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正夫背妻

作品:《掌上众卿

    热热闹闹的一同步行回府衙,林昭也多少打听一些城里的变化。


    城里重新启用了施粥,因为粥里掺了细糠,算不得多好喝。所以情况比预料的好些,只有真正饿肚子的才会去吃。


    剩下的或是有些余粮,或是想吃的好些的,都在观望招募一事。


    因为招工也是在逐步试点,这头一日招的并不多,安排的活计也有限,全看反响如何。


    不然这城里也不至于清闲到一有热闹就扎堆一群人。


    忙了一整日的手下们各自散去,进府的人不多。


    那五花大绑堵住嘴的知县扔进牢里,林昭准备先晾一晾再行拷问。


    麦青头一回进城,落脚的还是最威严气派的府衙。


    她呆呆的望着这座夜里还维持灯火通明的地方,不发一言。


    林昭此刻才算空闲出时间来,去问她的感觉。


    “还适应吗?”


    麦青摇了摇头,又苦笑着看着林昭。


    她个子小,人也小,明明只比林昭小三岁,个头却只到她胸口,看人只能仰望。


    “我听村口奶奶讲故事都不敢将的这么大,这么厉害。您,您真的是城里了不得的大人物!”


    人的见识决定了眼界。她初来乍到,林昭也不会特意说些生涩的为难她。


    “等待久了便不觉得新鲜了。也许天长日久你觉得辛苦了,想离开也未可知?”


    麦青并不认同:“到了好地方为什么要走?辛苦的话,要是能吃饱饭,就是累死也是值当的。”


    “那我做什么?我知道的,给人当丫鬟,就是要伺候人家老小的。”


    麦青显然见过村里有姑娘卖身给富贵人家为奴为婢,这身份上带入的也快。


    林昭摇头:“不是做这个的,我又没同你签卖身契,你就是清白的自由身。你总要同我说说你会做什么,我才好安排你干活。”


    这倒是难住麦青了。


    “额,会做什么的话,我有力气算吗?我力气比我大哥还大呢,能抗大包。或者我砍柴挑水也行。”


    这着实叫林昭高看一眼,这小小的个子还蕴藏着这么大的本事。


    “倒也不至于,这样的话,你就先从粥棚熬粥开始做起吧。等你适应了这里的日子,再自己考虑想做什么。今晚现在府里睡一宿,明日跟着旁人一起安排住处,你看行吗?”


    麦青连连点头,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往后院走,后头已经得了消息。


    崔贤赢了出去,看清楚林昭先松了口气。


    “刚还念叨怎么这会子还不回奶奶就回来了。”


    “只能说咱俩心有灵犀了。”轻叹口气,“这一日的见闻也算叫我多读了几本书。这是我从那边带回来的丫头,名叫麦青,明日起你安排着一起熬粥吧。”


    崔贤多看了麦青一眼,麦青却愣在当场没有反应,就那么瞧着灯笼下的崔贤。


    “麦青啊,倒是个极美好的两个字。可见取名之人是怀揣着怎样的期望。”


    能大老远带回来的,只怕是孤女。崔贤说这话,其实是有安慰的成分在的。


    却听见林昭带回来的人都在低头笑。


    还是柳长伯给解释道:“刚说了心有灵犀。这名儿还是奶奶今日新给取的呢。”


    崔贤便再不敢多言,生怕说错了话去。


    直到此时麦青才回过神来,竟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打破了尴尬,大家都看她,她反而笑的更忍不住,一时羞赧便只往林昭的身背后躲。


    林昭有些无奈:“这是怎么了?”


    “没……”


    麦青看样子似有话想说,奈何初来乍到的不好意思说太多。


    便也不在为难她,一行人直奔膳厅,下人们有条不紊的上菜。


    餐桌上也不宜讨论过于悲哀的事儿,便由林昭询问崔贤今日的见闻。


    他算是头一回抛头露面的面对那些的百姓。


    这与面对府中下人不同,从前虽然府中人也不少,可那都是有卖身契的奴才,崔贤天然高他们一节,那自然不论是非黑白,他都是手握主动权的那个。


    这回虽说面上他是知府郎君,更有诰命在身,可面对外头人的那些,还是有不自在的陌生感。


    “百姓好奇也是有的。不过基本都是和善的,不怎么纠缠吃了粥就走……剩下的一些嚼舌头,想来奶奶听得比我多。”


    “如此看也是为难与你了。”林昭道。


    崔贤却摇头:“不能这样说。从前我只煮饭给奶奶吃,那时一个样。今儿一煮就是一大锅,一会儿的功夫就没了。身边都是吸溜吸溜的喝粥声。他们吃得快,我便也熬的快,那一锅锅的盛出去,那就是另一个样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带光的,那样一双灿如繁星的眸子配上那样一张精致无尘的脸。


    不管是谁坐到他跟前来,都会一字一句的听他说,半个字也舍不得漏掉。


    陈鸾显然那去看了几回,见林昭听得入神,不禁揶揄道:“就这,大哥还绕进去两坛子酱菜呢。”


    崔贤清了清嗓子:“我也是心血来潮,总觉得光是在粥里撒盐不够下饭。”


    人离不开盐,不然走路两腿都没力气。不过给灾民吃酱菜,也亏着他能想出来。


    林昭没忍住笑,崔贤就不大好意思了。


    “也难为想的周到。要是年景好些,能有个野菜什么的,用盐腌了也算有个菜吃。”


    林昭只是随口一提,却见崔贤低眉略有所思。


    当夜,林昭就留宿在了崔贤的房里。


    今日路走的尤其多,林昭脚上生了许多水泡。


    崔贤将针在火烧烤一烤,亲手给她挑破。心疼的什么话都忘了。


    “你梦见过这里下雨吗?”林昭忽然问。


    崔贤显然是早想过的,听见问话,抿了抿嘴唇,才有些干涩的开口。


    “奶奶是知道的,梦里许多细节我都模糊了。非要说还有什么记得的……冰雹。应该是过年前后。梦里大房那边以此来我这里上眼药,说河南府忽降碗大的雹子砸死了许多人,安知奶奶是否……”


    即便是梦中,他也不敢讲话说实了。


    碗大的冰雹……


    书里不是没见过,可就如同那“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一样,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懂得那时怎样的末日。


    林昭陷入沉思,崔贤便勉强笑着安慰。


    “其实也不全可全信的。大哥大嫂的秉性您最是清楚,是最见不得咱们好的,安知没有夸大的成分在?那是有一分都恨不得说成十分。就算冰雹为真,也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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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害成那般。”


    也正是存着这份心,崔贤才犹豫着要不要说。


    “不管真与假,提前做个准备总没错。”


    见崔贤就那么看着自己,林昭忽然听懂了他未尽之语。


    “自然有法子防的,只是能防多少罢了。”


    本地居民多为稻草的房顶,即便是绿瓦。能否禁得住碗大的雹子还是另说。


    不知会砸塌多少房屋,砸死多少人。


    见她若有所思,崔贤才轻声问:“是不是我说晚了?”


    林昭摇头:“差不太多,眼前事情扎堆,再多的事也不可能同时去准备。你梦中是过年前后,是发生的时间,还是大房找你的时间?”


    四目相对,林昭就知道了答案。


    “那就往前推半个月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灭顶之灾,消息传去京里只会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最慢也就七日。


    提前半个月就做好准备,算是最万无一失的了。


    而除此之外……


    林昭忽然想到什么,就要起身。崔贤正给他包扎脚,被吓手一重就听见了林昭的吸气声。


    “奶奶!”


    林昭抬了抬手:“无碍,只是忽然想起了路上看过的一本古籍。应该收在书房里了。”


    “可奶奶这脚还是要放放,这时候穿鞋只怕捂着就更难好了,不如我帮您取?”


    崔贤也算关心则乱,两日的功夫那书房就被堆的混乱极了,除了她自己还真没谁能知道东西在哪儿。


    对视了两秒,林昭含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正夫的房门一开,院里守着的下人立刻凑过来,结果瞧清楚了人都怔了一下。


    崔贤背上缠着个人。林昭双腿稳稳夹着他略显单薄的腰身,将脑袋压在他新洗干净的松软发顶,手压着肩膀有一搭没一搭的玩儿着他披肩的头发。


    下人一时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见没有吩咐,便只当没看见的转过身。


    人家妻夫俩的小情趣,少看两眼的好。


    正夫人瞧着单薄,后背却出乎意料的稳。林昭倒是没乱动,嗅着鼻尖无患子混着澡豆的香味儿,倒是有了几分趣味来。


    进了书房,崔贤按照林昭指挥到了对应位置,废了一番麻烦才找到她想要的那本《水经》。


    这原是一本残卷,连本名都不慎清晰。是京中一爱书者偶然翻得。


    里面记在了一些与水相关的奇巧之事。只是许多地方与常人所知相左,又不知其成书年代,算作比较过时的杂学。


    林昭也只是前几年研究治水防灾等事的时候偶然所得,这回赶路途中打发时间才正经读过。


    拿到手随手翻了几页,见崔贤要掌灯,便收回里衣里。


    “回你房里吧,左右不过几行字,一时也看不出花来。”


    崔贤转身回房,林昭才发觉她的郎君额头已经见了薄汗,呼吸也有些重了。难为他步子平稳,不细看都没发觉他的吃力。


    “真真辛苦咱家大爷了,若叫我压坏了怎使得?”


    好在林昭是在他身后,没瞧见他此时脸上的羞赧。


    他没回答,背上的人儿踏实温暖,稳住了他心底所有的酸涩和澎湃的温情。


    可惜时间太短了,也许,他是该跟表兄学学强身健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