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地喉咙

作品:《骸骨风筝

    姐姐见过的最大的月亮,出现在妹妹丢的前一天。


    她在屋内,妹妹在院子里荡秋千。秋千是姥爷做的,一根木板,两根绳索,就成了小孩童年里最喜爱的玩具。


    月亮大得出奇,在妹妹的身后,在平原的尽头,姐姐只是低了个头,再抬起来时,眼前只剩下空空荡荡的秋千,四处不见妹妹的身影。


    姐姐被吓了一跳,站起来正欲叫喊妹妹的名字,调皮的妹妹却从窗户下支出脑袋,笑嘻嘻地看着姐姐。


    “干什么呢?”姐姐问。


    “月亮上有人。”妹妹神秘兮兮地说。


    “有人?长什么样?”姐姐问。


    “可漂亮了。”妹妹的下巴垫在窗台上,“她向我招手呢。”就像这样,她招了几下。


    姐姐没把这个话当真,笑着说:“你怎么没过去?”


    “我舍不得姐姐。”妹妹说,“我要是去了,就看不到姐姐了。”


    姐姐摸摸她的脑袋,又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糖果,塞进妹妹的嘴里。糖果把妹妹的脸颊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她嘟着嘴,说:“姐姐,糖真好吃,如果能一直有这么甜的糖吃就好了。”


    姐姐揪了揪她的脸:“我就不喜欢吃。”


    可哪有不喜欢吃糖的孩子。


    **


    “你在哪里见过我,你在哪里见过我?”姜浮疯了似的不断地问这个问题。


    崔丰谷被姜浮掐着脖子,整张脸涨得通红。


    “说话啊,说话!”姜浮眼眶通红,恶狠狠道,“笑什么笑!”她几乎要掐死崔丰谷。


    “姜浮,你冷静点。”白飞光拦住了她,他怕姜浮真给人掐死了。


    白飞光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她,简直像只疯狂的野兽,他甚至怀疑要不是自己拦着,姜浮真的会下死手。


    姜浮松了手,她的眼神却变得更狠,她说:“我再问你一遍,你在哪里见过我?”


    崔丰谷剧烈地咳嗽着,他看姜浮的眼神让白飞光毛骨悚然,这种眼神他只在一些狂热的信徒身上见过。


    可为什么崔丰谷,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姜浮?


    白飞光不解。


    姜浮没空管他的眼神,她戒指上的刀刃已经弹出,抵在崔丰谷脖颈的动脉处,只消稍稍用力,就能取了他的性命:“最后问你一次,你在哪里见过我。”


    崔丰谷嘴唇翕动,这一次,他说话没有断断续续,他凑到姜浮耳边,一字一句道:“我在月亮上见过你。”


    姜浮一愣,还欲再问,崔丰谷却道:“她一直哭着等你呢。”


    姜浮目眦欲裂:“什么?”


    崔丰谷还欲再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僵硬的面具,他眼神惊恐地看向姜浮身后。


    姜浮和白飞光同时扭头,什么也没有。


    “扑哧。”一声轻响,是金帛般清脆的,撕裂的响动,姜浮闻声而动,回了头。


    崔丰谷瞪着眼睛,眼神里再无狂热,只余死亡模样的灰白和极度恐惧。


    姜浮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叫他:“崔丰谷?”


    没有回应。


    “扑哧。”又是一声,崔丰谷的脑袋,从中间裂开。额头,鼻梁,嘴巴,到颈项——从中间整齐地裂开了。像颗被利刃劈开的西瓜,那刀必然极锋利,用刀的人必然力气极大,才能如此完整地劈开一个人。


    血液像化掉的红色糖水从他的脸颊身上倾泻而出,这一幕只发生在他们扭头的瞬间,一秒钟。不,甚至根本用不了一秒。


    可最恐怖的,是崔丰谷被分开的嘴,还在说话,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浮,咧开四瓣的嘴发出沙哑恐怖的声音,他说:“回家,回家!!回地喉咙!”


    姜浮呆若木鸡,她的灵魂已经从身体里飘出来了,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被风一吹,朝着冷冰冰的月亮而去。


    白飞光在说话,但说什么,姜浮听不见。


    “地喉咙……”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你在那儿等我吗?”


    月亮从那半扇窗户照进来,照到姜浮满是泪痕近乎崩溃的的脸上。


    白飞光死死抱住情绪癫狂的姜浮,她嘶声质问,依旧想朝着崔丰谷的尸体冲去,无奈,白飞光只能抬手朝着她的脖颈处狠狠拍了一下。血液被瞬间切断的眩晕感让姜浮的身体软下,她缓慢闭上了那双盈满了泪水的眼睛,晕在白飞光的怀里。


    白飞光绕开崔丰谷从中间被切成两半的尸体,临走之时,又看了尸体一眼,尸体的中央,冒出了很多白色的丝线,正在尸体上缓慢蠕动,像密密麻麻的蛆虫。这些丝线正是之前划伤他手臂的那种,这也是他阻止姜浮的原因——如果让姜浮扑上去,可能她也会被这些东西重伤。


    白飞光深吸一口气,踩着湿漉漉的血液往外走,他往前走了两步,倏地感觉到一股视线从身后投来,白飞光背脊微僵,缓缓回头。


    他第一眼看向已经莫名死掉的崔丰谷,确定视线的来源不是他后,莫名松了口气,正欲扭身,余光却注意到身后半开的窗户后,露出一张脸。


    今天遇到了这么多荒诞可怖的事,白飞光以为自己不会被吓到了,然而当他看清楚窗外那张脸时,差点把手里抱着的姜浮摔到地上。


    那是一张和姜浮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神情,她微微歪着头,半张脸被月光照着,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那双睁着漆黑的眼眸,以一种白飞光无法理解的神情,凝视着他。


    白飞光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眼在自己怀中昏厥状态的姜浮,又看了眼窗外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在这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定是中毒了,看见的一切都是因为幻觉。


    可这真的是幻觉吗?


    白飞光说不出答案。


    那张脸只出现刹那,随后消失。空气中,恶心的臭味和血腥气纠缠凝结,涌入鼻腔。


    白飞光想要呕吐。


    他忍住那种强烈的不适,抬手轻轻擦去了姜浮眼角下的一滴血液,是崔丰谷被杀时溅上去的,挂在姜浮的眼角,像滴悲伤的泪。


    **


    关于怎么晕倒,怎么离开的这些事儿,姜浮全然不记得了。


    她的记忆断层在崔丰谷死去的那一刻,再次睁眼,天已经大亮,她躺在车的后座上。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姜浮坐起来,呆呆地看着外面。


    白飞光看到姜浮的表情吓了一跳,犹豫片刻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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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堆旁站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姜浮没反应。


    “坏了。”把脸凑过来,白飞光拧着眉头小声嘀咕:“打傻了?”


    姜浮还是没有反应。


    白飞光伸出一根手指,在姜浮眼前晃了晃,她的睫毛很长,扫在手指上痒痒的:“hello?姜浮女士?”


    姜浮眼睛忽闪忽闪,终于有了反应:“饿了。”


    白飞光走开,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根热气腾腾的烤玉米,递给她:“吃吧。”


    姜浮接过来,啃下一口,瞬间眼泪就下来了。白飞光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以为她还在伤心,赶紧慌乱地帮她擦眼泪:“别难过了,管那个崔丰谷说什么呢,咱们继续找就行了。”


    姜浮哆嗦着嘴:“烫死我了——”


    白飞光:“……”


    “哪里来的玉米。”姜浮问,“还挺好吃。”


    白飞光:“出门的时候带的。”


    姜浮咂巴两下嘴:“香。”


    白飞光也去拿了一个,一人站一人坐,一起发呆啃玉米。


    姜浮浑身都不得劲,腰痛,手痛,脖子也痛,不对,脖子为什么那么痛,她低头用手摸着自己脖子,嘟囔:“脖子怎么那么疼。”


    白飞光瞥了她一眼,平静地继续啃玉米:“睡觉姿势不对吧。”


    姜浮狐疑地看着他,和他手上的玉米:“你出门的时候没带玉米吧,我就睡一个小时能落枕?”


    白飞光:“……”


    姜浮:“白飞光。”


    白飞光更加平静地坦白:“行了,玉米路边掰的两个,给人留了十块钱,你脖子……”


    姜浮眯起眼睛。


    白飞光无奈:“我打的,怕你太激动,冲上去也被分尸了。”


    姜浮:“下手还挺狠。”


    白飞光心想这不得一击致命,真打起来了,以姜浮的身手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万一到时候别是姜浮一脚给他干晕了得多丢份儿。


    白飞光:“我看看。”他撩起姜浮的发丝,看向她颈项,果然青了一块。


    姜浮还在大嚼玉米:“可疼了!”


    白飞光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姜浮受伤的地方,又在一寸之遥的位置猛地停住,倏地收了回去。


    他有点丧气,垂下眼眸,双眉在鼻梁上拧出忧愁的弧度,长睫低垂:“抱歉,手重了。”


    姜浮从刚见面时就知道白飞光长得不错,可越相处就越发现,这人居然还属于耐看型,这会儿愧疚的模样让人看了容易大呼心疼。


    姜浮狐疑道:“白飞光,你故意的吧?”


    白飞光:“嗯?”


    姜浮说:“收起你的狐媚样啊,我不吃那一套。”


    白飞光莫名其妙:“说什么呢。”


    姜浮:“啧啧。”她啧了两声,又干咳一下,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玉米递给他:“吃吗?”递出去才发现哪里不对,刚想收回来,被白飞光按住。


    “吃。”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看着白飞光在玉米上留下牙印,姜浮整张脸瞬间涨的通红:“这我吃过……”


    白飞光:“没事,我不嫌弃。”


    姜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