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七十六章
作品:《射程之内》 宋争尔双手合掌搓了搓,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就差把诚心诚意四个字刻在额头上。
而裴谨程呢,显然很吃这招,他略一思索,就打算把手机收回去:“嗯,说来听听。”
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收回去的半道,手中东西不翼而飞。
再一抬眼,手机已经落到了宋争尔的掌心之上。
裴谨程抿唇,鼻息间逸出淡淡的无奈。
他伸手要拿回来,却被早有预料的宋争尔轻易躲开了。
讲道理,裴谨程坐着,宋争尔站着,还一退就是两三个大步子,要抢到属实有难度。
宋争尔空闲的那只手挡在前边儿,另一只手忙碌地在手机上操作着,脑袋低得快要贴上屏幕。
两人的距离不远也不近,裴谨程伸手虚虚地抓了两下,险些没碰到宋争尔的小臂,索性不再试了。
他稳如泰山地坐着,平静地说:“你想看什么,我给你解锁。”
听了这话,宋争尔瞪大双目,警惕得很:“裴指,不要玩心理战,我是不会屈服的。”
裴谨程像是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什么心理战,又不是打比赛。”又冲她招招手,“过来。”
宋争尔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地继续尝试解锁屏幕。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然而,把裴谨程生日、自己生日、程雪生日、一堆人的生日试了个遍,还是没能打开四位数的锁屏密码。
不仅如此,还触发手机的防盗机制,弹出了个“手机不可用,请1分钟后重试”的提示。
宋争尔深呼吸,瘪着嘴回来坐下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屈能伸方为君子。
她默默把手机递给裴谨程,又好奇地凑过去看。她倒要看看这密码究竟是什么。
顿时,看过的少女漫画和刑侦影视剧有了用武之地——
万一是他们初见的日子呢?哪天来着,她好像想不起来了,总之那会儿两人还是人类幼崽。
或者是什么第一次夺冠的日子,这个她倒是记得清楚。宋争尔懊恼不已,刚刚怎么没试下这个?
下一秒,她看见裴谨程慢悠悠地点了四个数字键。
1、1、1、1。
宋争尔:“……”
宋争尔生无可恋脸:“你就没想过万一哪天手机被人偷了,把你的隐私全曝光吗?”
裴谨程不以为然:“你不就没解开吗?”
宋争尔闭了闭眼睛:“当我没说。”
裴谨程把手机丢她怀里:“不是要看。”
“看看看。”宋争尔顾不得抢手机功成但没解开屏幕的掉面子之耻,立刻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点开了微博的“我”页面。
裴谨程于是眼睁睁看着宋争尔操作流畅地切到“账号管理”页面后,激动得小脸泛红。
宋争尔指着屏幕上的账号“一万年太久只争金牌”,诘问:“就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微博ID,上次借你手机登完,你居然一直挂着没删!”
攻守角色瞬间互换。
宋争尔火速占据道德高地,加大火力:“你看,就是因为你偷偷关注我,我的号才会掉马,你的号也被小骆姐抓包。”
裴谨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好半天,在宋争尔以为裴谨程又要发挥沉默大法的时候,裴谨程忽然开口:“确实是这个道理。”
“是吧是吧。”宋争尔昂首挺胸。
“不过,那什么,”裴谨程轻轻挑眉,“小骆姐?是谁?”
“……”貌似认真追究,万物起源应该是她和同担交换联系方式,才导致这么一连串事故。
宋争尔三缄其口:“这不重要。”
还刻意地清了嗓子转移话题:“重要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敢于直面它——何况你确实也该公开个微博了,你看网上粉丝都没处和你交流。”
裴谨程面无表情,对这种粉丝文化毫无兴趣:“我为什么要跟他们交流。”
“这个……”宋争尔挠了挠下巴,“你想啊,以前和你打交道最多的是体育记者,很多还是从程阿姨开始就带有偏见的记者,所以你接收到的外界信息都是负面的、恶意的,这其实很不健康。”
她把“17”那条微博的评论区点开。
第一条:真的是裴谨程本人吗?好抽象的ID……
第二条:中间的图啥意思,谈恋爱了吗?
第三条:恭喜小裴亚运夺冠!!这真是17岁最好的生日礼物啦,生日快乐![/蛋糕]
宋争尔:“……”怎么做到每个人都在不同频道的。
她果断点进第三条评论,把楼中楼清一色的恭喜和祝福展示给裴谨程看:“你看,在这里有很多支持的声音,他们欣赏你的竞技风采,哪怕有的人还没来得及在线下见你一面,多看看这些肯定的言论,心情也会变好的……”
“我打比赛,他们看比赛,关系到此为止,很良性,不需要交流。”裴谨程平淡地说,看到对方挫败的表情,语气一顿,又委婉道,“和你交流就可以了。”
宋争尔抬头:“嗯?”
裴谨程语速不变地补充:“还有老头、老白、邝洋……”
宋争尔把微博图片挨个打开,指着她许愿那张图问:“对了,这照片哪来的呀?我好像没看到原相纸。”
“他们抓拍的,后来拍立得故障,相纸也损坏了。”
“哦,”宋争尔听意思,大概是原片已经扔了,就剩这么个翻拍了,“真可惜。在地球的足迹又少了一块。”
“你俩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啊。”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
是王潭清。
宋争尔左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知道啦王姐。”
王潭清点点头,夹着鼓鼓囊囊的公文袋走了出去。
宋争尔见她的身影消失在场馆门后,才转头对裴谨程说:“差点忘了!”
她勾起笑,“今天王姐夸我了,说我射击节奏特别好。”
裴谨程想了想:“她很少夸人。”
宋争尔不由得嘴唇微张,怔怔地问:“真的吗?”惊喜像蛋壳里的雏鸡,不停地啄着包裹着它的屏障,迫不及待要破壳而出。
“真的。她在10米气步-枪这个领域是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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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这项运动非常审慎。”裴谨程沉吟道,“现役女步应该只有你、柳雅兰和李殊妍被她夸过;男步的话,老白早期也有过。”
柳雅兰和李殊妍!
不论现在发展如何,也不能否定,她们都是轮流坐过国女步接班人这个位置的运动员!
笃笃笃。
那只小雏鸡终于钻破了变得柔软的壳。
宋争尔笑得极甜,宛如玻璃罐起开后的第一口蜂蜜:“你这样说,我突然觉得,来当陪练也可以接受了。”
裴谨程也微微笑了笑。
蓦地,宋争尔从甜蜜中回过神来,品了品裴谨程最后那句话。她定定地看他眼睛,小声问:“诶?白若隐……吗?”
言外之意,却是在问裴谨程没有得到过王潭清的认可。毕竟他几乎已经是现役男步第一。
裴谨程意会,划重点:“而且是早期。”
“男步的成绩差女步一大截,所以王姐不太喜欢管男步,通常是老头带我们比较多。”裴谨程像是抽取了某一段久远的回忆,“我没被她夸过,倒是被她骂过。”
“为什么?”宋争尔震惊。她认识的人基本都把裴谨程放在“别人家的孩子”这个角色里,除了记者。
他似笑非笑地交代,许是消化得比较好,情绪相当稳定:“因为不够‘灵’。”
裴谨程清晰记得,他第一次进国家队,也是陪练。而脚下踩的,同样是这片基地。
当时他有年龄限制,不管他怎么赢,甚至于连过一线男步运动员,也拿不到大赛的参赛名额。
邱铭的老教练动了心思,跑来私下劝说裴谨程故意输给邱铭,好提振士气。
后来这件事,不知怎的传进了王潭清耳朵。
她为人正直,最恨收受贿赂和打假赛,第二天就把这教练和裴谨程一同喊进了谈话室。
教练是个老烟枪,进来时身上还萦绕着刺鼻的味道。本就怒不可遏的王潭清被熏得当场爆发,指着老教练的鼻子痛骂他不知廉耻、为老不尊,还骂他抽烟把脑子都抽坏了,竟然想出来这么恶心人的招数扰乱训练。
骂得人抬不起头后,转头就冷眼以待裴谨程:“你打得好,要多谢程雪的基因。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天赋是有上限的,只消耗不开发,总有一天会厌倦射击。”
王潭清漠然的眼神像过了冷水的刀剑,寒光毕现。
饶是裴谨程这样不在乎评价的人,也因此动摇,怀疑自己的能力。
王潭清最后说:“从你的眼里,看不出对射击狂热的爱。在被迫离开赛场之前,希望你能先想好退场的时机。”
裴谨程毫无波澜地复述王潭清的评价,淡淡笑道:“可惜到今天,我还没想好。”
“退什么场,不退。”宋争尔不假思索,又猛地摇摇头。适才的欣喜情绪一扫而光,反倒像是被盆冷水浇了全身。
她明白王潭清这番话,和当时找她当陪练时说的,是一样的真心话。
可她也不认为要完全认可,即使她是王潭清。
“打得好好的,想那么久远的事情没意义。再说了,”宋争尔俏皮地笑,“爱也是可以培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