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诈骗都不敢这么直白白地骗。


    卓聿昂转身回实验室，他倒要问问季瀚，你弟弟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季瀚又找到了专业上的话题与戈佳蕊探讨，聊得正投入，回头对喊他的卓聿昂挤眉弄眼，意思明明白白，让他别当电灯泡打扰他们。


    卓聿昂捏了下眉心，先忙自己的。


    九点多两个人一起回宿舍楼，他才有机会问季瀚：“之前让我P照片的，真是你弟弟？”


    “是啊，怎么了？”季瀚说完又噢了声，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担心我弟拿你P的照片胡作非为？你放心，我给我弟的人品打包票，他不会那样。”


    卓聿昂的表情有些怪异，不置可否。


    不过没确认，不好说。


    他问：“我能不能看看你弟弟的微信？”


    “能啊，”季瀚解锁手机递给他，“看呗。”


    季瀚与卓聿昂做了两年室友，对卓聿昂的脾性算是了解透彻，看起来脸上挂笑，很好接近，实则性格很冷，又谨慎，不好相处。


    没有他天天自来熟的热情与两年室友的基础，他们根本成不了朋友。


    卓聿昂看了微信号，与发他照片的小狗头像一模一样。


    手机递还，说：“季瀚，有件事和你说，你弟弟....”


    刚要说，季瀚的手机有电话进来，是他家里人打给他的视频通讯。


    父母在电话那头询问留校到什么时候，这个假期还回不回，嘘寒问暖，一直到他们都进了宿舍楼，回到自己宿舍，这通电话都还没结束。


    卓聿昂也是难得在同一天、同一件事上无奈好几回。


    季瀚将手机安装上支架，这是还要聊会儿的架势，他示意卓聿昂先用浴室，自己要晚点儿。


    卓聿昂略一点头，路过他身后，听见季瀚的妈妈在视频里喊话：“季焱，季焱，你快点出来和哥哥说两句，妈妈知道你还没睡呢！”


    卓聿昂的脚步微微停顿，下意识侧目看去。


    男生还没出现在屏幕中，声音先传了出来：“这么急，哥没了？”


    “嗤，”某人嘴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笑，忍俊不禁。


    小朋友挺有意思。


    这边季瀚先炸了：“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觉得你哥现在是山高皇帝远，管不了你了是吧。”


    “我跟你说，”季瀚指着屏幕，“下个月我就回来，你给我等着。”


    “好，不回来是狗。”男生的脸入屏幕。


    卓聿昂在他们视频外，但以他的角度能清楚看见这位弟弟。


    规规矩矩的黑色头发，微分碎盖，比常人略显白的皮肤与黑发形成鲜明对比，乍看还算乖，多看一眼就能察觉他满身的桀骜不驯。


    像....一只倦懒的、无害的，却随时会扑人的黑猫。


    父母也视频里笑骂他，一家人很热闹。


    季瀚提起照片的事：“小焱，我还没问你，你让我P照片干什么？别撒谎，给我老实交代。”


    卓聿昂不走了，拉开自己位置的椅子，坐下，打开《算法导论》看起来。


    父母也问是什么照片，P照片做什么，季瀚直接就说了，就是没说把照片甩给了室友P。


    卓聿昂听见男生用特别冷静，没有任何起伏的调子诉说与语气不相符的仰慕：“因为我觉得老哥很厉害，年纪轻轻就考上了大学，还是学计算机，我想跟着学点，就从P图开始。”


    一旁看书的人不自觉翘起嘴角。


    突然有些好奇，弟弟是不是也是用这样冷漠的表情说着“哥哥我很甜～”


    “暂且信你，”季瀚说。


    季爸也在这时说话，是对小儿子说：“儿砸，学技术归学技术，但照片确实不能乱用，哪怕是自己的也不行，知道没？你要是拿照片瞎搞，老爸可不赔你吉他了啊？”


    “知道，”季焱说。


    一家人又聊了几分钟后结束视频。


    季瀚一扭头：“嚯，疯了吧老卓，还学呢？”


    “多学点总没错，”卓聿昂放下书，手臂搭着椅背，抬眼问道，“我刚才不小心听见了，你爸说不赔你弟弟吉他是怎么回事？”


    “哦，”季瀚说，“我弟喜欢玩吉他，他攒了好几年的零花和压岁钱，自己买了把。”


    “嗯，”卓聿昂淡应。


    “结果去年家里搞大扫除，我爸好心办坏事，帮他擦吉他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说到这，季瀚咋舌，“真是越贵的东西越不经造。”


    卓聿昂问：“他吉他多少钱？”


    “五万多。”


    “是不便宜，你爸还没赔？”


    “没呢，那时候我爸掏老底玩投资亏了不少，就拖到今天还没给买。”


    “这么说，你弟如果拿照片乱来，你爸就真不赔了？”


    “不好说，他手头紧，再拿了借口，可能就一拖再拖，”季瀚摸着下巴，“我琢磨着我那架相机也没时间用，挂二手卖了，先帮他凑点。”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之前你说有件事，什么事儿？”


    室内一阵沉默。


    四目相对。


    季瀚：“？”


    卓聿昂皱了下眉头，抱起胳膊短暂地思忖了会儿，随即舒展，说：“我是想问你，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晨跑？”


    “别别别，”季瀚忙摆手，“现在是假期，我必须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然等将来变成牛马的时候回想，我一定抽自己嘴巴子。”


    “好，”卓聿昂说，“你先去用洗手间，我再看会儿书。”


    “活该是你学神，受不了你。”季瀚拿换洗衣服，刚打开洗手间的门，又被叫住了，


    卓聿昂再问：“你弟弟...叫季焱？”


    “是啊。”


    “他几岁了？”


    “19，高中毕业，个子都和我齐平了。”


    “噢，”卓聿昂忽然催促，“你赶紧进去吧，别磨蹭了，你用完我也得用。”


    “........”季瀚无语，“你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等浴室门合上，卓聿昂拿出手机。


    一个小时前，弟弟又发了他第二条信息：[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


    与老哥那边通话结束，季焱又速回房间，洗完澡，擦着滴滴答答淌水的头发拿起手机。


    渣男没有回复。


    只有郭嘉的信息，询问他进展如何。


    他快速擦两把头发，在床边坐下，身体靠向床头，看着墙壁上挂的那把琴颈裂开的吉他，发语音说：“我的申请他通过了，照片也发过去了，但是没什么反应。”


    “不应该啊，照片那么好看，要不是我知道你是男的，哥们我也舔上了，”郭嘉乐着说。


    季焱回他一条：[滚。]


    又问：“郭滢怎么样了？”


    郭嘉回了条长语音：“还是心情不好，白天不知道他们联系过没，但我回家到现在没见她碰过手机，还说明天开始背四六级词汇，提前为大学的英语课做准备，我看只要那个渣男别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她肯定能走出来，哥们，真的拜托了！”


    “明白，”季焱完全懂。


    仇要报，渣男的注意力也要调开。


    一边和朋友聊着天，一边又给“渣男”发信息。


    他挑了一个表情包。


    季：［奶龙哭泣jpg.］


    那边卓聿昂刚躺下，宿舍里也熄了灯，他单手枕在脑后，调了调位置，右手举着亮屏的手机看讯息，唇角勾起，即好笑又无奈。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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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决定暂时不戳穿他，那只好陪弟弟演一演了。


    表情包发送不久，季焱收到了回复。


    卓：[不是说，是我导师吗？]


    季焱的眼睛倏地亮了，身体陡然坐正，湿乱的额发耷拉下来，发梢的水珠几乎要滴到眼睛里，但是懒得管。


    他早想好了说辞：[因为喜欢哥哥，所以撒了谎，对不起，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太喜欢哥哥了。]


    卓：[你确定知道我是谁？]


    季：[知道。]


    卓：[说说。]


    季：[卓聿昂，大二，读计算机，大一报道那天，哥哥就已经牢牢住在我心里了。]


    卓：[这么说你也在南大？]


    在季焱眼里，卓聿昂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和渣男需要说什么真话？扮女生装撒娇嘤嘤嘤...干什么都没有心里负担，怎么勾人怎么钓。


    季：[嗯呢！我大一，管理专业哦，我有经常去看哥哥打篮球。]


    黑漆漆的宿舍里，发出一点轻笑，嗓音低沉性感：“看我打球？看个鬼。”


    卓：[怎么不当面来找我？]


    季：[因为人家很害羞~]


    卓：[一上来就要和我网恋，就不害羞了？]


    季焱沉默了会儿，不怕渣男诡计多，就怕渣男逻辑强。


    季：[我一直在等哥哥的申请通过，心里紧张得什么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喜欢你”这三个字，所以....]


    卓：[那你叫什么名字？]


    季：[暂时不能告诉哥哥。]


    卓：[为什么？]


    因为说了姓名，就很容易打听到管理专业有有没有这个人，谎言很快会被戳穿。


    季：[我的真名不太好听，说了怕哥哥笑话，我也难为情，不想哥哥那么快认出我。]


    季焱临时为自己取了个小名：[不过哥哥可以喊我甜甜哦，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卓：[所以你有多甜？]


    季：[朋友都说我长相特别甜，说话也很甜。]


    季：[哥哥~我还会撒娇娇，会提供情绪价值，还可以给哥哥演猫猫哦~]


    男人的舌尖慢慢舔过后槽牙，没一句实话：[你给我演一个。]


    季焱已经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等到回复后，立马输入：[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季：[哥哥好听吗？哥哥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叫给哥哥听。]


    季：[喵~~]


    再搭配一个红着脸害羞的小猫表情包，我见犹怜。


    少顷，“渣男”就回了。


    卓：[不好听。]


    这点东西也诱惑不了卓聿昂。


    卓：[小猫，快点睡吧，哥哥困了。 ]


    季焱冷脸。


    装清高想玩拉扯是吧？


    他继续发：[补药~我还想和哥哥聊天，哥哥不喜欢我吗？不想和我恋爱吗？]


    卓：[你就这么想恋爱？]


    季：[嗯！但是我只喜欢哥哥，只想和哥哥恋爱！]


    卓：[你喜欢我什么？]


    夸人还不简单吗，季焱手到擒来：[喜欢哥哥长得好看，任何方面都出类拔萃，每次看到你，我都会不自觉被你的魅力吸引。]


    再补上所有男人都会引以为傲的地方。


    季：[而且哥哥最大！]


    “.......”


    卓聿昂嗤得笑出来，再大也没有弟弟的胆子大，敢大半夜这么夸男人。


    这条信息发过去后，聊天出现了几分钟的沉默，正当季焱以为对方可能睡着时，“渣男”回了。


    卓：[你夸到哥哥心坎上了。]


    季焱沉默，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