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竞争诬陷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次日一早,谢明昭便将盖房的想法与父母、阿奶、小姑商议。谢蕴起初有些犹豫,觉得女儿刚回来,又得了荣耀,本该好好休息,且盖房是大事,耗费不小。


    但谢明昭条理清晰地分析了家中住房现状,银钱方面足以支撑,且不会影响家中日常用度。


    秦梅和王氏心疼孩子,也觉得谢明昭考虑得周全,便都同意了。


    小姑谢慧更是高兴:“早就该起了!阿屹那小子,夜里打呼噜磨牙,吵得我睡不好!”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谢屹在旁边红了脸,小声嘟囔:“我才没有……”


    定了主意,便雷厉风行。谢蕴全权负责,但谢明昭并非甩手掌柜。工料采买、工匠伙食、进度安排,她都会利用族学休憩的间隙或放学后过问,尤其是房屋格局、通风采光等细节,她坚持自己的要求。


    昭影如同她的影子,白日里多半随她往返族学,暗中护卫,一有空闲便默默帮忙。她力气不小,递送材料、搬运土坯,都干得利落,很快赢得了工匠们的好感,都道谢家这位新来的“宁姑娘”是个踏实人。


    家中女眷也忙得团团转。秦梅和谢慧带着帮忙的妇人操持工匠们一日两餐的伙食,澜儿和阿屹在族学下学后,也负责跑腿送水、看管物料。整个谢家上下,都因这三间新房而充满了动力与盼头。


    每日族学常规课业后,谢明昭总会留在学堂,或是去往谢允先生的小院,接受专门辅导。


    谢允增加了策论和经义结合分析的比重,常常给出一些本朝实际的民生、吏治、边防问题,要求她抛开浮华辞藻,从经典中寻找依据,提出切实可行的“策”。


    “明昭,你心思缜密,见解务实,府试文章已显此长。但乡试之文,格局须更大,思虑须更深。你看到了运河淤塞、吏治腐败之害,也提出了清淤、严查之策,这很好。但你想过没有,漕运关乎京师百万军民口粮,牵一发而动全身。改革之策,需有轻重缓急,需考虑沿途州县承受之力,需有备用之策以防不测。你的文章,要有这般层层推进、虑事周全的‘筋骨’。”


    “治大国如烹小鲜,需知油盐酱醋、火候食材。你若只知圣人之言,不通实务,文章便如无根之木,纵能侥幸得中,于国于民何益?”他语重心长。


    “学生谨听师言。”


    昭影虽不能进学堂,但谢明昭归来后,常会将先生所讲要点、自己的困惑与思考说与她听,昭影惊人的记忆力和对世事人情的敏锐洞察,往往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


    有时她练习策论辩难,便让昭影充当“反方”,两人在归家的路上或房里低声讨论,思维碰撞,对谢明昭完善论点、查漏补缺大有裨益。


    ————


    当日头偏西,族学散学,盖房的工匠收工,谢明昭的注意力又会转向另一片天地,“泾川里烤鸭”的产业。


    鸭棚的兴建与集中养殖计划稳步推进。谢慧监督着鸭棚的搭建,与村里几户人家的合作契约,在里正谢珩的见证下签订妥当。


    谢明昭放学后,常会绕道去鸭棚看看。她会仔细查看鸭子的精神、羽毛、粪便,询问饲养情况,并提出诸如“活动区要定期用生石灰洒地”、“发现萎靡的鸭子要立刻隔开”等建议。


    “泾川里烤鸭”的牌子和谢明昭的名字绑在一起后,名声越来越响,不仅青源县本地人爱吃,连附近州县都有饕客慕名而来,郑长椿笑得合不拢嘴。然而,这份红火终究引来了眼红的目光。


    这日,郑长椿脸色铁青,几乎是冲进了泾川里谢家,连灌了两大杯凉茶才稳住声音:“小谢东家,出大事了!咱们的鸭子,被人告到县衙了!说咱们的鸭子用了禁药催长,吃了对人有害!县衙已经派人封了咱们在后院的临时鸭圈,要查验剩下的活鸭!”


    “禁药催长?”谢明昭心中一凛,这可是比吃坏肚子严重得多的指控,一旦坐实,不仅仅是生意做不成,恐怕还要吃官司!“郑伯伯,详细说说,是谁告的?有何证据?”


    “就是东门那家‘回味斋’的钱胖子!”


    “回味斋?”谢明昭记得这家烤鸭店也是在自己烤鸭店开业后不久从外地来的,据说是从府城来的,好像在府城也有些背景,见青源县烤鸭生意火爆,便带着所谓“正宗京师烤鸭”的秘方和几个师傅杀了过来。店铺装潢得比泾川里烤鸭店还气派,开张时锣鼓喧天,打折促销,很是热闹了一阵。


    郑长椿咬牙切齿,继续道:“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两只死鸭子,毛色看着有点像咱们的,直接抬到了县衙门口,当众嚷嚷说就是从咱们这里买的,吃了就死了,还说他请了人验看,鸭子肉里有‘怪味’,怀疑咱们用了官府明令禁止的‘快长散’!现在满城都在传,说咱们的鸭子是毒鸭子!”


    快长散?谢明昭知道那是一种流传于某些黑心养殖户中的土方子,据说掺了微量砒霜等物,能让禽畜长得快些,但残留有害。官府确实明令禁止。


    “咱们的鸭子绝不可能用那种东西!”


    “我当然知道!”郑长椿急道,“可那钱胖子口口声声有‘人证’,就是那两个买鸭子的‘客人’,还有‘物证’,那两只死鸭子”


    “周大人那里……”


    “周大人自然是信不过这等无稽之谈的。但钱胖子闹得动静不小,围观的人多,又有所谓的‘人证’和‘物证’,周大人为了公允,也为了平息舆论,不得不走个过场受理了。已经派了差役暂时封了咱们在酒楼后院的临时鸭圈,说要查验。周大人私下让张书吏给我递了话,让我莫慌,配合查验便是,他心中有数。”


    听说周文清心中有数,谢明昭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即便周大人信任,程序也要走,舆论也要平息。对方这一手,显然是想用“食品安全”和“违禁药物”的帽子,搞臭泾川里的名声,哪怕最后查无实据,泼出去的脏水也难收回。


    “郑伯伯,周大人既然让我们配合,我们更要主动、坦荡。”谢明昭迅速理清思路,“咱们鸭棚的饲养记录、合作族人的具结书、进货出货账目,立刻整理好,主动呈送县衙备案。同时,我们主动请求,由县衙指派可靠之人,随机去咱们的鸭棚查验活鸭,并与那两只死鸭子做对比。态度要恳切,显得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对,对!就该这么办!”郑长椿点头,“那钱胖子说死鸭子是从咱们这儿买的,咱们就要求一并查查他那所谓的‘购买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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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敢不敢!”


    谢明昭颔首,“正是。另外,那两只死鸭子是关键。它们在谁手里?死因究竟如何?虽然周大人会秉公处理,但我们自己也要心里有底。郑伯伯,能否通过张书吏,了解下鸭子目前的状况和初步查验结果?”


    “这个容易,我这就去打听。”郑长椿应下。


    谢明昭看向昭影,“宁姐姐,那‘回味斋’的钱东家和他找的那两个‘人证’,恐怕还得劳烦你暗中留意一下他们的动静。看看他们背后是否还有人,或者有没有其他动作。”


    昭影简洁应道:“明白。”


    谢明昭又对郑长椿道:“烤鸭暂时停售,就说是配合官府调查,暂停供应。可以在门口贴出告示,重申咱们用料严选、工艺讲究,相信县尊大人定会明察秋毫,还我们清白。姿态要低,但底气要足。”


    郑长椿一一记下,匆匆返回县城。


    谢明昭立刻去寻正在鸭棚帮忙的父亲谢蕴。谢蕴听完女儿的叙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中的喂鸭簸箕重重放在一边:“岂有此理!这‘回味斋’竟如此下作!咱们的鸭子都是精心喂养,清清白白,哪来的禁药?这是要断了咱们和那几户人家的活路啊!”


    “阿爹息怒。”谢明昭安抚道,“周大人是明理的,但咱们自己也得把证据做实,让那钱胖子无可抵赖。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鸭棚这边不能乱,更不能有任何差池让人抓住把柄。另外,与咱们合作的那几位叔伯家里,也得统一口径,准备好为鸭子作证。”


    谢蕴压下火气,点头道:“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寻谢老五、谢老七他们几家。他们都是本分人,鸭子怎么养的,用的什么料,心里门清。我让他们把各自鸭棚近期的记录都理一理,再写个具结手印,保证咱们的鸭子绝无问题。必要时,咱们几家人一起去县衙,当面跟那钱胖子对质!”


    “有劳阿爹了。具结书要写清楚,最好把每日用的主要饲料、鸭子日常状况都略提一提,显得真实可信。”谢明昭补充道。


    与父亲商量妥当,谢明昭又马不停蹄地去寻里正谢珩。谢珩正在自家院中修理农具,听完谢明昭的来意,放下手中的活计,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回味斋’我也听说过,生意不如你们,没想到竟使出这种腌臜手段。这是欺咱们泾川里无人,坏咱们一村的名声!”


    谢明昭恭敬道,“珩叔公说的是。此事虽冲着‘泾川里烤鸭’来,但若任由他们诬陷成功,咱们村养鸭的名声也就坏了,日后谁还敢买咱们的鸭子、禽蛋?因此,明昭想请叔公,若县尊大人问起或需要了解情况时,能以里正的身份,向周大人说明一下咱们村这几户养鸭人家的平日为人、以及合作养殖的实际情况。咱们做事坦荡,不怕查,但也需要有人为咱们说句公道话。”


    谢珩捋了捋胡须,正色道:“这是自然!咱们泾川里谢氏,向来以勤恳本分立世。那几户养鸭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绝不会做那等黑心之事。阿辞你放心,若周大人有召,或者需要我出具文书,我定当如实陈情,绝不含糊!咱们行的正坐得直,不怕小人构陷!”


    得了里正的承诺,谢明昭心中更稳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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