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微草俱乐部的宿舍区里，方士谦拎着个保温袋，大大咧咧地叩响了王杰希的房门，声音洪亮：“王杰希，开门，送温暖来了。”


    门应声而开，王杰希略带诧异的脸露了出来，眉梢微挑：“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回家过节了吗？”


    冬至这天刚好是周日，周六打完比赛就放假了，赛后复盘放在周一，本地的队员都回去过节了。王杰希自己白天也回了家，但是吃完晚饭就找借口躲回俱乐部了——国人的合家团聚的日子里总免不了催婚催育，身为职业选手明明还很年轻，但因为工作早总免不了被催。天知道，他才20岁，连法定结婚年龄都够不上，就惨遭催婚。为了避免团圆日闹不愉快，他干脆提前回俱乐部躲清静了。


    “节过完了，回来探望你这个孤寡老人！”方士谦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笑容灿烂里藏着点促狭，嘴上依旧不饶人，连表达好意都带着股别扭劲儿：“吃不吃？我亲手包的饺子，特意给你带的，感动吧？”


    王杰希接过还带着余温的保温盒，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敢动，不敢动。刚好当宵夜。”侧身让方士谦进屋后，王杰希顺手带上门。


    方士谦一眼就瞥见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比赛录像，正是他们下一场对手的团队赛片段。


    “大过节的还加班？”方士谦自然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两人凑在一起就着录像分析起对手的战术习惯，时不时交流几句专业见解，气氛默契又融洽。


    讨论告一段落后，方士谦拍了拍王杰希的肩，故作贴心地提醒：“行了，劳逸结合懂不懂？别总盯着录像看。”


    “你说得对。”王杰希从善如流地塌下肩膀，抓过沙发上的抱枕窝进椅子里，整个人透出平日难得的松弛感，神态懒洋洋的，像只午后晒太阳的猫。


    见他放松下来，方士谦立刻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两张账号卡，热络地开口：“来来来，荣耀冬至活动的地图特别漂亮，带你去散散心。”说着就熟练地将账号卡插入王杰希桌面的荣耀登录器——王杰希的宿舍是少见的双电脑配置，刚好能并排双开。


    “什么地图？”王杰希懒洋洋地侧过头，看着屏幕亮起登录界面，兴趣不算太大，一动不动地看着方士谦在两台电脑上折腾。


    “万梅山庄，画九消寒活动的主场。梅花花海配雪景，一绝！今天刚冲上荣耀情侣打卡榜榜首呢。”方士谦一边登录游戏，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说出重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画面加载完成的瞬间，纷飞的梅花与雪花瞬间盈满屏幕，意境绝佳。方士谦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怕王杰希多想，更怕他懒得配合，连忙找补：“经典光影构图，梅花和雪花交织，乱花渐欲迷人眼，特别适合百花式打法，是繁花血景的快乐图。”


    这番话果然勾起了王杰希的兴趣。自从荣耀更新等级上限后，他们都忙着研究新技能、打磨战术，压根没关注过这类常规节日活动。听闻是适配百花打法的新地图，他终于舍得把椅子转向另一台空闲的电脑。


    “我看看……”王杰希操作着战斗法师在梅林中转了一圈，肯定地点点头：“这地图确实适合百花。”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信息，略带疑惑地看向方士谦的屏幕：“等等，你什么时候开始玩女号了？”


    糟了，被发现了？方士谦心里咯噔一下，难得有些懊恼，但很快就镇定下来，面不改色地敲着键盘，刻意避开王杰希探究的视线，含糊地说道：“朋友的号，装备不错，借来用用。”他可没有说谎，顶多没有说出全部实情而已，算不上骗人。


    “你还玩战斗职业？少见啊。”王杰希盯着屏幕上的弹药专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难得赶上节假日能放松，他实在懒得费脑子深究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


    “职业选手嘛，总得对各职业都有所了解。”方士谦淡定接话，纯天然毫无演戏痕迹，而后相当自然地转移话题“来，做个节日活动吧，奖励还行。刚好试试这两个职业的新大招威力。”


    王杰希半推半就地被方士谦带着做起了冬至活动。一人操作战斗法师，一人操作弹药专家，这两个都是伤害爆炸的输出职业，比魔道学者和牧师那刮痧组合快了不少。方士谦越打越急，恨不得立刻结束拿到时装，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截图发给对方才显得不那么刻意，一个小时就顺利搞定了活动。


    活动结束的瞬间，方士谦第一时间给两个角色换上刚拿到的限定时装，仔细调整角度截了好几张图发到自己手机上，这才心满意足地拔卡下线，全程嘴角都噙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送方士谦出门时，王杰希倚在门框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虽然他懒得思考，但并不瞎，方士谦今天特意跑过来，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直接开口问道：“说吧，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送温暖啊！”方士谦晃了晃手里空了的保温盒，答得格外理直气壮。给王杰希送饺子、关爱孤家寡人，这是送温暖；借王杰希的力刷完时装活动，让他给自个儿追求妹子的大业出份力，这也是给队友送温暖！他们微草就是这么富有人情味的温暖大家庭！一想到心上人收到时装截图时可能会露出的笑脸，他心里就甜滋滋的，连被王杰希追问都没那么慌了。


    王杰希沉思片刻，把今晚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送饺子、分析录像、体验新图、刷活动、测试技能……忽然，他像是抓住了关键，顿了顿问道：“刷活动？”


    好家伙，合着是被套路了？王杰希暗自腹诽，看来以后不能随随便便偷懒了，脑子还是得多转动下，不然连方士谦都能骑到他头上套路他。思绪流转间，他直起身，了然地挑眉，语气戏谑：“其实，你就是来找我帮你刷活动时装的吧？”


    “呵呵呵……”方士谦干笑几声，避重就轻地辩解：“抛开这些不谈，你不也熟悉了新地图、研究了新技能吗？”


    “核心问题抛不开。”王杰希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眉目低垂，表情冷淡，说话却一针见血：“直说吧，给哪个妹子刷的？免费代练还买一送一，你可真出息。”话里话外满是揶揄，还透露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深长。


    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方士谦红着脸迅速撤退回自己房间，用物理方式终结了这场让他尴尬的对话。


    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王杰希难得地轻笑出声，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摇摇头叹息道：“呵！方士谦……好的很啊，心眼子都用到这里来了。”


    方士谦回到卧室，反手带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手掌下的脸颊还在隐隐发烫——一半是被戳穿心思的尴尬，一半是任务完成的雀跃。


    尴尬的是被王杰希看穿了他为爱当免费代练的事实，对方那似笑非笑的大小眼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这点小心思全被扒光了；雀跃的是时装任务圆满完成，心上人收到截图会不会开心？会不会觉得他靠谱？会不会因此对自己更有好感？这些念头在心里转来转去，让他忍不住抿嘴微笑。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摸出手机，把刚截的时装截图发送出去。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才补上一句试探性的邀约，字里行间满是雀跃和期待：“任务完成啦！明天把账号卡给你送回去？或者……你要不要顺便来微草俱乐部参观参观，撸下猫？最近猫猫们脾气好多了，终于肯理人了。”


    消息送达的提示亮起，方士谦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对话框。一分钟，两分钟……既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也没有回复。


    “肯定还在和舍友唱歌呢。”他小声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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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指尖却不自觉地点开了对方的社交动态。见不到人，看看她的动态总可以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耳根有点热，好像做了什么偷偷摸摸的坏事，却又忍不住往前凑。


    最新一条动态赫然映入眼帘，是一段视频，封面正是少女握着麦克风的侧影，配文写着：“给代练君的谢礼??”，歌名是《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代练君……”方士谦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称呼真不错，是温慕昭专属的代练君。他顺手点了赞，在留言框里敲了个系统自带的点赞表情，想了想觉得太敷衍，又补了一整排点赞表情。


    手指下滑，紧接着的一条动态，却让他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依旧是她的歌声，这次是《我愿意》，配文只有一行字：“献给F先生的冬至礼物??”。


    F先生……


    方士谦怔了怔，耳根瞬间热了起来。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里“啪”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炸开，漾开一片甜丝丝的涟漪。


    F先生……是他，肯定是他！他姓方，“方”的首字母就是F！那条“代练君”的动态是给他的，这条“F先生”的也是！他忍不住把手机贴得离脸颊更近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她歌声里的温度。


    她甚至愿意为了他专门发两条动态，说明她心里有他。这个念头像羽毛般搔过心尖，让他整颗心都软塌塌地陷了下去。他美滋滋地点了赞，认真留下评论：“冬至快乐！”


    这一刻，就算看到共同好友点赞留言都不再觉得刺眼了。


    他把两个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对话框依旧安静。方士谦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最后干脆点进她的朋友圈，一条一条细细翻看——他想多了解她一点，想知道她平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把她的日常都记在心里。


    有她路遇小猫小狗的随手拍，配文总是带着轻快的感叹号。方士谦笑着点了赞，心里暗想：她好像真的很容易被这些小小的生命触动，不管是猫还是狗都喜欢，是心怀大爱的博爱党。


    刷到她的各种个人照，有时是对着镜头明朗大笑，有时是安静的侧影。他一张张认真看过去，指尖不小心长按，照片就被存进了相册。反应过来时，他耳根更热了——悄悄收藏喜欢的女孩照片，这行为好像有点像痴汉，听起来怪怪的。可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舍得删除。


    还有她的探店分享：哪家甜品甜而不腻，哪家新开的咖啡馆灯光柔和，哪家餐厅兼具环境与美味。他默默记在备忘录里，又回忆起自己收藏的宝藏小店，在心里排起了约会清单：这家甜品店她肯定喜欢，下次可以约她来；x路的咖啡馆灯光好，适合拍照片，她应该会喜欢……记着记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像已经能想象到和她一起探店的场景了。


    也有踩雷吐槽：对某家网红餐厅的失望，对某部电影的牢骚。他一边点头认同，一边在心里记下“黑名单”——这些地方绝对不能带她去。


    好物推荐、电影重温、碎碎念的日常……他像在拼凑一幅柔软的拼图，每一片零散的动态都在他心里慢慢拼凑出一个更生动、更立体的她。


    直到手机微微发烫，他才惊觉自己几乎给每一条浏览过的动态都点了赞。动作猛然顿住，他猛地挺直腰板，双手捂住脸忍不住叹息：天哪，这简直是在她的时间线上踩下一连串显眼的脚印，太容易被发现了！他怎么就忍不住呢？


    他开始纠结：会不会被她当成喜欢窥视朋友圈的变态？会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现在取消点赞会不会更欲盖弥彰？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让他手足无措，恨不得把手机扔了。


    纠结了半晌，最后他收起了理直气壮点赞的架势，改为悄悄匀速下滑。只是看到特别喜欢的照片时，手指还是会不听使唤地长按，保存，一张又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