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圣旨天降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谢明昭望着榜上自己的名字,心中并无太多意外,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正准备转身离开这过于喧闹的中心,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以及高声的呼喝:


    “圣旨到——闲杂人等避让——”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人群惊愕地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一队身着宫中服饰的护卫,簇拥着一位面白无须、身着深青色宦官服色、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神色端凝的小太监,手持黄绫卷轴,策马疾驰而来,直抵贡院门前。


    知府沈墨、提学官胡大人以及几位在场的官员闻讯,脸色都是一变,连忙整理衣冠,疾步上前。


    周文清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意识到这圣旨很可能与谢明昭有关,连忙整理衣冠,随着人群恭敬退避。而围观的学子与百姓更是目瞪口呆,他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圣旨竟然为了府试放榜亲至?还是另有缘由?


    那小太监利落下马,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官员,却未立刻宣旨,而是询问道:“青州府试考生谢明昭,可在?”


    沈墨闻言立刻抬头,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看到了同样跪在人群前方、身着青衣的谢明昭。他连忙朝她的方向示意,并提高声音道:“谢明昭,上前接旨!”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谢明昭迅速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垂首敛目,步伐沉稳地走到官员队列之侧,面向手持圣旨的小太监,恭谨跪下,伏身道:“学生谢明昭,恭聆圣谕。”


    她这一番举止,从容镇定,礼仪周全,在如此突兀的宣召和万众瞩目之下,竟无半分慌乱局促。那小太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开来:


    “奉天承运,天子诏曰:兹闻青州府试已毕,取士得人,朕心甚慰。考生谢明昭,文章华实,见解卓然,尤以清丈田亩之策,颇切时用,彰新政之效。然考场之内,竟生魍魉,监临陈致远,渎职舞弊,窃文构陷,罪证昭然,已着有司严惩。谢明昭蒙冤受屈,志节不移,才学可嘉,特赐文房四宝一副,宫缎两匹,银百两,以示抚慰嘉勉。望尔再接再厉,笃学奋进,勿负朕望。钦此。”


    圣旨内容字字清晰,不仅嘉奖了谢明昭的文章和志节,更直接定性了陈致远的罪行,甚至点出了“彰新政之效”,其意味不言而喻。跪在地上的沈墨等人心中明镜一般,知道这是圣上在明确表态,也是对他此番作为的某种背书。


    “臣等,学生叩谢天恩!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沈墨领头,谢明昭与众官员、在场学子百姓一同山呼谢恩,声震云霄。


    小太监将圣旨卷好,先行交给沈墨。随后,他才从随从捧着的锦盒中,取出那份明黄色绸布包裹的单独礼盒,转向已起身垂手侍立的谢明昭。


    “谢姑娘,”小太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陛下另有口谕:此番府试,让姑娘受委屈了。此乃陛下特意吩咐赏赐姑娘的,望姑娘善自珍重,潜心向学,来日方长。”


    他说话间,那双看似恭敬低垂的眼眸,却借着递送礼盒的时机,不着痕迹飞快地将谢明昭打量了个遍。从她沉静如水的眉眼,到挺直却不显倨傲的脊背,再到那双接过礼盒时稳定从容的手。


    回想到徐喜公公的特意嘱咐,要仔细看看此女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以一己之力搅动两党之争,引得圣上亲自下旨安抚嘉奖。是徒有虚名、运气使然,还是真有令人刮目相看的本事与气度?


    而眼前这少女,年纪虽轻,但经历了那般惊涛骇浪与此刻的荣耀加身,脸上却无多少狂喜或惶恐,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淡然。


    小太监心中暗暗点头,难怪……此女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气度,非池中之物。


    “学生谢明昭,再谢陛下天恩隆誉!定当铭记圣谕,刻苦攻读,以期不负圣望!”谢明昭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平稳,透过寂静的广场,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太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向沈墨等人略一拱手,也没有多做停留,便带着仪卫队伍,如来时一般迅捷地离去,留下身后久久无法平静的人群。


    沈墨定了定神,对身边的胡学政及几位同僚低语几句,随即看向捧着礼盒、静立一旁的谢明昭,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谢明昭,此地喧杂,且随本官及诸位大人到府衙稍坐吧。正好,青源县的周知县也在此,有些事,还需与二位细说。”


    谢明昭点点头,和一行人来到府衙二堂。待沈墨吩咐看座,她才与众人纷纷落座。


    沈墨先将那卷黄绫圣旨拿在手中,看向谢明昭,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明昭,恭喜!府试案首,实至名归。此番又得蒙圣上嘉勉,更是锦上添花。”说着,他便很自然地将手中的圣旨向谢明昭递去。


    谢明昭见状,连忙起身,却并未立刻去接,而是躬身道:“大人,圣旨乃朝廷纶音,学生不敢擅接。”


    沈墨笑道:“明昭不必拘礼。这道圣旨,嘉奖的是你,抚慰的是你,其意所指亦是你。由你接下,再合适不过。快快接下吧,这可是圣上的恩典。”


    周文清也在旁温言道:“明昭,府尊大人所言甚是,此乃圣上对你才学志节的肯定,恭敬接下便是。”


    谢明昭这才不再推辞,双手高举过顶,恭恭敬敬地从沈墨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入手微凉,黄绫细腻。她小心地将圣旨与御赐礼盒放在一旁。


    重新落座后,沈墨先看向周文清:“周大人此番辛苦,带来的证据至关重要。陈致远一案,如今已尘埃落定,多亏周大人与青源县上下秉公持正,留存实证。”


    周文清连忙拱手:“府尊大人过誉,此乃下官分内之事。能还明昭清白,下官亦感欣慰。”


    沈墨点头,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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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谢明昭,关切问道:“如今放榜已毕,圣恩已领,明昭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继续留在府城盘桓几日,还是准备返乡?”


    谢明昭看了一眼周文清,答道:“回大人,学生离家已久,归心似箭。且周大人想必也要回县处理公务,学生打算明日便随周大人一同启程返回青源县。”


    周文清颔首:“正是,县中事务耽搁不得。明昭此番高中案首,又蒙圣眷,乃我县莫大荣耀,确应早日回去,让家乡父老同喜。”


    沈墨笑道:“合该如此。”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请教探讨的意味,目光在谢明昭和周文清之间流转,“不过,在二位启程之前,本官尚有一事,心中好奇已久,不知可否向明昭请教一二?周大人和几位大人亦在,正好一同参详。”


    谢明昭忙道:“大人言重了,‘请教’二字学生万不敢当。大人有何垂询,学生知无不言。”


    周文清也露出好奇之色。


    沈墨便直接道:“便是明昭在考场之上,用于解答算学题目的那种特殊算法。本官那日巡考,偶然见得明昭在草稿纸上所列符号算式,迥异于寻常筹算珠算,然你运用起来却似行云流水,速度奇快且结果准确。周大人可知此法?其中原理奥妙,本官甚为好奇。”


    周文清闻言,看向谢明昭,摇了摇头:“回府尊,明昭未曾说过,下官也未知。”


    谢明昭心领神会,便将自己那套结合古籍自创的符号演算法又解释了一遍,并同样要了纸笔,画出数字符号、运算符号,演示如何列方程解题,以及画出简易的解题思路流程图。


    沈墨和周文清,连同旁观的胡学政等人,都看得极为专注。


    “妙极!妙极!”沈墨忍不住赞叹,“化繁为简,直指根本!此法若用于户部钱粮、工部度支、乃至民间商事,不知能省却多少人力时日,减少多少差错!”


    周文清也点头道:“府尊大人所言极是,明昭,你可是又给了本官一个惊喜。”


    谢明昭谦道:“大人过奖。此法只是工具,关键还在运用之人对问题的理解。且要熟练掌握,也需练习。大人若感兴趣,不妨先按此图所示规则尝试解些简单题目。若有困惑,随时可写信至青源县,学生与周大人定当竭力探讨解答。”她这次带上了周文清,既是尊重,也是将这份“善缘”与自己的父母官分享。


    沈墨接过那张写着符号和流程图的纸,郑重收起,对着谢明昭和周文清拱手道:“如此,本官便先谢过二位了!此法颇具大用,本官定当仔细研习。日后少不得要写信叨扰,还望二位不吝赐教!”


    周文清连忙还礼:“府尊大人客气,下官定当知无不言。”


    一番交谈,气氛甚为融洽。沈墨对谢明昭的欣赏更深,对周文清这个能识才用才的下属也多了几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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