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杀局

作品:《嫌我恶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场

    八月底,太阳还毒着,一早一晚的风里,却已经能嗅出点儿早秋的凉意。


    地里的活计一件赶着一件,


    大豆要掐尖,土豆得起垄,


    沉甸甸的高粱穗子得防着倒伏,还有那沤粪池子也得翻搅。


    全村老少,但凡能动弹的,几乎都扑在了田垄地头,空气里弥漫着燥热和泥土的气息。


    白丽雅瞅准了这个空当。


    这天半晌,她挎上个小柳条筐,


    装作要摘点野菜或是捡些野果的样子,从地里干活的社员眼前走过。


    她脚步轻快,一张脸清甜软嫩,笑意嫣然,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随口跟几个相熟的婶子扬声说,


    “我去狗头岭转转,听说那边的山丁子红了、山葡萄也熟了。”


    她说得自自然然,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附近几垄地的人听见,


    包括那个正拄着锄头、眼神却总往她这边飘的苟栋栖。


    苟栋栖一听狗头岭,耳朵就竖起来了。


    山上人少,清净……


    这可是难得能跟白丽雅单独碰上的机会。


    爸爸已经默许了,难道自己还不能争点气吗?


    眼看着白丽雅的身影往通向山脚的小路去了,


    他顿时觉得手里的锄头有千斤重,地里的活索然无味。


    他心痒难耐,把锄头往地头一扔,跟旁边人说了一声“上茅房”,


    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白丽雅眼角余光瞥见那个鬼鬼祟祟跟上来的影子,心里冷笑一声,


    故意放慢了些步子,以便他能跟上。


    一路走走停停,东张西望,仿佛真在寻觅野菜野果。


    越往山里走,林木越密,人声越远,


    最后,只剩下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白丽雅对这片山熟得很,


    她记得前面向阳的陡坡附近,有好几窝地雷蜂。


    这蜂子个头大,黑黄相间,毒性猛。


    尤其到了八月末,蜂蛹将要成熟,护巢的劲儿最足,村里的老把式都绕着走。


    她引着苟栋栖,渐渐靠近那片区域。


    耳边有隐约的、低沉的嗡嗡声,空气里似乎有点躁动不安的气息。


    苟栋栖浑然不觉,他满心满眼都是远处窈窕的身影。


    腿脚不便,走得吃力,他流了不少汗。


    可脑子里闪过那些香艳的幻想,他便不觉得累了。


    就在一处拐弯,几块嶙峋的山石遮挡视线的刹那,


    白丽雅心念微动,凝神聚力,发动遁影藏形,


    身形瞬间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化在斑驳的树影和光线里。


    紧跟其后的苟栋栖正费力地攀上一个小坡,


    一抬头,刚才还在眼前的白丽雅,竟然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急忙紧走几步,拐过山石,四处张望,


    “白老师?白丽雅?雅雅?”


    眼前是一片稍显开阔的斜坡,坡上长着几丛茂密的灌木。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他渐渐靠近一丛荆棘,那里有土灰色的、足有脸盆大小的蜂窝。


    蜂窝表面孔洞密布,阳光照耀下,清晰可见里面蠕动的蜂蛹,


    低沉的嗡嗡声正是从这里发出,比刚才清晰了数倍。


    苟栋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是什么,只觉得那嗡嗡声让人心烦。


    他正想再往前找找,


    忽然,背后袭来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重重砸在后心上。


    “啊呀!”


    苟栋栖一声惨叫,本就瘸拐的下盘完全无法保持平衡,


    整个人像段被砍倒的木头,猛地向前扑出去,


    不偏不倚,正对着那个硕大的蜂窝。


    “噗嗤!”


    他的上半身,连同挥舞着想保持平衡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蜂窝上。


    “轰……!”


    那脸盆大的蜂窝猛地炸开,如同捅了阎王爷的油锅。


    刹那间,无数黑黄相间、个头足有拇指大小的地雷蜂,如同一股愤怒的的黑色旋风,


    倾巢而出,瞬间将苟栋栖彻底淹没。


    “啊……!!


    救命!


    啊!啊!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撕裂了山间的寂静。


    苟栋栖只觉得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头皮、脸颊、脖子、手臂……


    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传来密集的、灼烧般的剧痛。


    他疯狂地挥舞手臂拍打,在地上翻滚,


    可那些暴怒的蜂群死死纠缠,前仆后继地蜇刺,


    嗡嗡声和他凄厉的哀嚎混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几分钟,他的头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眼睛挤成了两条缝,嘴唇外翻,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肿鼓包。


    白丽雅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树影后缓缓浮现,


    冷眼看着地上那个翻滚嚎叫、迅速肿胀起来的人形,


    只觉了了一桩心事,浑身轻松,无比痛快。


    她轻轻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角,转身沿着另一条隐蔽的小径,悄无声息地下山去了。


    阳光穿过树叶,在她离开的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山里凄厉的惨叫,到底还是惊动了人。


    一个在远处坡上挖草药的老头,听着动静不对,


    循着声,拨开荆棘棵子找过去,一看,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苟栋栖躺在乱草石砬子边上,整个人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样。


    头脸像个发过了头的紫黑色馒头,露在外面的手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红鼓包,


    有些地方都淌黄水了。


    人早就没声了,只有出气没进气。


    老头胆颤心惊,不敢耽搁,连滚带爬下山,扯着嗓子喊人,


    “不好了!


    不好了!


    来人哪!


    苟家小子让地雷蜂给围了!”


    地里瞬间炸了锅。


    苟长富、苟三利和几个壮劳力扔下锄头就往山上跑,一群人七手八脚把苟栋栖抬下来。


    那模样,看得苟长富两腿发软、心头发怵。


    一点没敢耽搁,人直接被送到公社卫生院。


    卫生院的大夫一瞅,直摇头,


    “这……这可咋整?


    咱这儿就有点红药水、紫药水,顶多有点安乃近、四环素。


    这是蜂毒攻心,得用抗毒血清,是特效药,咱没有啊!”


    公社也没车,赶紧又往县医院送。


    用的是生产队的骡车,铺上厚褥子,一路紧赶慢赶,颠簸得厉害。


    苟长富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车上的人。


    他一会儿伸手去探儿子的鼻息,手指抖得厉害。


    一会儿又想去碰碰儿子肿得发亮的脸,


    手伸到半空,看着那些可怖的鼓包和黄水,


    又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来,只敢虚虚地拢在被子边。


    嘴里不住地念叨,


    “鸦儿啊,挺住……爸在这儿呢……就到医院了,就到了……”


    天上有乌鸦飞过,苟长富跪在车板子上咣咣磕头,


    “老天爷,我就这一个儿子,你让老鸹显显灵,救救我儿啊!”


    苟三利跟在车另一侧,眉头锁得紧紧的。


    他既担心堂侄的性命,心里头还悬着另一件事。


    要是栋栖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家德凤的亲事不仅彻底黄了,还得落个“晦气”的名声。


    他看着苟长富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叹口气,哑着嗓子劝,


    “长富哥,急也没用,稳住神……鸦儿命硬,能挺过去。”


    这话他说得自己都没底气。


    眼睛瞥见苟栋栖那越来越不像人样的脸,他心里也直往下沉。


    骡车过一个土坎,猛颠一下。


    苟栋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痛苦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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