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朝堂暗涌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谢明昭在房中缓缓踱步,昭影将沈墨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王翌儒下狱、崔静观被单独关押、全案证据链已基本完整等,低声告诉了她。
“沈大人已上奏朝廷了?”谢明昭停下脚步,望向窗外。
“是,用的是六百里加急。”昭影答道。
谢明昭沉默,六百里加急,直送御前,这说明沈墨已下定决心,要以此案为刃,劈开那笼罩在青州乃至更高处的阴云。此举固然果决,却也意味着,他将自己置于了风口浪尖,直接面对来自崔泓的滔天怒火。
“姑娘,沈大人他……”昭影有些担忧。
“沈大人自有分寸。”谢明昭收回目光,“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等待院试的结果,也等待京城的风向。”
她走到书桌前,那里放着考篮,里面是陪伴她度过三日煎熬的笔墨。她轻轻抚过冰凉的砚台,指尖触到下面压着的一张素笺,那是她昨夜醒来后,默写的一首小诗,是心有所感,信笔而就。
诗曰:
“荆棘漫道阻且长,孤灯只影对寒窗。岂因蛾眉减志气,敢向蟾宫索桂香。魍魉计穷终伏戮,文章道在自辉光。且待东风传捷报,扫尽阴霾见朝阳。”
字迹略显无力,却筋骨犹存。
她将诗笺轻轻折起,放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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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的京城,春寒料峭,风里还带着未散的凛冽。然而延英殿内的气氛,却比室外的寒意更加凝重。
几位绯袍玉带的臣子围案而坐,面前摊开的是青州急奏,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心头。
柳渊坐在东首,清癯的面容在灯下更显严肃,他逐字读着沈墨的奏报,指尖冰凉。
吴庸潜回,勾结王翌儒,“益智丸”流毒考场,针对谢明昭下毒……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眼里。
让他又想到了那个沿海没落世家的女子苏沅芷,也是立志科举,颇有才名,却在考前险遭毒手,幸得侍女机警。此事虽被压下一部分,但他身为重臣之首,又是新政支持者,岂能不知?当时便疑心是有人蓄意阻挠,只是苦无实证。
没想到,短短时日,青州竟又发一案,且变本加厉,不仅下毒,更牵扯出潜逃犯官、地方大员,甚至那枚刺眼的“崔”字信物!这已不是孤立的阴谋,而是有组织、有预谋、针对所有敢于踏上这条荆棘之路的女子的剿杀!
崔泓……他的手,伸得太长了!也太毒了!为了阻挠新政,竟不惜玷污科场这方净土,戕害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材!柳渊胸中怒涛翻涌,却又强行按捺,化为眼中更深的寒意与决绝。
此案,绝不能轻轻放过!必须一查到底,将这毒瘤连根拔起!否则,女子科举将成笑话,朝廷抡才大典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坐在他对面的崔泓,脸色看似平静,握着奏章抄本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吴庸这个废物!死了还要留下烂摊子!静观更是蠢不可及!竟被沈墨当场拿住,还留下了“崔”字令牌!王翌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心中惊怒交加,如沸鼎烹油。
沈墨这厮,下手太快太狠!短短数日,在科考期间竟能将事情查得如此清楚,分明是早有准备,蓄意发难!柳渊这老匹夫,定是他在背后指使!想借此案扳倒我?休想!
他迅速盘算着:静观必须咬死是个人行为,所有联系必须立刻切断。青州那边要制造混乱,朝中要发动弹劾,将水搅浑。最重要的是,女儿身为贵妃有皇子傍身,这是最大的护身符!陛下就算要查,也要顾及皇子,顾及后宫稳定!他抬起眼,正对上柳渊锐利的目光,心中冷笑一声。
“诸公都看过了?”柳渊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久居中枢的威压,“青州院试,国之抡才大典,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邪药流毒考场,官员勾结匪类,更意图戕害应试士子,尤其针对女子考生!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沈墨临机决断,迅疾查明,擒获主犯,起获赃证,虽有擅专之嫌,然实为涤荡科场、肃清妖氛之举!此案证据确凿,链条清晰,尤以这‘崔’字信物及犯官供词,直指幕后。老夫以为,当立刻奏请陛下,派遣得力钦差,赴青州彻查,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品级,一查到底!以正国法,以清科场!”
崔泓将手中副本轻轻放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疑惑:“柳相所言,固然是忧心国事。然沈墨此奏,是否确为证据确凿,尚需斟酌。吴庸乃戴罪潜逃之犯,其言本不可尽信。王翌儒身为地方佐贰,自身贪渎,攀咬上官以求脱罪,亦是官场常态。至于那枚信物,与静观……呵,天下姓崔者众,有类似信物者亦非罕见,岂可因一枚信物、一个名字,便妄加揣测,牵连朝廷重臣?沈墨年轻气盛,急于立功,或有罗织之嫌。此案牵涉科场体面、官员清誉,乃至朝堂稳定,不可不慎。依老夫之见,当先行文申饬沈墨行事孟浪,再派员详查,核实案情,方是稳妥之道。”
左侍郎陈循,素来谨慎,闻言捋须道:“柳相、崔尚书所言皆有道理。此案情节重大,影响恶劣,自当深究。然是否如沈墨所言,直指朝中,仍需确证。当下之急,一是稳妥处置青州局面,安抚士子,二是尽快派遣公正之人前往核实。至于沈墨,功过如何,亦需查实后再论。”
左都御史赵文博,是柳渊门生,此刻亦道:“陈侍郎所言甚是。然沈墨奏章中,人证物证罗列详尽,非空穴来风。那益智丸戕害学子,考场下毒谋害女童生,更是人神共愤。若因顾忌某些人事而轻轻放过,恐寒天下士子之心,亦损朝廷抡才大典之威信。派遣钦差,确需公正得力之人,且需有雷霆手段,方能查明真相。”
几位重臣又是一番争论,最终勉强达成初步意见:拟票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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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派遣钦差前往青州核查,青州院试结果暂缓张榜,对沈墨则以“着其妥善安置青州事宜,听候钦差勘查”为由,暂不置评。至于崔泓,奏票中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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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西暖阁内,李珩斜倚在铺着狐皮褥子的暖炕上,身上搭着一条杏黄色团龙纹薄毯。他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常年案牍劳形的倦色。此刻,手中拿着的,正是沈墨那份六百里加急奏章的正本,已经反复看了两遍。
身旁太监徐喜,恭谨地垂手站在案前,眉眼温和,永远是一副低眉顺眼、让人看不出深浅的模样。
李珩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徐伴伴,青州这出戏,唱得热闹啊。这女子科举的诏书才下多久?就有人迫不及待,要拆台了。还是用这等下作手段。”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徐喜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柔和:“圣爷圣明烛照。沈知府所奏,那益智丸祸乱考场,意图谋害应试女童,确乎令人发指。幸得沈知府处置及时,未酿成大祸。只是……只是牵扯到崔尚书族人,又是在这科考当口,柳相与崔尚书在延英殿,怕是已有了一番议论。”他话只说一半,点出关键,却不做评判。
“议论?”李珩轻笑一声,指尖在奏章上点了点,“怕是快要打起来了吧。柳相定然是主张一查到底,崔泓嘛……自然是喊冤,斥沈墨构陷。”他目光转向徐喜,“你说,沈墨是构陷吗?”
徐喜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恭顺:“奴婢愚钝,不敢妄断朝政。只是沈知府奏章中,人证、物证、供词、账册,样样俱全,连那害人的药丸成品、原料、制药家伙都起获了。若真是构陷,这构陷的功夫,也未免做得太扎实了些。何况,针对那女童生下毒之事,发生在贡院号舍之内,若非真有内应,外人难以施为。沈知府纵有天大胆子,怕也不敢、更无法在科场重地,编造此等情节。”
李珩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徐喜这话,看似客观,实则已将沈墨奏章的可信度抬高了七八分。他这老奴,向来圆滑,不轻易站队,此刻却隐隐偏向柳渊、沈墨一方,看来也是觉得崔泓此次,手伸得太长,也太脏了些。
“闽州之事,朕已容让一次。没想到,有人竟将朕的宽容,当成了软弱。变本加厉,把手直接伸进了贡院号舍!”他沉默片刻,看向徐喜,“拟旨。着刑部右侍郎何文盛、都察院御史章子敬,为钦差正副使,即日赴青州,给朕彻查此案!一应人犯、证据,仔细勘核,务得实情!告诉何文盛和周子敬,朕不看过程,只要结果!要一个水落石出、经得起推敲的结果!青州院试榜文,暂缓。沈墨令其协同办理,若再有不妥,两罪并罚。”
“是,奴婢遵旨。”徐喜躬身应下,心中跟明镜似的。何文盛是柳渊门生,章子敬虽有直名,但与崔泓并非毫无瓜葛,看来陛下依旧在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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