


    是他亲手一点一点调色、修饰、处理背景....将一个男生变成了女生。


    现在是，找他P图的人用他P过的照片来忽悠他？


    高挺的身形立在原地，微微低头敛目，压抑在骨子里的痞气与野性终于难藏，流露了些许，舌尖顶了顶腮帮，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笑。


    不，是哭笑不得。


    季瀚的弟弟。


    装女孩子忽悠亲哥室友，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