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停止在无人的小巷，月色染着浓稠的雾气，美得朦胧，却仿佛无形的毒，扼住了玩家的咽喉。


    没有生命的存在，指的是npc。


    尘在荒谬论之中，成为了完全的npc。


    舍弃顶峰概念者的身份，将概念喂给了贪得无厌的“游戏”。


    叮——


    对方的语音再一次传来：


    【你知道什么，敬康宁？】


    玩家知道，他当然知道。


    所有对他抱有生铭君认知的顶峰概念者看他，都会对他产生影响，让他更接近“生命”。


    产生强烈条件影响的条件是，至少三个顶峰概念者的注视。


    当时在联合演出造成影响的是——


    敬康宁抬起头，望向那璀璨的星空。


    ——尘、赑屃、gamer。


    说起来尘好像就是在玩家演出之后去的荒谬论。


    是发现他会造成影响了吗？


    不，不对，怎么可能？


    玩家下意识地无法接受，却再也说不出更多话去佐证自己的观点。


    许是他这边沉默了太久，玩家左手的黄金戒突然亮起了一个屏幕。


    对面十分难得地开了一盏相对明亮的灯，金色的发轻轻垂落，白金眼眸在墨镜后抬起，深深注视着玩家。


    他照例穿着深V黑色上衣，锁链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在看到玩家的一瞬，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玩家愣住。


    尘却笑了。


    “头发丑，面具更丑。”


    他单手支着下把，毫不客气地对着玩家现在的打扮评头论足，


    “敬康宁，看看你的审美，真是越来越差了。”


    敬康宁：……


    谢谢你啊。


    “对不起，我审美细胞没跟着一起复活。”


    他嘴上噎着对方，心里却逐渐放松下来，迈开步子，轻盈地走在去九崇殿的路上。


    还好玩家走的这条路几乎没有任何人，要不然就黄金冕这张脸，就会吸引到一众人围观。


    而尘听到“复活”这样的字眼，周围运动的锁链却是顿了一下，他的笑容收敛了，不过他很好地掩饰了他的失态。


    黄金冕敲了敲桌子，把玩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这里。


    “没必要继续之前的话题了，你我都没变，这就够了。”


    这么说着，他的眼眸中流露出笑意，咧开嘴，露出尖锐獠牙。


    他意有所指地把玩了一下桌面上的骰子，抬起头，声音扬起：


    “什么时候来找我玩一把？”


    敬康宁撇了眼对方桌子上的物件。


    从骰子、虚拟货币，到手枪、颈环，一应俱全。


    坦白说，玩家挺想玩的。


    “我在九崇殿嫖个武器就去堕落堂。”


    他漆黑的眼眸中流淌出笑意，并着重提醒：


    “记得收好你的信息素。”


    黄金冕耸了耸肩，嗤笑一声，神色隐藏在阴影之中，晦暗不明，只有运动越来越快的锁链，昭示着其内心的不平静。


    随后，他抬起眼眸，身上气场逐渐压低，那辛辣的气息仿佛能隔着电子屏传到玩家这里，锁链的运动速度明显加快，如同游动是蟒蛇。


    藏匿于阴影中的白金眼眸毫不掩饰浓烈的欲望，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与征服欲，作为顶尖的狩猎者锁定玩家。


    “你来堕落堂最好真的是来找我。”


    压低的声音，像是威胁一般，直直刺入玩家的耳膜。


    随后，投出的屏幕就熄灭了。


    徒留玩家一人在冷风里萧瑟。


    敬康宁：？


    怎么感觉不太对。


    你们这些高好感度npc怎么一个个半疯不疯的……


    去堕落堂肯定还是要探望一下孤寡老尘的，但其他人肯定也要看啊。


    俩创世纪子民就不说了，奇衷……虽然直觉表示见面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最后肯定还是要在一块谈谈的。


    神意司这家伙知道的“生命”信息不少，也要调查一番。


    以及……


    敬康宁停在了红墙之外，看着那高耸的九崇殿风格大门，一言不发。


    堕落堂○阿卡斯维。


    被剥夺权力的伪元帅，玩家仅剩的异种族人。


    那人的一具分体应该正在九崇殿○岁崇的手中，本体和其他可能存在的分体下落不明。


    也许这次来九崇殿，还能看看阿卡斯维。


    就在玩家研究怎么翻墙合适时，门居然直接从里面打开了。


    敬康宁眨了眨眼，一个player探头。


    就见开门的是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穿着古韵的卦袍，背后绣了一个古钟。


    而小女孩在看见玩家的一瞬，吓得一哆嗦，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几步，扭头就要跑。


    敬康宁当即尔康手：


    “等等！”


    谁料在玩家这声出口之后，那女孩更是害怕，嘭的一声，背后生出小龙翅膀，向着前方裤裤狂飞，一边飞还不忘一边回头看玩家。


    她原本圆润可爱的脸突然变得扭曲，嘴越来越大，越来越扁，并且伴有一定弧度的凸出，从鼻下逐渐生出层层叠叠的鳞片。


    随后，那嘴一张：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钟响直击天灵盖，敬康宁被吵得浑身一震。


    这是蒲牢！


    这是蒲牢的人形！


    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针对玩家！


    而且这家伙还不止叫一声，一看到玩家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怕得不行，连连狂叫。


    玩家捂住耳朵，汗流浃背。


    不是我求你了，别叫了，我知道你很怕，但你先别怕。


    就在玩家十分崩溃时，一声琴音突然响起。


    典雅的琴音有若叮咚泉水，自天边流淌而下，顷刻间消融了喧嚣的钟声。


    而蒲牢的情绪好像也被安抚下来了，闭上了嘴，脸上的鳞片逐渐消失，面部缓缓变回圆润可爱的女娃娃样子，只是圆溜溜的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玩家，显然怕得不行。


    敬康宁：……


    感谢琴音，现在蒲牢不想吵死他了。


    不过这琴音有点耳熟……


    敬康宁正思索着，一道爽朗的笑声突然传来。


    玩家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影站在竹林阴翳处。


    那人一身玄端，上身红纹点缀玄色袖口，威而不露；下身纁裳十二片赤布连接而成，端庄大气。


    礼冠垂帘，微遮眉眼，只露出微微上扬的唇。


    她掀开十二旒，露出那玩家熟悉的面容。


    剑眉如峰，星眸如炬，眉眼含笑，仿佛永远年轻。


    她对着玩家微微颔首：


    “康宁卿，夜安。”


    九崇殿○征瑛。


    亦是九崇殿○赑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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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佑曦和敬繁星戴着面具走在天命区的新区。


    周围全是各种各样的AO群魔乱舞，浓郁的信息素气息逼得繁星直皱眉头。


    真恶心。


    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


    高级alpha的冷气场铺散开，吓退了不少想要缠上繁星的omega和A同。


    而另一旁的佑曦就很受人欢迎了。


    她一身黑色劲装，挽起的袖子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让人下意识地以为她是一个优质alpha。


    佑曦面无表情地推开无数想要往她身上凑的omega，一边推一边冷静地表示：


    “我是beta，谢谢。”


    “你好，我是beta，抱歉扫兴了。”


    “抱歉，我是beta，不喜欢omega。”


    推一个，说一句，忙的不行。


    最后终于在她一系列的beta发言之中，勾来了alpha贴她。


    佑曦：……


    真是够了。


    最后还是繁星忍无可忍一脚连人带晋江一起踹飞。


    这下一直想要靠近佑曦的AO才老实了。


    佑曦以前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待遇。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已经浅了很多的裂痕。


    是因为……被神遗弃了吗？


    所以她现在的存在感才上升，让更多人能够看见她、记住她。


    她这么想着，步伐却更快了。


    黑发扫过银色的面具，为她整个人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气息。


    佑曦来天命区主要是要调查堕落堂○神意司。


    她作为曾经荒谬论的神仆，知道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


    “堕落堂”，是在游戏“公测”之后才存在的“家族”。


    堕落堂的本质是一盘散沙，是乌合之众的聚集地，是神明为了平衡游戏，生生凑出来的组织。


    她不知道其他人原先来自哪里，但她知道神意司最开始来自荒谬论。


    荒谬论○神意司，荒谬论的神侍，荒谬论的判罪人。


    在荒谬论的鼎盛时期，他曾经负责无数罪人的审判，每日每夜，荒谬论的神殿之前，皆是鲜血涂抹色彩。


    而且……


    佑曦回忆起当时在荒谬论的惊鸿一瞥。


    那位判罪人立于宏阔教堂的彩色玻璃之下，极高的穹顶投射下耀目的光辉，将他的身躯浸染得一尘不染。


    银发整齐编好，垂落至腰侧；眼眸无悲无喜，浅色的瞳孔俯视众生；一身白底金丝的神袍铺展开来，如同展翅翱翔的白鸽。


    他手捧一本红色皮革书本，烫金的“神谕”二字鲜明夺目，却鲜少有人见过他翻开这本书。


    颤抖的罪人跪坐在十三层台阶之下，他浑身赤裸，肩膀颤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汗水一层层地溢出。


    荒谬论○神意司垂眸俯视这名罪人，浑身衣袍一尘不染，与罪人肮脏的躯体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唇齿吐出冰冷字眼，轻而易举地定下罪名，定下命运：


    “借神谕：alpha编号166745678#x，犯淫靡之罪。”


    他神色微冷，语调未变，


    “处，凌迟。”


    ……


    ……


    ……


    佑曦垂下眼眸，收敛思绪，加快了前往旧区的步伐。


    当初的荒谬论○神意司，可是禁欲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