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舌战公堂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沈墨目光锐利,沉声喝道:“谢明昭!你在此胡闹什么?”
谢明昭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沈墨,“大人,学生并非胡闹。学生是在为自己鸣不平。”
她微微一顿,目光移向他身旁的陈致远身上,声音陡然拔高:
“监察官御史陈大人——”
“既要锁我裙钗,阻我前程——”
“何故偷我学识,窃我文章?”
这三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陈致远脑中嗡的一声,冷汗涔涔而下。
沈墨猛地看向陈致远:“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陈致远强行镇定:“沈大人明鉴!下官完全不知她在胡言乱语什么!她定是诬告!”
“是不是诬告,一看便知。”谢明昭取出那封信,双手高举,“沈大人!学生有证据在此!此信乃是陈大人亲笔所书,内容正是学生府试策论之原文!他意图窃取此文!请大人过目!”
那熟悉的信封让陈致远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捡起纸张的人惊呼文章精妙。
沈墨看着信,又看看陈致远的反应,心中了然。他脸色铁青:“谢明昭,陈大人,随本官入内!将事情说清楚!胡大人,诸位,一同见证!”又命衙役收集纸张,驱散闲人但不禁议论。
谢明昭收起信,平静地看了一眼几乎瘫软的陈致远,迈步跟上沈墨。
府衙二堂,沈墨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左右坐着胡学政及几位同考官。
谢明昭与陈致远分立于堂下,气氛紧绷。
沈墨先将那封信展开,置于案头。又沉声吩咐:“来人,速去贡院阅卷房,调取考生谢明昭此次府试的弥封墨卷!”
等待期间,沈墨目光扫过二人:“谢明昭,陈大人。公堂之上,将你二人争执,从头道来。谢明昭,你先说,为何指控陈大人窃文构陷?”
谢明昭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回禀沈大人、胡大人、诸位大人。学生青源县谢明昭,此次赴青州应府试。三日前考试完毕,自问尽心竭力。然,就在昨夜,学生收到匿名警示,言监察官御史陈大人,欲在学生试卷上动手脚,让学生名落孙山,并窃取学生策论文章,冒功邀赏。”
“匿名警示?何人所示?证据何在?”沈墨追问。
“警示乃半夜从门缝塞入,未见其人。但学生散于门外的文稿,及此信内容,皆为学生本次府试策论核心。陈大人手中相同文章,绝非巧合,乃窃取学生心血之铁证!”
“血口喷人!”陈致远不等沈墨再问,立刻高声驳斥,脸上满是激愤与委屈,“沈大人!诸位大人!切勿听信此女一面之词!此信……此信确为下官笔迹,但其中文章,乃是下官月前研读农政,苦心撰写之稿!前几日家中书房不幸遭窃,此文草稿连同一些杂物丢失!下官正自懊恼,万没想到,竟是这谢明昭和其同伙所为!她不知从何处得知下官有此文稿,暗中记诵,竟胆大包天,在府试中公然抄袭,如今更反咬一口,诬陷下官偷窃!其心可诛!请大人明鉴,严惩此等抄袭诬告之徒!”
正在争执间,只见衙役捧着一个密封的试卷袋疾步而入。沈墨示意当众拆封,取出答卷,他亲自翻到策论部分,只看了几行,眉头便是一动。他又拿起案头那封信,将两篇文章的关键部分并排对比。
胡学政也凑近细看,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沈墨将试卷和信件示向堂下,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此乃谢明昭府试原卷墨迹,而此信,乃谢明昭呈上。两篇文章,核心论点、算法推演、结构措辞,虽因篇幅限制考场答卷略有精简,但精髓框架,几乎一模一样。对此,你们有何解释?”
陈致远在看到两份并排的文章时,瞳孔便是一缩,冷汗瞬间渗出。他万没想到沈墨动作如此之快,直接调来了原卷对质!但他知道绝不能认下“偷窃”之名,必须抢占先机。
只见他脸上迅速堆起极度的震惊与愤怒,猛地向前一步,指着谢明昭,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冒犯的激愤:
“沈大人!胡大人!诸位大人明鉴!这……这简直荒唐!无耻之尤!”
他转向谢明昭,目眦欲裂般喝道:“谢明昭!本官原以为你只是年少气盛,有些偏才,没想到你竟如此胆大包天,品行卑劣至此!请大人立刻将此抄袭舞弊、诬告上官的狂徒拿下,严惩不贷!”
这一番抢白,颠倒黑白,将“抄袭”和“诬告”的罪名狠狠反扣在谢明昭头上,企图利用自己官员的身份和先发制人的气势,搅乱视听。
堂上几位考官闻言,不禁面面相觑,看看愤怒的陈致远,又看看神色依然平静的谢明昭,一时有些惊疑不定。若真如陈致远所说,是谢明昭抄袭在先、诬告在后,那这女子的胆子和心机就太可怕了。
沈墨目光深邃,并未立刻表态,而是看向谢明昭:“谢明昭,陈大人指你抄袭他的文稿,并偷盗信件诬告。你有何话说?”
谢明昭面色不变,迎上陈致远恶狠狠的目光,声音清晰稳定:“沈大人,陈大人指控学生抄袭,说他早有此文。那么,学生只想问陈大人几个问题。”
“第一,陈大人说此文是您‘前些时日’所写。具体是何时?可有任何文字记录、或同僚、仆役可以证明,您在那时确实在撰写这样一篇关于青州府……哦不,或许是适用于任何地方的清丈田亩文章?”
“第二,您这篇大作,除了您自己,可曾给任何人看过、讨论过?可曾向任何上官、同僚提及您有此惠民良策?”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您文中所详尽描述的‘改良方格丈量法’及‘协同勘验调解流程’,除了纸上谈兵,可曾在任何地方、哪怕是一寸土地上,真正试行过?可曾解决过任何一桩实际的田土纠纷?”
陈致远被问得呼吸一滞。他哪里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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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细节?只能强撑道:“本官政务繁忙,具体时日岂能件件记清?文稿私密,未曾示人,但确系本官心血!至于试行……好文章自有其理,何须即刻试行?”
“也就是说,无人证,无实据,全凭大人空口白牙,说此文是您早写的,便是您早写的?”谢明昭语气转冷,“而学生,却可以证明,此文所述方法,并非空中楼阁。”
她再次面向沈墨,掷地有声道:“沈大人!学生这篇策论,所述清丈田亩新法,并非抄袭任何人,也非学生凭空杜撰。此法早在数月前,已在学生家乡青源县,由知县周文清周大人主持,择地试行!县衙户房之中,存有学生当初提交的详细文案,亦有试行过程的完整记录与结果卷宗!学生愿以性命前程担保,青源县确有此事!大人只需派人前往青源县一查,便知学生所言是真是假,亦可知这文章究竟源自何处,是谁在撒谎,是谁在窃取他人心血!”
青源县已试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沈墨、胡学政等人这次是真正的震惊了,看向谢明昭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若她所言属实,那这就不再是简单的文章抄袭之争,而是涉及一县政绩、且证明谢明昭此文确有实践基础的铁证!
陈致远更是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青源县试行”五个字在嗡嗡作响。他千算万算,算不到谢明昭的文章居然已经有了实践!这下,他所有关于“独创”、“早写”的狡辩,在确凿的实践记录面前,都将变得苍白可笑,甚至可能成为指证他窃文的另一项证据——你既然“早写”了如此妙法,为何不献于朝廷、不用于实践?反而被一个县里先试行了?
沈墨盯住陈致远,目光锐利如刀:“陈大人!谢明昭所言青源县试行之事,你可知道?你的早写之文,与青源县的试行,孰先孰后?”
陈致远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任何有力的辩词,冷汗涔涔而下,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沈墨看他这般情状,心中已然明了八九分。他强压怒火,沉声道:“此事关乎科场公正、官员清誉,更涉及可能惠及百姓的实务!本官即刻派人,火速前往青源县核实!在确凿证据回来之前,陈大人,你涉嫌舞弊、抄袭争议重大,且有诬告考生之嫌,暂行扣押,不得与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沈大人!冤枉啊!下官……”陈致远还想做最后挣扎。
“押下去!”沈墨不容分说。
衙役上前,将彻底瘫软、面无人色的陈致远拖了出去。
沈墨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依旧镇定自若的谢明昭,目光复杂至极:“谢明昭,你……很好。且先回去。待青源县消息传回,本官自有公断。你的试卷……”他看了一眼案头那份原卷,“本官会着人重新弥封,交由胡学政及诸位考官,排除干扰,公正评阅。”
“谢大人!”谢明昭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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