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村里，谢明昭也没有闲着，便马不停蹄，又去县衙拜见周文清。


    周文清见到她，很是高兴，尤其是听说她不仅成功做出了耐储存的鸭制品，还要在村里建坊子规模化生产，更是连连赞叹：“好！明昭，你总是能给本官带来惊喜！此事若成，不仅能解决眼下禽蛋过剩之困，更能为本地增添一项特色物产，惠及百姓，实乃善政！”


    谢明昭谦逊道：“大人过誉。此乃众人合力之功。如今坊子即将筹备，原料需求会大增。民女想请大人帮忙，可否晓谕县内其他养鸭的村镇，若有富余的鸭蛋、鸭子，愿意出售的，都可以送到泾川里来，我们按市价收购。这样既能解决他们售卖之忧，也能保证我们坊子的原料供应。”


    “此事易尔！”周文清当即应允，“本官稍后便让户房行文至各里甲，告知此事。统一收购，价格公道，于民有利，他们定然乐意。”


    “还有一事，需烦劳大人。咱们的青源松花蛋和风干鸭，终究是要卖出去的。光靠本地和邻县零星消耗，规模有限。大人您人脉广，不知能否帮忙联络一些常走南闯北的行商，或者吸引些外地商人前来，看看咱们的货品？只有让更多商人看到、尝到，觉得有利可图，他们才会愿意采购，将咱们的特产带往更远的地方销售。”


    周文清捋须笑道：“这个自然！本官身为父母官，为本地物产拓宽销路，分内之事。本官确实认识几位常来往于府城、省城乃至更远地方的客商，也与州府负责商务的官吏有些往来。待你的坊子产出第一批像样的成品，可以先送些样品过来，本官替你转交，让他们品评。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口尝为真’，好东西，不怕没人识货！”


    他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思路清晰、行动力惊人的少女，心中越发喜爱和看重。这不仅仅是才学出众，更是难得的实干之才、惠民之才！她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能巧妙地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政绩，为他这个知县脸上增光，为青源县的百姓谋福。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赐给青源县的福星啊！


    “明昭，你放手去做。若遇到什么难处，或是需要县衙出具什么文书凭证，尽管来找本官。”周文清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多谢大人鼎力相助！”谢明昭真心实意地行礼道谢。有了周文清的官方背书和协助，她的计划推行起来将顺利许多。


    ————


    消息如风，瞬间吹遍了泾川里这个小村庄。谢家要在村里建作坊，专门做那种能放很久的松花蛋和风干鸭肉，还要招工，工钱按县里行情算，每月还有四天休息，过节有礼……这条件听起来好得简直有些不真实。


    起初，村里人大多抱着观望和怀疑的态度。建坊子？那可是东家、老爷们才搞的玩意儿。招工给这么多好处？别是坑人的吧？尤其是还要签什么“劳动合作书”，听说里头规矩挺严，泄露法子要报官？这让人心里直打鼓。


    但怀疑归怀疑，眼睛却是诚实的。谢家选在村西头的地方动工，请了泥瓦匠和木工，真金白银地投进去，几间宽敞明亮、通风良好的瓦房连着晾晒场一天天立了起来，不像是闹着玩的。原本堆放杂物的荒地，渐渐有了作坊的雏形。


    里正谢珩和村长也挨家挨户地解释，说这是县尊周大人都点头支持的好事，是为了解决大家养鸭卖不出去的难题，也是为了给村里多谋一条财路。渐渐地，一些家境相对困难、或者家里劳力有富余的人家，心思活络起来。去试试？万一成了呢？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到里正家打听、报名。谢珩都仔细记下名字，也把那份“劳动合作书”的大致内容提前说给报名的人听，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待到作坊完全建好，晾晒场也平整夯实，工具物料陆续进场，谢明昭选了个晴朗的日子，在作坊门前空地上，召集了所有报名的乡邻，也有许多好奇观望的村民围在一旁。


    谢明昭站在略显粗糙但结实的高台上，她看着下面一张张或期待、或好奇、或犹疑的面孔，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平和地传开：


    “各位乡邻叔伯婶娘，今日咱们‘泾川里作坊’算是正式落成了。感谢大家前来。在咱们正式开工之前，有些话，有些规矩，得先跟大家说清楚，白纸黑字，免得日后生出误会，伤了乡亲和气。”


    她拿起手中厚厚一叠誊写好的“劳动合作书”，一条一条，朗声宣读并解释：


    “第一条：作坊内所有制作松花蛋、风干鸭肉的工艺、配料比例，都是咱们泾川里独有的秘方，是咱们将来安身立命、卖货赚钱的根本。所以，凡是进了作坊干活的人，必须严格保守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爹娘、配偶、子女！这不是信不过大家，是为了保护咱们共同的饭碗。如果有人违反，把法子泄露出去，一经查实，立刻辞退，并且我们会报官处理，造成的损失也要赔偿。大家听明白了吗？”


    下面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保密，还要报官？这规矩确实严。


    一位姓赵的婶子忍不住举手问道：“明昭，这……这法子要是自家想学着做点吃，也不行吗？”


    谢明昭耐心解释：“赵婶，作坊里做的，是咱们要大批量卖出去的商品，讲究的是稳定、统一。自家做点吃，用量少，步骤可能简化，味道也可能不一样，不算泄露作坊的核心秘方。但大家记住，在作坊里看到的、学到的具体配料比例、关键步骤时间、特殊处理方法，出了作坊的门，就一个字都不能提。这是底线。”


    众人听了，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作坊是做生意，跟自家做吃食不一样。


    “第二条，咱们作坊是正经做工的地方，讲究个规矩。每日辰时上工，酉时下工，中间会有歇息吃饭的时间。具体时辰随季节天光长短，可以略微调整。每个月，大家有整整四天可以休息，不用来做工，工钱照算。这四天大家可以自己选，但要提前跟管事说一声，方便安排活儿。”她说这话时指了指身边的小姑谢慧。“另外，像端午、中秋、过年这些大节，作坊会给每位做工的人准备一份节礼，东西不多，是个心意。”


    “每个月还能休息四天？工钱还照给？”下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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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惊呼，这待遇在乡下帮工简直是闻所未闻！过节还有礼？这下，不少观望的人眼睛都亮了。


    “第三条，工钱。”谢明昭提高声音，“咱们按半月结算，保证按时足额发放，绝不拖欠一日！而且，做得好、手艺熟练、出活又快又干净的，每个月还会有额外的‘勤工奖’和‘优质奖’，工钱能更多拿一些！”


    不拖欠工钱，做得好还有奖！这下，连那些原本有些犹豫的人都心动起来。乡下人找活干，最怕的就是东家拖欠工钱。


    “第四条，大家进了作坊，就是一家人。要爱惜里头的工具、物料，那是咱们吃饭的家伙。更要注意干净卫生，咱们做的是吃食，入口的东西，半点马虎不得。从洗手、戴帽、到物料摆放、场地清洁，都有要求，开工后我会细细告诉大家。”


    宣读完毕，谢明昭环视众人：“以上这些，就是咱们作坊的基本规矩和要求，都写在这‘劳动合作书’里了。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或者有疑问的地方，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现场安静了片刻，然后陆续有人提问：


    “明昭，那休息日要是赶上农忙，能连着休吗？”


    “可以，只要提前报备，一次休两天、三天都行，但每月总数还是四天。”


    “那要是作坊没活干，或者下雨天晾晒不了，还算工钱吗？”


    “只要不是大家自己的原因导致没活干，比如天气影响，作坊会安排其他打扫、整理的活儿，或者酌情计半工，尽量不让大家白白跑一趟。”


    “要是家里突然有急事，能请假吗？”


    “当然可以，但需提前说明原因，请假期间不计工钱。若是情况特别紧急，事后补说也行，咱们讲人情，但也需守规矩。”


    谢明昭一一耐心解答，态度诚恳，条理清晰。渐渐地，大家心里的疑虑和担忧消散了许多，剩下的更多是对这份“好活计”的期待。


    见无人再提问，谢明昭道：“既然大家都清楚了，也愿意遵守这些规矩，那么现在，请报了名、决定来作坊上工的叔伯婶娘，依次上前，在这份‘劳动合作书’上，按上自己的手印。从明日开始，咱们就正式开工！”


    报名的十几个人，大多是妇女，也有两三个手脚利索的年轻汉子，脸上带着兴奋和些许紧张，依次上前，在谢珩和谢蕴的见证下，在那份写满了规矩但也充满了希望的文书上，郑重地按下了红红的手印。


    而那些围观却未报名的村民，看着按手印的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再想想那些诱人的条件，不禁有些后悔和惋惜，纷纷议论：


    “早知道我也报名了！”


    “就是，这活计听着真不错！”


    谢明昭听到了这些议论，扬声对大家说：“各位乡邻不必着急。咱们作坊刚起步，先用不了太多人。等日后生意做开了，规模扩大了，肯定还需要更多人手。到时候，只要大家愿意，符合要求，随时可以来报名！”


    这话给了众人希望，也让大家对泾川里作坊的未来更加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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