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巧姑妙计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规矩既立,人心渐齐,作坊的运转陡然提速。


    工期牌上每日的数字更新,成了众人最关心的事,快者自豪,慢者自励,无形的竞争与协作悄然形成。


    有了明确的协作记录和后续补贴承诺,人力调配变得顺畅,松花蛋包裹组在谢春妮和谢陈河的带领下,即便被临时抽走两人,剩余人员也自发延长工时、提高效率,确保每日目标达成。


    风干鸭线上,标准明确后,谢大勇和谢二姐的配合默契了许多,效率也大大提升。


    然而,就在交货前五日,一个意想不到的难题出现了。连续数日晴朗干燥的天气骤然转阴,接着下起了绵绵秋雨。


    空气湿度剧增,这对于正在最后风干阶段的鸭子而言是极大的威胁,容易返潮、甚至霉变。


    晾晒棚虽能遮雨,但无法完全阻隔潮湿空气。


    谢二姐急得团团转,和杏花一起,将架子上的鸭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用干布小心翼翼擦拭可能凝集水汽的部位,但二百只鸭子,工作量巨大,且治标不治本。


    “这样不行!”谢慧看着棚外淅沥的雨丝和棚内湿度明显上升的空气,心焦如焚,“万一鸭子出了问题,前功尽弃!”


    她立刻召集几位核心商议。三堂婶柳氏担忧道:“若是能有炭火,保持棚内干燥便好了。”


    可寻常农家,哪有许多富余的炭火?且炭火成本不低,用于烘干是否划算?更重要的是,炭火烘烤若控制不好温度,极易将鸭子烤得油尽肉柴,失了风味。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在旁默默观察、并未插言的林巧姑,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姑,我……我有个想法,不知成不成。”


    “巧姑,快说!”谢慧此刻任何建议都愿意听。


    “我见我娘冬日里怕衣物返潮,会在箱笼里放些用布袋装着的、炒过的米糠或者干净的生石灰吸湿气。咱们能不能也用这个法子?在晾晒棚的角落,或者鸭子架子下方,放上几筐炒得焦干的糠壳?炒过的糠壳吸湿,也没什么怪味,应该不会影响鸭子。成本也低。”林巧姑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对自己的主意没什么信心。


    谢慧眼睛猛地一亮,炒糠壳,这法子简单、成本低、且安全。生石灰吸湿更强,但万一接触到鸭子或产生粉尘反而不美,炒糠壳则温和得多。


    “巧姑,你这主意好!”谢慧大喜,立刻拍板,“就这么办!二姐,你带人立刻去灶间,找口大锅,炒制干燥的糠壳,要炒得干透,但别炒焦了。炒好后,用干净的大竹筐盛放,分散放到晾晒棚的各个角落,架子底下也铺上一些。记住,勤查看,如果糠壳感觉潮了,就立刻换新的炒干的。”


    “诶!好!”谢二姐也看到了希望,立刻带人忙活去了。


    炒糠壳的香气弥漫开来,一筐筐焦干温暖的糠壳被送入晾晒棚。此法果然有效,棚内的潮闷感明显减轻。谢慧又让人在不下雨的时候,将棚子一端稍作敞开通风,只是需更加留意避免雨水溅入。


    接下来的几日,谢二姐和杏花更是十二分小心,轮流值守,不断检查鸭子的状态、更换吸湿的糠壳。


    终于,在交货日期的前一天,秋雨暂歇,云开见日。


    最后一批风干鸭经过仔细检查,品质完好,咸香依旧,并无受潮迹象。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谢二姐更是差点喜极而泣。


    五百枚松花蛋,早在两日前便已全部包制备齐,静静躺在缸中,只待最后检查装筐。


    谢慧亲自带着谢春妮等人,一枚枚过手,确认无裂无损、泥壳均匀。


    交货当日,吴掌柜亲自带车来取货。他仔细查验了松花蛋的品相,敲开几枚观察蛋清凝固与松花,又切片品尝了风干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谢管事,不错,真不错!与样品一般无二,甚至在这般天气下,风干鸭能保持如此品相,足见你们用心了。货,我全收了!这是尾款。”他爽快地结清了银钱。


    沉甸甸的银钱入手,谢慧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与吴掌柜寒暄,并试探着问起后续合作的可能。


    吴掌柜沉吟道:“这批货,我是要发往府城及邻县的。若是销路打开,日后需求量不会小。不过,你们产量需得跟得上,品质也须始终如一。此外,这包装略显朴素了些。若是想走更高些的价位或送入酒楼,外观上也需些心思。”


    送走吴掌柜,作坊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首战告捷!这不仅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收入,更意味着“泾川里作坊”的产品得到了市场的初步认可。


    当晚,谢家堂屋,灯火通明。王氏、秦梅、谢慧、谢明昭,还有特意被叫来的林巧姑围坐在一起。桌上放着吴掌柜付的货款,以及谢慧初步核算出的成本与盈余。


    “除去所有物料、工钱、以及这次赶工额外的补贴,咱们这第一笔大单,净赚了这个数。”谢慧指着账本上一个数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王氏看着那数字,眼眶有些湿润:“好,好啊……咱们谢家,总算又有了个像样的进项。慧娘,你辛苦了。”


    秦梅也拉着林巧姑的手:“这次多亏了巧姑的妙计,不然那鸭子可就悬了。”


    林巧姑羞赧低头:“是大家齐心,我……我只是突然想到。”


    谢明昭微笑着听大家说话,心中也满是欣慰。她看向谢慧,道:“小姑,吴掌柜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咱们的货,品质是根本,现已初步验证。接下来,一是要稳住品质,形成稳定产量;二是要在包装、乃至日后可能的产品细分上动动脑筋。比如,松花蛋可否按大小、成色分级?风干鸭可否有更精致的礼盒装,用于年节馈赠?”


    谢慧对侄女的见解连连点头:“阿辞说得对!这些都得慢慢琢磨。眼下,咱们先按部就班,把现有的订单和日常零散供应做好。等这批货款分下去,大家得了实惠,干劲会更足。只是……”她顿了顿,“经过这次,我觉得坊子里还得再添置些东西,比如更精准的秤、一些防潮防虫的物料储备,可能还得再招两个踏实可靠的人手,尤其是要培养两个能写会算、帮着大嫂和老实叔管理物料账目的。”


    “这些都可逐步来。”王氏一锤定音,“步子要稳。慧娘,你现在是总管事,这些事,你拿主意,我们帮你参详。阿辞专心备考,但大方向还得她把关。”


    “是,娘,阿奶。”谢慧和谢明昭同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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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作坊生意红火、工钱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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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放且待遇不错的消息,早已在泾川里及邻近村落传开。不断有族人、亲戚、乃至拐着弯的熟人找上门来,或直接求谢慧,或通过王氏、秦梅说情,想把自家子侄塞进坊子来做工。


    “慧娘啊,你看你堂叔家那小子,手脚勤快着呢,就是没个正经营生……”


    “梅嫂子,我娘家侄女,可巧手了,绣花做饭都是一把好手,能不能来坊子里学学?”


    “阿奶,您最是心善,帮我说句话吧,我家那口子腿脚不便,就指着娃他爹多份收入……”


    面对这些请托,谢慧犯了难。坊子目前规模有限,现有的人手经过磨合已能胜任,盲目进人,不仅可能人浮于事,增加成本,更可能打乱现有的平衡和默契。但乡里乡亲,宗族血脉,一口回绝又实在伤情面。


    王氏看得明白,私下对谢慧说:“坊子是营生,不是善堂。用人,首要看是否坊子需要,能否干活,守不守规矩。情面要考虑,但不能让情面坏了规矩,拖垮了坊子。下次再有人来,你就说,坊子目前暂无空缺,但若有需要,定先紧着乡里乡亲。也可让他们留下名姓,若有合适机会再通知。话说得婉转些,但态度要明确。”


    谢慧依言而行,果然婉拒了几拨请托,虽不免得罪些人,但坊子内部却因此更加稳定,工人们也感到了某种被重视的稀缺性,愈发珍惜这份工。


    这一日,谢明昭散学后来到作坊,正看见谢慧对着一小筐试验品风干鸭和几枚不同泥壳的松花蛋发愁。见她过来,谢慧如同见了救星:“阿辞,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尝尝,这新腌的鸭子,是不是比之前的味道层次多了点?还有这泥壳,春妮她们改了几次配方,这个好像最好剥,但又怕影响腌制效果……”


    谢明昭仔细品尝、观察,又问了试验的细节,思索片刻道:“小姑,味道的改良,确非一蹴而就。柳婶子她们方向是对的,可以多试几种香料组合,每次只变动一两种,记录清楚分量和效果,慢慢摸索出最佳。至于泥壳,”


    她拿起一枚改进后的松花蛋,“既要好剥,又要保证密封腌制,咱们可以设立一个‘试验记录簿’,将每次调整的配方、过程、结果都记下来,日积月累,便是咱们自己的经验宝库。”


    “记录簿?这主意好!”谢慧眼睛一亮,“省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过后都忘了。还是阿辞想得周全。”


    谢明昭笑了笑,又道:“小姑,坊子如今步入正轨,内部管理您已颇有心得。但对外,咱们的目光也不能只盯着吴掌柜一条线。我听说,县里每年秋冬,各乡里都有集社庙会,届时商贩云集,四里八乡的人都来赶集。咱们的松花蛋和风干鸭,是否也可去摆个摊子,直接面对更多散客?一来扩大名声,二来也能直观得到更多食客的反馈,或许比经过几道手的意见更直接。再者,咱们也可尝试做些小份的试吃,或更简易的包装,方便零卖。”


    庙会摆摊?这倒是谢慧从未想过的。她仔细琢磨,觉得可行。庙会人流大,正是宣传的好机会,也能锻炼坊子里的人与外界打交道的能力。


    “好!等下次县里大的庙会,咱们就去试试!这事我来安排,让陈河和二姐他们轮流去,也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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