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习礼

作品:《她成嫡女后

    “太子妃乃国之储妃,言行举止,关乎皇家颜面,半点差错也容不得。”


    天刚蒙蒙亮,汀竹便被锁秋唤起,往正厅去迎宫中派来教引礼仪的嬷嬷。


    此刻,她已然立在游廊之下,敛声屏气地习礼。


    陈嬷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她手中捏着一根紫檀戒尺,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梨花木凳,“今日先学立姿。”


    汀竹依言站定,脊背下意识地挺直。幸得先前入崇文轩时曾习过些许宫仪,这站势勉强能入眼。


    “双肩要平,不可一高一低。”陈嬷嬷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按住汀竹的左肩,“肩胛内收,不可外扩,女子当有温婉之态。”


    指尖的力道不轻,汀竹只觉得半边身子都绷紧了,肩胛骨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到了一个陌生的位置,酸麻之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咬着下唇,半点声息也不敢出。


    旁边的李嬷嬷则捧着一本蓝皮册子,逐条念着规矩:“立,需亭亭玉立,如风中劲竹,却不可有傲骨嶙峋之相;行,需莲步轻移,步幅三寸,不可疾行,不可拖沓;坐,需敛膝正襟,双手交叠放于膝上,脊背挺直,不可倚靠椅背……”


    汀竹听着,只觉得那些字句都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想起昔日身为“无常”时的光景,飞檐走壁,手起刀落,何等畅快至极。如今却要被这些规矩缚住手脚,连站都要这般谨小慎微。


    “抬脚试试。”陈嬷嬷退开一步,目光如炬地落在她身上。


    汀竹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想要迈出那所谓的“三寸莲步”。可她的脚刚离地,便觉得重心不稳,险些踉跄。她习武多年,步子向来迈得大而稳,这般比平常还要小的碎步,竟比在崖边攀走还要艰难。


    “慢着。”陈嬷嬷的戒尺轻轻敲了敲地面,“抬脚时,脚尖先点地,再缓缓落下,不可过重,不可过轻。你这步子,像是要去冲锋陷阵,哪有半分储妃的样子?”


    汀竹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定了定神,再一次抬脚,刻意放慢了速度,绷紧了小腿的肌肉,将步子收得极小。一步,两步,三步……不过短短三丈的游廊,她却走得汗湿了中衣,额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带着一丝狼狈。


    “停。”陈嬷嬷喊住她,眉头蹙得更紧,“仪态,最要紧的是仪态。你瞧你的腰,晃得像池子里的浮萍,如何能稳?”


    李嬷嬷放下册子,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根长长的玉簪,递到陈嬷嬷手中。陈嬷嬷掂了掂,伸手将玉簪轻轻抵在汀竹的后腰上:“记住这个力道,往后无论站着还是走着,后腰都要保持这般挺直,不可懈怠。”


    玉簪冰凉的触感透过绫罗传到肌肤上,汀竹打了个激灵,连忙稳住身形。她能感觉到,腰腹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不过片刻,便酸得厉害。


    秋阳渐渐升高,穿过廊檐下的紫藤架子,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汀竹的裙摆上。廊外的空地上,几只鸟雀蹦蹦跳跳地啄食着草籽,叽叽喳喳的,惹得人心里发慌。


    汀竹咬着牙,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茶杯上。昨日还独自把酒言欢,纵有小插曲,但也尚可。可如今,她连走路的自在都似是被剥夺,只能立在这游廊下,学这些磨人的规矩。


    “再走一遍。”陈嬷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汀竹敛了敛神,重新迈步。这一次,她刻意将注意力放在后腰和肩膀上,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日头愈发炽烈,晒得她头晕目眩,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不知走了多少遍,陈嬷嬷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尚可。接下来学坐姿。”


    梨花木凳摆在廊下的荫凉处,汀竹依言坐下。她刚要靠着椅背,便被陈嬷嬷的戒尺敲了敲手背:“方才怎生教的,不可倚靠!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汀竹连忙坐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尖抠着比甲的衣角。她这才发现,这看似简单的坐姿,竟比站着还要累。腰背挺直,不能弯腰驼背,双腿并拢,不能跷二郎腿,连呼吸都要放轻,生怕喘得太急,失了仪态。


    李嬷嬷又开始念册子上的规矩:“坐姿需端庄,目视前方,不可左顾右盼;与人交谈时,需微微颔首,不可仰头,不可低头;饮茶时,需一手扶盏,一手托底,小口慢啜,不可出声……”


    汀竹听着,只觉得头都大了。这陈、李二嬷当真是严厉,还是先前皇后娘娘身边的王嬷嬷和蔼。


    “端茶试试。”李嬷嬷端过一个白瓷茶盏,递到汀竹面前。


    茶盏温热,入手轻盈。汀竹学着嬷嬷的样子,一手扶着盏沿,一手托着盏底,刚要送到唇边,便听陈嬷嬷道:“慢着。手腕要稳,不可晃动,茶水不可洒出分毫。”


    汀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茶盏凑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茶水清冽,带着一丝茉莉的香气,可她却半点滋味都尝不出来,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生怕一个不慎,将茶水洒在衣襟上。


    好不容易喝完一口,她刚要放下茶盏,陈嬷嬷又道:“放下时,需轻拿轻放,不可发出声响。”


    汀竹的动作一顿,缓缓将茶盏放在桌上,指尖轻抬,生怕与桌面碰撞,发出半点声音。待茶盏稳稳落定,她才松了口气,却发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日头渐渐移到中天,廊下的阴影缩成了一团。陈嬷嬷和李嬷嬷终于肯让她歇一歇,锁秋连忙端来解暑的酸梅汤,汀竹刚要伸手去接,却想起方才学的规矩,又连忙将手缩了回去,规规矩矩地坐着,等着丫鬟将汤碗递到她手中。


    她心中盘算着,定要在大婚之前,将周姨娘的所作所为悉数告知宋将军。


    或许,那人会祝她一臂之力。


    “在想什么?”陈嬷嬷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审视。


    汀竹连忙回神,放下汤碗,敛衽行礼:“回嬷嬷,清禾是在想,方才学的规矩,可有疏漏之处。”


    陈嬷嬷的目光柔和了些,却依旧板着脸:“你是将军府的女儿,性子野了些,也难怪。但往后,你是太子妃,一言一行,都要以皇家规矩为准则。今日学的,不过是皮毛,往后还有更多的礼法要学——祭祀之礼,朝贺之礼,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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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礼……桩桩件件,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汀竹垂首应道:“是。”


    待日头沉过西窗,汀竹才算脱了那身缠人的规矩。


    锁秋替她解了腰间玉带,褪去汗湿的比甲,低声叹道:“小姐这一日,怕是比在崇文轩习修还要累。”


    汀竹瘫在软榻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后腰那处被玉簪抵过的地方,还隐隐泛着酸。她闭着眼,脑海里全是陈嬷嬷的戒尺、李嬷嬷的册子,还有那走了千百遍的三寸莲步。


    “累是其次。”她哑着嗓子开口,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如周姨娘未除,我若是真入了东宫,往后想要除掉她,只会更难。”


    锁秋闻言,连忙掩了门窗,压低声音道:“小姐莫急,说不定你与太子殿下成婚之后,殿下兴许会出手相助。”


    “不。”汀竹摇头打断她,倏地坐起身,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锁秋,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只能靠自己。尤其是男子,往往最是靠不住。”


    夜色渐浓,庭院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汀竹换了一身素色襦裙,未施粉黛,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往宋老夫人的静心苑去。


    净心苑院门虚掩着,里头点着一盏昏黄的琉璃灯,映得窗纸上竹影婆娑。汀竹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正见宋老夫人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闭目养神。


    “祖母。”汀竹屈膝行礼,声音轻得像羽毛。


    宋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了然,声音虚浮:“今日学规矩,累坏了吧?”


    汀竹走到榻边,屈膝跪下,声音清冷:“孙女不累,只是这心里堵得慌。”


    宋老夫人放下菩提子,伸手扶起她,指尖抚过她额角的薄汗:“你是个通透的孩子,有些事,不必藏着掖着。”


    汀竹抬眸,望着老夫人鬓边的银丝,终是将来意缓缓道来。


    “孙女自知,要扳倒周姨娘,需得真凭实据。”汀竹垂首,声音略有微颤,“可这周姨娘一日不除,迟早会酿成大祸。孙女手中虽有些许证据,但若是想彻底将她连根拔起,怕是远远不够。还望祖母能助清禾一臂之力。”


    宋老夫人沉默不语,指尖在榻边的小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堂内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虫鸣,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过了许久,老夫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周姨娘进府多年,仗着生了个女儿,便有些忘乎所以。我早知道她不安分,只是念着她伺候了我儿一场,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顿了顿,目光徒然锐利如鹰隼:“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动到我宋家的头上。”


    言罢,似话多气虚,喉间泛起一阵阵痒意,她便低低地轻咳了几声。一旁侍立的胡嬷嬷见状,连忙取过案上温着的参汤,双手捧至宋老夫人面前。


    宋老夫人接过参汤,指尖触到碗壁温凉的触感,才缓了缓方才紧绷的神色。她浅浅啜了一口参汤,玉盏抵在唇边,眸光沉沉地看向汀竹:“你手里的那些证据,可都妥当?有没有经过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