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意料之外的敌人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就在谢明昭积极准备的同时,郑长椿通过县衙的张书吏,打探到了关于那两只物证死鸭的初步查验情况。
张书吏悄悄告诉他:“周大人很重视,当场就让王仵作和衙里请来的一位老鸭农看了。那鸭子脖颈处有明显的勒掐淤痕,眼珠子都突出来了,分明是被人活活掐死的,根本不是什么毒死的!而且,那鸭肉颜色发暗发僵,不像是正常死法,倒像是死后被人用什么药水或者脏东西抹过,想伪装成病鸭毒鸭。至于是不是你们泾川里的鸭子……老鸭农说了,你们那的鸭子因为常在水边活动,吃的水草多,脚蹼和喙的颜色、体型都有些细微特征,那两只死鸭子对不上。”
另一边,昭影已如暗夜中的影子般行动起来。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趁夜色潜入了县城。她没有直接靠近回味斋,而是在其周围的茶楼、赌坊、小酒馆这些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悄然游走,竖起耳朵捕捉零碎信息,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与事件相关的身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城西一家低矮嘈杂的小酒馆里,她听到了关键信息。
两个醉醺醺的汉子正在吹嘘最近手气好,赢了钱,其中一人秃头上有几块疤,另一人尖嘴猴腮。
昭影不动声色地靠近,只听那癞头疤的汉子打着酒嗝道:“那钱胖子……啧,真他妈大方!这事儿要是成了,嘿嘿……”另一人连忙扯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少说两句!拿了钱办事就行!”
她记下两人相貌特征和钱胖子这个称呼。随后,她又在回味斋后巷潜伏观察,果然见到一个伙计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地与那两个混混在暗处交接了一个小钱袋。
更令她警惕的是,夜深人静时,一个头戴斗笠、身形矫健、听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的男子,从回味斋后门闪入,许久才出来。
这些线索被她清晰地汇报给谢明昭。与此同时,郑长椿也从县衙张书吏处带回消息:死鸭系窒息,肉色异常,非泾川里鸭源特征。
谢明昭让郑长椿再次以“泾川里烤鸭”东家的名义,正式向县衙呈递了一份言辞恳切、证据扎实的呈情书,除了再次附上鸭源记录、合作族人具结书外,更主动提出:为彻底澄清事实,平息物议,愿与回味斋钱东家及其所指证的“人证”,在县尊大人主持下当堂对质;并恳请县衙指派公正的仵作、经验丰富的农人,共同查验那两只死鸭,同时也可随机查验泾川里鸭棚的活鸭及回味斋正在售卖的鸭胚,以作公开对比,是非曲直,一验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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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回味斋后院。
钱友财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最初的兴奋过后,是越来越重的焦虑。县衙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郑长椿那边不仅不慌乱求饶,反而频频往县衙送东西,还要求“对质”、“公开验鸭”,这架势让他原本的底气泄了几分。
“掌柜的,不好了!”心腹伙计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小的刚打听到,郑长椿又往县衙递了东西,厚厚一叠,像是文书。还有,泾川里那边,谢家把那几户养鸭的都聚起来了,里正谢珩也去了,怕是……”
“怕是什么?一群泥腿子,能翻出什么浪?”钱友财强作镇定,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暴露了内心的烦躁。他原本指望用“禁药”的帽子一下子压垮对方,让周文清不得不迅速严办,没想到对方稳扎稳打,反而摆出了要跟他打持久战、论道理的架势。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混。
“掌柜的,癞头三和王二狗那两个夯货,拿了钱就去赌,还……还跟人吹牛!”伙计苦着脸汇报。
“什么?!”钱友财霍地站起,眼中喷火,“这两个蠢货!去,马上再给他们送点钱,不,带他们来见我!我得亲自敲打他们!还有,找几个嘴巴严的,去茶馆散播,就说泾川里谢氏一族仗着是本地人家,贿赂县衙,阻挠办案!”他必须把水搅浑,把舆论压力推向县衙和对方。
夜色已深。
钱友财依旧焦躁地踱着步,桌上摆着的账本和算盘此刻都成了碍眼的东西。伙计已被他打发得远远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和不安。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三长两短,约定好的暗号。钱友财精神一振,却又莫名一紧,快步上前拉开门闩。
一个头戴深色斗笠、身披不起眼灰布斗篷的身影闪身而入,反手轻轻掩上门。
只见来人反手关好门后,似乎松了口气,随手将头上的斗笠摘下,又解开了系着的斗篷系带,一起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就在他转身,正面朝向窗户方向、烛光恰好照亮他整个面孔的刹那间——
窗外梁下阴影中的昭影,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张脸!面皮微黄,留着标志性的三缕山羊须,眼神即使在放松时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鸷与算计……
吴庸!
绝不会错!哪怕他烧成灰,她也认得这张脸!这是陈致远身边最阴险狡诈、最得倚重的心腹幕僚。
陈致远不是已经伏法了吗?朝廷不是正在追查其党羽吗?这个吴庸,他竟然没被抓住?还出现在青源县?出现在这小小的回味斋后院?
巨大的震惊与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昭影的全身。她死死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腰间的暗器,指尖冰凉。
斩草未除根!毒蛇不仅未死,还悄然潜行到了姑娘的身边!他撺掇钱友财诬告泾川里,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商业竞争、嫉妒报复!这背后,必然还有更深、更恶毒的图谋!是针对姑娘本人的?还是针对周大人?亦或是崔党在陈致远倒台后,不甘心的反扑与新阴谋的开端?
“吴先生,您可来了!”钱友财连忙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急切和不易察觉的埋怨,“事情……事情怕是有变啊!县衙那边,周知县非但没有立刻问罪,反而要三日后传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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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质,还要当堂验鸭!那郑长椿和谢家丫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堆什么记录、具结书,看着有模有样!我派去散播流言的人回报,效果似乎也不大……”
吴庸面色沉静地听着,眼神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随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钱掌柜,稍安勿躁。周文清不是莽夫,他要对质验看,也在情理之中。关键是,你的人证物证,是否经得起这番对质?”
“人证……那两个混混,我已经又给了钱,严加警告,他们应该不敢改口。”钱友财底气不足地说,“物证……那两只鸭子,按先生您给的法子处理过,应该……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应该?”吴庸嘴角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钱掌柜,到了公堂之上,就没有‘应该’二字。仵作和老农的眼睛,毒得很。你确定那掐痕、那药水痕迹,天衣无缝?确定那鸭子,与泾川里的鸭子特征毫无相似之处?”
钱友财被问得哑口无言,额上冒出冷汗。他哪里懂这些细致门道,当初全凭一股嫉恨和这吴先生出的主意,现在越想越觉得漏洞百出。
吴庸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中冷笑。这钱友财不过是他随手挑来的一枚棋子,好用则用,不好用弃了便是。
他真正的目的,并非要帮钱友财搞垮泾川里,而是要通过此事,试探青源县,尤其是周文清和谢明昭的深浅,同时看看能否借机攫取些利益,或者制造些混乱。
陈大人虽然倒了,但崔尚书那边的指令并未完全撤销,他需要新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为将来可能的报复埋下种子。
“罢了,”吴庸摆摆手,语气转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且记住,上了公堂,咬死你的说辞便是。那谢明昭不过是个有些小聪明的丫头,周文清就算想护她,众目睽睽之下,也得讲证据。你那两个苦主,只要不临阵倒戈,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知道该怎么做。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钱友财心中一寒,连忙点头:“是,是,吴先生放心,我明白。”
吴庸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安的异样,猛地转头看向窗户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昭影早已在他转头的前一瞬,将身形彻底融入檐角最深的黑暗,连呼吸都仿佛停止。
他皱了皱眉,什么也没发现,只当是自己多疑了。便不再停留,迅速拉开后门,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钱友财独自留在屋内,想着吴庸最后那阴冷的话语和可能的后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腿都有些发软。
而窗外,昭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落地无声,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泾川里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心,从未跳得如此之快,也从未如此沉重。姑娘面临的危险,远不止一场商业诬告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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