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面回到地上，江酌深吸了一口气。


    地面的空气和地下的空气截然不同。


    哪怕地下有新风系统等，江酌仍旧觉得，地下的空气闷了太多太多。


    现在，他站在巡夜局内部，也算是在室内这种相对局促的空间中。


    但他闻到的气味，和他之前在地下保护室中闻到的气味完全不同。


    更多的巡夜人过来了。


    李樟现在还要负责协调许多工作。


    可巧，巡夜局中，这会儿还有另一位大人物在。


    李樟索性请江酌暂时和这个大人物待在一起。


    江酌也知道，他现在不大适合出现在更多人面前。


    哪怕他已经从地下室中走出来，这会儿，依旧是他乱走动，更容易让别人为他提心吊胆。


    倒不如他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然后，搜集多一点的信息。


    这会儿在巡夜局中的大人物，正是陆家的家主陆佳英。


    江酌看到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江酌想过从陆佳英口中问出更多和陆醒母亲有关的事，乃至于问出陆醒母家那边的种种情况。


    江酌怎么想都觉得，怪物不可能毫无理由地缠上陆醒。


    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陆醒自己，或许还没有深究。


    但类似的事情，必然存在。


    陆佳英最有可能清楚地知道类似的事情。


    但陆醒会不高兴。


    江酌就在想要知道类似的事情，这会儿都不好和陆佳英多说了。


    陆佳英看江酌时的表情，也有一点的奇妙。


    他看着李樟引江酌进来，再看着李樟出去。


    好半晌，他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江医生，你这是……发现什么事了吗？”


    江酌微微沉吟，反问：“陆家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佳英的脸色变了一下，而后呵呵苦笑。


    “这又什么好奇怪的？我也是金泽市的一份子，如今担心金泽市的情况，要来这里看着，难道还会有什么问题嘛？”


    江酌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陆佳英也毫不客气地与他对视着。


    两人的目光相对。


    已经好半晌了，陆佳英方才苦笑一声。


    “江医生，你既然已经猜到了事实，又何必如此？”


    江酌抿唇。


    他在陆佳英侧对面坐下。


    “陆家主相比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一段时间。那陆家主可知道，陆醒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佳英脸色微变。


    江酌却没有给他更多的思索时间，继续问：“陆家主又可知道，陆醒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提升实力？”


    哪怕绝大多数时候，陆醒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或者在他应该要更明显地表现出来的时候，他总是用别的方式，掩饰掉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江酌还是知道，陆醒到底有多急切。


    江酌又想，或许还和他的异能有关吧。


    他擅长的，正好是治疗。


    陆醒每一次着急地提升实力之后，陆醒自己的身体肯定会出问题。


    还有，那一直都缠绕着陆醒，不肯给陆醒一点喘息机会的巨大空洞，会进一步蚕食陆醒。


    可陆醒就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提升实力。


    仿佛在陆醒心中，除了实力，就再也没有别的。


    江酌看着脸色逐渐阴沉的陆佳英。


    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陆家主，你有多在乎你的两个孩子呢？”


    陆醒，还有陆宸。


    陆佳英为何会在这里？


    当然是他知道，他的两个孩子现在都在这。


    陆宸带人守着诊所那边。


    这固然在荣安区呢。


    而且巡夜局也能更及时地派人支援陆宸，不至于让陆宸等人真的遭遇多大的危险。但是，还是无法说，安全有保障啊。


    陆醒那边的情况就更危险了。


    但凡出了一点意外，都可能是陆宸陆佳英难以接受的。


    当然，难以接受的前提是，陆佳英真的在乎陆醒这个儿子。


    陆佳英的脸色变幻几下后，最后只剩下冷笑。


    “江医生，你最近和阿醒走得很近？”


    江酌笑眯眯的。


    “是啊，我和他的关系，的确很近。近到我现在很好奇一些事，却因为他的一句话，我决定先憋着。陆家主，您和陆醒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呢？”


    江酌刻意顿了一下，再问：“也许，我更应该问你，您和陆醒母亲那边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江酌这次看到陆佳英的表情扭曲得更加厉害了。


    他低笑一声，将手指举到了唇边。


    “嘘，陆家主，你别急啊。有些事是急不来的。现在陆醒和宋局他们在市区外，可是危险得很。”


    陆佳英猛然按着桌子起身。


    他逼视着江酌。


    “江医生，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酌微微摇头。


    “我只是实话实说。陆醒他们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好。”


    到了巡夜局地面，江酌没有刻意感知，都能比在地下的时候，更强烈地感知到陆醒等人停车的方向，传来了多浓郁的死亡气息。


    那是彻底没救的死亡气息。


    不过，又有一点点的不同。


    他知道现在死亡的，大多数都是怪物。


    陆醒等人，暂时来看，还是安全的。


    但只要危险的战斗一时不停，就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全。


    江酌轻轻叹息。


    “陆家主，我只是想不明白，你这位家主，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江酌看陆佳英的眼神，都已多了几分探究。


    “陆家有多重要？你的两个孩子，有多重要？如果有一天，真的要你在两个孩子之中选择，你会怎么选？”


    江酌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漫画中的剧情。


    漫画后期的陆醒，行为模式越来越不可捉摸。


    特别是最终战之前，陆醒拦在了陆宸等人面前。


    那会儿，还真是需要陆佳英来做决定。


    到底是彻底舍弃陆醒，哪怕陆醒死也没关系呢？还是想要保住陆醒，却有可能让陆宸置身在可怕的危险中？让陆宸随时都可能被陆醒杀死？


    漫画里的陆佳英选择了陆宸。


    其实在这最终战之前，陆佳英就已经逐渐有了偏向。


    他的确对陆醒这个儿子有感情，但随着时间流逝，非要让他在被称为金泽市未来之光的陆宸，和被其他人忌惮恐惧的怪物陆醒之间选择，他就已经越来越多地偏向陆宸。


    江酌走向了房门。


    离门还有几步的距离，江酌停了下来。


    “陆家主，有些事，我的确不怎么了解。为此，我也并不想评判什么。我不好说你当初做的选择如何，但……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在乎，那或许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也许我说错了，但，如果你真的在乎，你是不是该更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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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陆醒的声音，还有陆宸的声音？你现在做的这些事，真的是他们两个都愿意看到的？”


    江酌说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还有负责守卫的人。


    不过此时此刻在这守卫的，显然是陆家的人，而不是巡夜人。


    这会儿的金泽市，又要乱起来了。


    其他的巡夜人几乎都是各有各的忙。


    留守巡夜局的，真的只能算是少部分具有高权限，能随时调动各方势力的特殊人物。


    巡夜局最大的防御力量，已然不是巡夜局里的人，而是其他还没有被拿出去的武器。


    陆佳英留在巡夜局中，他现在却是独立地给自己安排了一整套的防御力量，并不需要直接用到巡夜局的人。


    守在陆佳英门外的几名陆家家养异能者，看到江酌出来，表情多少有些变化。


    江酌无视着他们，往外面走。


    房间内很快传来陆佳英的声音。


    “跟着江医生，好好保护江医生。”


    马上，有两个原本守在门外的人走出来了。


    江酌也不多看他们，继续往前走去。


    巡夜局今天显得挺空。


    但同时，氛围有些异样。


    江酌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李樟的办公室。


    李樟忙碌之余，抬头就看到他。


    李樟一愣，而后看到跟在江酌来到了门边的两个异能者。


    他揉了揉眉心。


    “江医生，这……”


    江酌摆摆手。


    “让我来调动吧。”


    李樟啊了一声。


    江酌已经走了过去。


    “你知道我的异能吧？”


    李樟愣愣点头。


    “医神？还有955？”


    “对。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我的能力还不至于受到限制。还有。”


    江酌已经走到了李樟的面前，朝着李樟抬了抬手，示意李樟起身。


    他从容不迫地坐到了李樟的位置上。


    “李助理，你应该知道我的异能可以让我轻易知道，哪里有更多人需要治疗吧？”


    李樟还有些浑浑噩噩，只知道江酌说什么，他就点头答应什么。


    江酌弯唇一笑。


    此时此刻，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灿烂异常。


    “只要我们转变思路，那我的异能就能告诉你们，什么地方，将有可能出现什么样的怪物，我们应该派遣什么样的队伍过去了。”


    江酌晃动一下鼠标，开始远程指挥调度一支支巡夜人队伍。


    “李助理，你说，调度这些，和我以前实习的时候，调度不同的医疗队伍，有什么区别？”


    李樟摇头。


    “都是同一个系统。”


    区别只是，巡夜局调动巡夜人队伍，调动的是战斗力。


    而江酌当初在系统内部实习时，在后方负责医疗队伍调度工作，调度的是医疗队的支援。


    偶尔，双方也会合作。


    有一些医疗队发现危险，会请求巡夜人队伍支援。也有巡夜人队伍受伤惨重，需要医疗队即使赶过去。


    李樟站到了江酌后方，怔怔地看着江酌忙碌。


    单纯利用系统发布指令，还有些时候不够使用。


    江酌拿起了麦克风，开启了对讲系统。


    李樟在旁边帮忙确认，确定现在的确是江酌负责指挥。


    只是刚开始时需要李樟辅助确认。


    无需多时，其他人已经清一色接受江酌的调度，再无半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