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抢子风波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一出族学大门,谢明昭一边疾走,一边沉声问:“可去叫了村长、里正和族里长辈?”


    林巧姑喘着气点头:“澜儿…澜儿跑去叫了!”


    谢明昭心下稍定,但脚步丝毫未缓。三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穿过村中巷道。远远便看见自家门前围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院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哭喊声和拉扯的动静。


    “让开!”谢明昭大喊一声,拨开围观的人群,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缝隙。


    院内的情形映入眼帘,一片狼藉。谢慧头发散乱,正死死将一个穿着褐色绸缎袄子、面目刻薄的老婆子的手臂往后扭。阿屹紧紧抱着老婆子的腿往外拉扯。


    另一边,秦梅和王氏正与两个穿着花哨、面相泼辣的年轻女子互相推搡、对骂。秦梅气得浑身发抖,王氏更是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最激烈的是谢蕴那边。他向来沉默寡言,此刻却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将一个穿着锦缎长衫、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死死按在地上,拳头正待落下,那男子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告饶。


    “都住手!”谢明昭再次喝一声。


    院内撕扯怒骂的声音瞬间一滞。


    “阿辞!”谢慧看到她,一直强撑着的防线仿佛瞬间崩塌,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声音哽咽。


    “阿姐!”阿屹更是带着哭腔大声喊道,“他们欺负我娘!这个坏婆子还要抓我走!”


    谢明昭快步走到谢慧和阿屹身边,冰冷的目光扫向那被谢慧扭住的老婆子。


    孙氏被谢慧扭得胳膊生疼,又见突然来了个气度不凡、眼神冷冽的少女,心里先虚了三分,但仗着长辈身份和来时的理直气壮,立刻尖声叫道:“反了天了!你们谢家就是这么对待亲家奶奶的?我是阿屹的亲阿奶!我来带我陈家孙子回家,天经地义!什么抓走?你们谢家才是拐带我陈家血脉!”


    “亲家奶奶?”谢明昭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小姑与陈福全早已和离,嫁娶各不相干。阿屹随母归宗,入我谢氏族谱,姓谢名屹,乃我谢氏子孙,与你们陈家早已恩断义绝。何来‘亲家’?又何来‘你陈家孙子’?”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孙氏被噎得脸皮发紫,指着谢明昭骂道,“血缘是断得了的吗?他身体里流的是陈家的血!他爹如今想儿子了,接他回去享福,有什么不对?你们谢家凭什么拦着?是不是想霸占我陈家孩子?”


    王氏更是气得指着孙氏鼻子骂:“孙氏,当初你们陈家做的那些龌龊事,全村谁不知道?现在还有脸登门?滚!给我滚出去!”


    谢蕴虽然松开了地上那男子,但依旧双目喷火地盯着陈家人,拳头捏得咯咯响。


    陈家人带来的那两个泼辣女子见状,也开始撒泼哭喊,说谢家欺负人,抢孩子,一时间院内又嘈杂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几声威严的喝斥:“都让开!成何体统!”


    只见村长、里正,还有几位族老,在澜儿的带领下,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们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匆匆跑来的,额上都见了汗。


    几人拨开人群走进院子,看到这混乱的场面,都是眉头紧皱,面露怒容。


    里正先扫了一眼哭喊的孙氏和那几个狼狈的陈家人,最后落在被谢明昭护在身后的阿屹身上,沉声开口:“阿屹乃我谢氏子孙,名载族谱,全村皆知。尔等何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擅闯民宅,意图强抢我谢氏孩童?真当我泾川里没有王法,我谢氏一族无人了吗?再不速速离去,休怪老夫立刻禀明知县周大人,治你们一个强抢民童、扰乱乡里之罪!”


    孙氏虽然泼辣,但对上官府和宗族势力,本能地畏惧。她见里正和村长都来了,而且明显站在谢家一边,气势顿时萎了三分,但仍强辩道:“里正老爷,话不能这么说啊!阿屹他……他到底是我亲孙子,他爹想他了,接他回去住几天,怎么能算抢呢?”


    “住几天?”谢明昭冷冷接口,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孙氏,“当年和离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谢慧携子谢屹归宗,自此与陈家再无瓜葛,婚嫁各不相干,子嗣承继亦与陈家无关’。这份和离书,在县衙有备案,在族中有存档。你们今日之行径,就是毁契背诺,意图不轨!”


    她转向里正和村长,拱手道:“村长爷爷,里正伯公,各位族老。陈家人无故上门滋事,言语侮辱,动手拉扯,惊吓妇孺,更妄图强夺我谢氏子弟。此等行径,不仅伤我谢氏颜面,更是目无法纪,藐视官府文书。恳请各位长辈做主,主持公道,并请里正伯公上报县衙,以备不测。”


    里正赞赏地看了谢明昭一眼,随即对陈家人厉声道:“明昭所言甚是!和离书乃官府认证,具有律法效力。阿屹已归谢氏,与你们陈家再无瓜葛!尔等今日所为,已触律例。念在你们初犯,尚未造成大恶,速速离去!若再敢来滋扰,定不轻饶!滚!”


    孙氏带来的那几个人,早已被这阵势吓住,悄悄往后缩。地上那油头粉面的男子更是爬了起来,躲到孙氏身后,小声道:“娘,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还有里正……”


    孙氏脸色青白交加,看看谢家众人怒目而视,看看里正村长威严的面孔,再看看被谢明昭和谢慧牢牢护在身后、眼神愤恨瞪着自己的阿屹,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带不走人了。她心里又恨又悔,早知谢家如今这般硬气,还有这么个厉害的丫头和里正撑腰,就不该听小儿媳妇的怂恿来这一趟。


    最终,她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然后便带着那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陈家人,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议论声中,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匆匆离去了。


    看着陈家人消失在巷口,院内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和。谢慧腿一软,险些摔倒,被秦梅和王氏扶住。阿屹扑进谢明昭怀里,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谢明昭轻轻拍着阿屹的背,目光却望向里正和村长,郑重行礼:“今日多亏各位长辈及时赶到,主持大局。明昭谢过诸位。”


    里正摆摆手,叹了口气:“都是一族之人,理应守望相助。陈家……唉,真是岂有此理!你们放心,今日之事,我会记下。他们若再敢来,定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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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叮嘱了谢蕴和谢慧几句,让他们关好门户,有事立刻叫人,这才和村长族老们离去。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久久未息。谁都知道,谢家作坊红火,又出了谢明昭这么个有望科举的姑娘,早已今非昔比。


    陈家今日碰了个硬钉子,这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但看谢家如今的气势和团结,以及里正明显偏袒的态度,陈家再想打什么歪主意,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院内,谢慧抱着阿屹,泪流不止,是后怕,也是愤怒。谢明昭安抚着小姑和阿屹,眼神却望向了陈家人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


    “照影。”谢明昭低声唤道。


    照影立刻悄步过来,微微垂首:“姑娘。”


    “今日之事,透着古怪。陈家住在离县城最近的陈家庄,家境殷实,向来眼高于顶。如今时隔数年,突然上门强抢阿屹,说什么‘接回去享福’,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动手,绝非寻常。我疑心,陈家内部怕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或是受人撺掇。需得设法查清他们的真实意图,我们才好应对。”


    照影点头,“姑娘思虑周全。陈家薄情寡义,若无重大利益或变故驱使,断不会行此鲁莽之举。”


    “正是。你设法去陈家庄打探一下,重点查陈福全的近况,还有陈家的生意、是否有新的人情往来。小心些,莫要暴露身份,安全第一。”


    “是,姑娘。我这就去。”她顿了顿,“我换身衣服,扮作走亲戚或卖绣品的村姑,不会惹眼。”


    谢明昭颔首,又叮嘱一句:“万事小心,打探不到也不打紧。”


    “姑娘放心。”照影转身快步回自己小屋。不过片刻,再出来时,她已换上一身半旧的浅蓝碎花布衣,头发梳成普通村姑样式,挎着个盖着蓝布的旧竹篮,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怯生生赶路的模样,与平日那个沉默的性子截然不同。她对谢明昭微微点头,便从侧门出去了。


    谢明昭望着她背影消失在村道,心下稍安。


    她转身回屋安抚家人。谢慧依旧惊魂未定,秦梅和王氏亦是忧心忡忡。


    “阿辞,他们……会不会再来?”谢慧紧紧攥着帕子。


    “小姑宽心,今日他们碰了硬钉子,短时间內不敢再明着来。我已让照影去打听。陈家住在陈家庄,离县衙近,按理更应顾忌律法体面。此番反常,定有内情。等摸清底细,我们再商议。”


    王氏叹了口气:“陈家庄那家子,向来鼻孔朝天,有点小钱就觉着了不起。怕不是看咱们坊子起来了,心里又不平衡,想来寻晦气?”


    “不管他们为何而来,阿屹是谢家的孩子,谁也带不走。这几日阿屹先不去学堂,就在家或坊子里,务必有人看顾。门户也要当心。”


    谢蕴沉声道:“我去把前后门再检查加固。夜里我守着。”


    阿屹虽然害怕,却挺着小胸脯:“我跟舅舅一起守夜!宁姐姐教了我扎马步,我也有力气!”


    众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谢明昭摸摸阿屹的头:“阿屹乖,保护好自己,就是帮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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