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调虎离山破危局

作品:《惊!主角反派都为我失控!

    赵季抱着刀在帐前兜到第九个来回时,终于憋不住了。他扭头瞪向在草窠里跷着二郎腿的郁芍,“你便一点儿也不担心?将军就带着这点人马闯那天险,那地方可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嘛。”郁芍漫漫应着,“知道知道。”


    她心里正焦那系统的糊涂账,一团乱麻渐渐捋直了:怕它个鸟?她既能穿得进来,就必有出去的法门!只是那开门的机括须得耗费些心神罢了...至于锁眼,用脚趾头想也晓得,必是和那阎王有关的。


    那厮是这方世道天命之子,剧情都围着他唱,眼下她须得攀稳了这大罗仙,借他东风,窥他命数,等剧情唱到要紧处,保不齐那开天斧子自个儿便会浮出来了!


    若是一年不见缝儿,她便熬两年,两年等不着就耗个十年,大不了熬到他寿终正寝!横竖她这游魂野鬼闲着也是闲着,且看他轮回簿上改几行!


    毕竟...


    现世里还有阿姐盼着她。


    她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很疼,但清醒。


    蛰伏、观察、等待。


    前方,总会有路的...


    *


    赵季见她竟还笑得出来,急得话都说不圆囵了,“那、那可是两倍兵力的悬殊!即便将军用兵如神从未尝败——”


    “他不光能赢这场。”


    郁芍见他一番车轱辘话转个没完,挥手截住了他话头,“还能将对面十八万大军溜得团团转,当一群猴儿耍!”


    赵季听得一呆。


    这话虽是豪横,可转念又觉着古怪,她那斩钉截铁的架势,倒好似亲眼瞧见了一般。


    “你怎的知道?...”


    郁芍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跟了那阎王...咳,跟了他九年,他那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你心里没本帐么?”


    赵季被问得心头一凛。


    前年黑风峡一役,三千打两万,实十死无生的棋,诸将皆言当退,偏将军夤夜率众凿空了半壁山崖,翌日佯败诱敌,俟其深入。那日山崩地陷,他至今仍记得敌帅被活埋时那双骇绝的眼瞳...


    此刻细细想来,常人走一步看三步已算了得,将军却似立于百步之外俯瞰全局——那副成竹在胸的澹然,浑不似二十七八年纪应有的青涩。


    兴许...


    这世间真有这种人,生来便是将“不可能”碾碎,再信手又搭出个新的乾坤。


    而此一节,他随侍霍枭九年都未曾勘破,此刻反被个相处不过一月的半大少年点醒了。


    郁芍见他呆头鹅似的杵在那儿,眼珠儿骨碌一转,她忽地凑上前,挤眉弄眼地换上一副热络语气,“我说赵大哥,你平素与将军独处时...都有些什么有趣儿的消遣呀?”


    “消遣?”


    赵季一愣,挠挠头,“不过练武、巡营诸事之类的...”


    “不是这些个...”


    郁芍目含深意,冲他眨眨眼,“你懂的,就是那种——”


    “你俩关起门来的乐子...”


    赵季骤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你是说推演沙盘啊!”


    郁芍嘴角一抽。


    赵季倒来了劲儿,噼里啪啦道,“将军常拉我复盘古今战例,前儿个推演长平之战,将军还说赵括早三日突围,白起便该在丹水另设疑兵...”


    “停停停!”


    郁芍打断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就...只是推演沙盘?没点别的什么趣事儿?”


    赵季思忖片刻,赧然道,“偶也对弈,不过我总输。”


    他猛地想起一桩,压低声音道,“有回我偷喝了将军珍藏的西凤酒,他罚我整宿推演淝水之战,非逼我找出苻坚怎么翻盘,我头发都薅秃了!”


    郁芍:......


    这和想象的风花雪月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她尤不死心,“就没点...”


    “——更轻松的?”


    赵季复思片刻,恍然击掌:“将军夜巡时爱练刀!他说我招式太板正,非让我学阎王三招手,上月光泥坑就栽进去五回,爬慢了还得挨训...”


    郁芍扶额,“当我没问。”


    怪哉!莫不是霍枭那厮走的是参禅论道的路数?碰一指头便会破了他金身?可梦游那回,她该碰的、不该碰的,上上“下下”,不都摸了个遍?...


    又或是这阎王是锯嘴葫芦闷骚型,非得旁人上赶着往前送,他自己那身名角儿架子却是万万放不下来的?


    嗬!


    怪不得那夜她上下其手,他却偏要装个金刚不坏相...


    忽闻营门外马蹄踏碎金锣声,“报——!大捷!”赵季登时蹿起身,箭似的射了出去,独留郁芍一人在风中凌乱。


    *


    “一线天丢了?”


    何岳拿茶针拨开浮沫,盏中碧涛忽地凝住,青瓷沿上溅起星点水迹,他撩起眼皮,看向地上抖成筛糠的人。


    “说清楚,怎么丢的?”


    那兵卒抖得话不成句,“王、王都统说是...是那霍贼半夜诈开城门,都统中了计...”


    “死了多少?”


    “四、四千守军...只逃出来七八个.....”


    何岳将茶针搁回荷叶盏托上,没说话,只盯着那兵卒看了片刻,忽然滚出一串笑。


    厅中幕僚们面面相觑。


    副将躬身试探道,“将军,一线天乃东进咽喉要地,是否该即刻发兵夺回?”


    “急什么?”何岳慢悠悠地道,“那城墙又没生脚。”


    他呷了口茶,目光黏在舆图那道猩红峡口,“某家只是好奇,那厮巴巴地去啃那一线天,那黄鼠狼钻洞都嫌窄的地界,攻如逆水拉纤,夺了又能如何?届时我大军压境,他独坐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倒似滚水锅里的鱼鳔,胀破了肚皮也翻不出个浪花——”


    “所以此贼意欲何为?”


    众人闻言一怔。


    “南边雁山守将王嗣忠是个连阵型都摆不齐的草包,西边郭宵兵将虽众,但山高林密,未必撕不开一道口子...”


    何岳搁下茶盏,指尖悬在岐州上方,“他放着软柿子不捏,偏来啃我这块铁核桃...”


    他眯起眼,声音沉了三度,“所以...东边究竟有什么?”


    军师迟疑道:“东出便是三百里平川,直通关内腹地,再往前便可达淮南漕运...”


    何岳打断,“平原无险可守,后有四万追兵,南有王嗣忠骑兵,前方还有我军六万铁甲,他五千残兵直奔平川,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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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中一时寂寂。


    众人一时皆陷沉思,是啊,那贼子究竟图个什么?看似撕开了一道口子,实则踏入更大的铁瓮——凡通晓兵事者,断不会作此下等抉择。


    一名年轻参将喃喃道,“莫非那厮狗急跳墙了?”


    何岳闻之未语,他起身踱至舆图前,指腹摩挲着齐云山标记,“此贼所行步步诡异:焚粮、渡河、攻齐云山...似在弈一局我等难窥其妙之局。”


    军师趋前一步:“将军,无论其意图为何,当务之急乃封死东路,齐云山既失,唯余燕子矶这一道关卡,若容他抢得先机,以雷霆之势破关东出,从我等眼底遁入关内道,前方三百里平川,届时彼等化整为零,再欲合围则难矣!”


    众人闻言一凛。


    十八万大军竟捕不得一鼠,不光沈乾石那儿无法交差,普天下都得笑掉大牙!


    何岳凝目舆图良久,“传令,岐州六万兵马即刻开拔,直插燕子矶,于此地设伏,若霍贼当真东窜——”他顿了顿,未尽之语众人皆明,五千残卒对六万雄师,必是一场绝杀。


    “那一线天?...”


    何岳冷笑,“那厮既志在东逃,拿下此关隘反倒成了累赘,他必不敢久留。”


    军师似有疑虑,“将军,霍贼素来狡诈,恐有诈,或乃声东击西之计?...”


    何岳摇头,“军师多虑了,北有郭宵,西有薛金,南有王嗣忠——纵使他玩遍三十六计,无论遁往何方,皆是徒劳无功,必死之局!”


    他披上大氅,“速修书郭宵,请他急遣轻骑沿陇右道往南包抄,务必困死此獠!”


    何岳最后看了眼舆图,目光于齐云山上微滞,那点疑窦仍似芒刺悬隐心尖。


    他摇了摇头,终是作罢...


    毕竟那想法太过荒谬。


    *


    霍枭立于岩脊背阴处,身侧韩阙、老都统皆贴壁屏息。


    从此陡崖俯瞰,可窥一线天城垣:而更远处,郭宵的部队正一拨拨陆续穿过隘口。


    韩阙满脸憋屈,“我还是想不通,咱拼死拼活打下这鬼见愁天险,为何转手便弃了?”


    霍枭目光如锥,紧锁城下过关兵马,士卒们左腿着地比右腿重三分,此乃连续行军的疲态;粮车经过,车辙深不过寸半,若是满载,当压寸深之痕——粮食存量已不足十日。


    老都统喉结微滚,“将军,郭宵的人都已过了关隘,咱们...是不是也该动了?”


    霍枭撂下千里眼,声色澹澹,“再等一日。”


    韩阙险些咬到舌头:“还得再等一日?!十万敌军就在眼前,距咱们藏身的樟木林就隔了两道山梁子!”


    他盯着隘口越来越多的旌旗,掌心全是冷汗,“这么近的距离,若真叫他们察觉了,不消半日就得把咱包了饺子!”


    “将军!”


    “您到底在等什么?”


    霍枭指锋倏然东指,“等他们尽赴东隅。”


    韩阙茫然重复,“东面?”


    他举目望去,此刻郭宵、王嗣忠及何岳近十八万大军,恰似百川归海,全部涌向了齐云山以东的平原...


    ——而他们身后,来时的西线,竟慢慢腾空了。


    陡然间,一荒谬念头如雷电劈开混沌,惊得他脊梁直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