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原本好几个房间打通形成的大房间，还带有一个独立的盥洗室。房间里面的布置和一楼很相似，也是日式建筑搭配深色胡桃木的洋式家具。虽然贴满了符纸有些阴森，但干净得惊人，甚至家具表面都因为过分频繁的清洁和擦拭，表面有一些细纹。


    这让雪不由地想起刚才照顾淳一时，他的皮肤也是这样粗糙干燥，尤其是双手甚至粗糙到会皲裂的程度。


    最大的一面墙上能看得出以前曾经悬挂了不少照片或者挂画，但现在已经被取下来，只有不同颜色的印痕被符纸压着，留在墙壁上。另一面墙边放着一个非常气派的书柜，但里面大部分的位置都空了下来，最下面的一层满满当当地塞着各种清洁剂，摆放得很整齐。


    只有挤在角落的一张小床上凌乱地放满了被褥，是这个空旷的房间唯一不整齐的地方。从地面的磨损痕迹来看，这里以前放的是和房间匹配的大床，小床是后来才换进来的。


    房间里因为承接过太多法事留下的痕迹，既有神棍骗子的涂鸦，也有大神社的护符，甚至还有一些外国宗教留下的痕迹，反而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起来。但的场也不着急，插着兜慢慢地检查起来。


    雪有点讨厌这个全是符咒的房间，没在房间里久留，在二楼的走廊上没什么目的地走了一圈，忽然感觉到了微妙的违和感：二楼的空间好像……面积不太对？


    两边的大小并不对称，像是缺了一块儿似的，和一楼的尺寸也不太对得上。雪朝着感觉像是缺一块的方向摸索过去，发现有一面墙的木饰面和墙纸不管从氧化程度还是表面平滑度都有细微的差别，敲一敲里面似乎是空心的。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的场静司，的场也饶有兴趣地检查了一番。


    但没想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场已经一脚在这面伪装成墙的石膏板上踹了一个洞。


    的场先生……做事这么夸张吗？！雪诧异地张了张嘴，伸了下手又放下了。


    石膏板后面是已经被卸掉门的门框，里面有一个看起来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进来过的房间。房间的角落整齐地堆叠着很多合影和奖章，有些是清水淳一和儿子们的合照，也有一些是他担任县议会知事时获得的荣誉。


    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床，只有书桌书柜和因为放得太挤而让房间像杂物间的储物箱。书柜里放满了政治、经济、文学和历史相关的书籍，还有很多笔记和手札，封面大多写着清水澄雄的名字。


    “这里……就是清水澄雄的房间吧？”雪随手拿起一本笔记翻了翻，发现如果不是窗户被板材封死的话，这里本来应该是二楼采光最好的房间。


    “嗯？大概吧。”的场专心地在书桌和书柜上找着什么，钻到了书桌下面，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下。


    “啊，找到了。”


    书桌下的缝隙里有个非常粗糙的夹层……不如说就是用什么很简单的工具掏了个小洞，里面放着一个没画脸的人偶，人偶的脖子上用红色的绳子绑着一缕头发。


    “厌胜之术吗……”


    的场低头摩挲着这个人偶，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人偶的头已经断掉了。


    “呵……哈哈哈哈……外行就是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啊……”的场低声地笑了起来：“雪君，这个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等清水先生他们回来收下尾就可以了。”


    “这个任务，根本就没有什么亡灵。”


    的场笑着，可是总觉得像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之后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清水淳一当天就醒过来，大惊失色地要赶回来，见到他们已经找到了这个房间后，居然老泪纵流地跪了下来，求他们至少从诅咒里保护他的小儿子。


    “我自知罪孽深重，但还请您……正男确实什么也不知道，请您……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澄雄的怨恨……”


    “您放心吧，我等一下做一个仪式，澄雄先生的灵魂就会直接安息了。”的场安抚住清水淳一后，借口要清水正男帮他一起做一点准备，将他拉到一边：“其实这里确实有混入诅咒的咒物，最厉害的一个是借着法事布进来的，请您顺着得罪的人或政敌的方向调查就可以了。我们等下会把宅邸里的咒物都祛除掉，但刚才的说法是为了让您的父亲安心，还请不要拆穿，他有未解的心结。”


    清水正男有些动容地看着的场，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您这么费心……真的非常感谢您。”


    清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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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诅咒物品都十分顺利，最后几人回到淳一的房间，的场让雪用很有观赏性的方式干掉最后也是最厉害的诅咒，但尽可能显得像是送别亡灵的仪式。


    “怎么净是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雪小声嘀咕了一句，从高尔夫球袋里抽出了斩魄刀。


    最后一个诅咒物品是一尊佛像，看清水正男的表情应该是对送佛像的人有了眉目。


    雪直立在佛像的正前方，缓缓拔出斩魄刀并向前挥出，一股具有清净的净化气息弥漫在房间里，佛像也应声而碎。


    最后的场将从书桌里找出来的人偶递给清水淳一，嘱咐他烧掉后多为早逝的儿子祈福。他向清水父子表示诅咒已经解决、清水澄雄的灵魂也已经安息后，没再关注突然伏地嚎哭的淳一，向正男微微点头后，带着雪离开了这里。


    回程的车上，雪问的场是不是真的存在献祭亲人换取前途的术式，的场慢慢地笑了：“虽然这种术式真的存在，但极为困难和复杂，现在也已经失传了。清水淳一确实动过这个念头，但这种术式哪是一个外行能掌握的？他家确实有来自政敌投放的诅咒物品，但真正困住他的，是他的心魔。”


    “至于连任……其实只是他的执政能力给他的回报而已。就算什么也不做，他大概也能顺利选举成为知事的。”


    的场看着雪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出口。


    虽然献祭亲人换前程的术式已经失传，但书柜里的厌胜人偶其实顺利发动成功了——作为没办法带来任何利益的诅咒之术顺利发动成功了。


    也就是说清水淳一，为了一个本来他的能力就能顺利达成的目的，使用了并不能带来任何利益的咒术，诅咒了自己的儿子并在卸任后被后悔吞没。


    “所以说外行做事……”的场摇了摇头，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夏目的调查资料递给了雪：“这次任务倒是对你印象挺深刻的，相信之后还会有机会合作。这是约定好的报酬，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哦？”


    雪心情有些微妙地点了点头，但这件事能告一段落了还是让他轻松了一点：“请多关照，的场先生。”


    然后郑重其事地从的场的手中接过了那份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