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家里真好
作品:《骸骨风筝》 时隔这么多年,屋子里的摆设居然还是如记忆中的那样,连墙壁上那个老式的挂钟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时间太久,已经无法走动,时针和分针静静地躺在表面上,像屋内凝固的时间。
从老旧的布沙发上可以看出,使用的人相当爱惜,虽然有些破旧,但细致地打上了补丁,干净又整洁。
屋内烧着柴火,小却温馨。
看着张贾把刀放下,白飞光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姜浮进屋后也缓过劲儿了,眼神贪婪地凝视着屋内熟悉的摆设,一次又一次地想从中汲取关于幼年的记忆。
“喝点水。”张贾端来一杯水,放在姜浮面前。
姜浮端起来一饮而尽,喝完,又眼巴巴地看着姥爷:“饿了。”
张贾:“没吃饭呢?”
姜浮:“只在镇子上吃了碗面。”
哭过的她像被雨水打湿的花朵,湿润柔软,总让张贾想起她还是孩童时的模样,摔了一跤就能哭个大半天,非要吃颗糖才能哄好。他伸手轻轻地在姜浮的脑袋上拍了拍:“多大的人了。”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张贾转身要去厨房。
“不用姥爷。”姜浮说,“我吃点花生就行。”
张贾没理她,转身进了厨房。
白飞光很有眼力劲:“我去帮忙,你先休息会儿。”
姜浮点点头。
她环顾四周,看不够似的,仔细地端详每一件家具,每一个物件,乃至于墙壁上的涂鸦。时间过去这么久,涂鸦变得模糊,姜浮走到床边,轻轻地用手摩挲着墙壁上幼年时画下的图案。
就在这时,漆黑的窗外冒出张脸,把毫无防备的姜浮吓了一跳:“谁在哪儿?!”
窗外的人把脸贴到玻璃上,像个冤死的怨灵:“你怎么把我忘了,我好惨……”
姜浮瞪着那双哭得发肿的眼睛,终于认出了怨灵的身份——王珰。
姜浮:“你干什么呢?!”
王珰怒了:“什么我干什么,你们高高兴兴地进去了,不管躺在地上的我的死活,现在还来问我干什么!”
姜浮:“……”哦,她确实把王珰给忘了。
王珰从姜浮的脸上读出了三分心虚,哭道:“你们在屋子里祖孙情深,就忘了屋外还躺着个被咬得半死的人啊?那狗肥得像头猪一样,就这么压上来也不管管?!”
肥得像头猪的狗在旁边发出呜呜的声音,要不是王珰还在外面,估计又被咬了。王珰说:“叫什么叫,就说你呢,肥狗。”
守山:“汪汪汪!”
王珰:“死肥狗!”
姜浮对王珰这种和狗计较的行为不大理解,问了句:“进来吗?我给你开门。”
王珰:“等会儿。”
姜浮:“?”
王珰:“我再骂它两句。”
姜浮当即决定以后不扇王珰耳光了,她觉得这人的脑子不太好使,有一点点怀疑是不是和自己耳光扇得太重有点关系。
王珰又骂了两句,才恋恋不舍地让姜浮开门,开门前问姜浮守山还会不会咬他。
姜浮给出了一个答案:“没事儿,它没有狂犬病。”
王珰:“……”这是狂犬病的事儿吗。
姜浮:“它那么可怜,你和它计较什么。”
王珰一点没觉得这超过一百多斤的大狗可怜在哪里,跟头野猪似的,真是完美地诠释了那句宠爱会长出血肉,但溺爱会长出板油。虽然害怕,王珰也不得不进来,太阳落山以后,这边温度下降得很快,他在地上躺了会儿就觉得浑身开始发僵,估计再躺个半个小时,就能直接去投胎了。问题是大家都非常自然的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搞得他只能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去敲窗户。
王珰运气还行,刚进来,厨房那边就端来了食物,一筐子白白软软的大馒头和两碟肉。
“来吃吧。”张贾招呼。
姜浮乖乖地坐到桌边,看见张贾提来了壶酒,看向白飞光:“喝点?”
白飞光点点头。
张贾又去取了两个杯子,姜浮举手:“姥爷,我也想喝点。”
“你一个小孩喝什么酒。”张贾说。
姜浮:“姥爷,我都二十多了。”
张贾:“一百多也不行。”
姜浮:“……”
白飞光在旁边笑,王珰说:“老爷子……”
张贾:“被狗咬了还喝什么酒,你不怕伤口发炎?这地方偏僻没医院,截肢很麻烦得!”
王珰:“……”
于是最后只有张贾和白飞光的面前摆了酒杯,王珰和姜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要论酒量,姜浮真的不差,小时候就经常偷喝张贾自酿的酒,但被这么说了,也不敢反驳,拿了个馒头啃。
张贾对着白飞光举杯,一饮而尽,白飞光也没有怂,陪了一杯。
这酒度数高得吓人,刺得喉咙痛,偏偏张贾毫无反应,白飞光的神态也没什么变化。
王珰嘴贱,吃了两个馒头后实在忍不住,软磨硬泡也讨了半杯来,只抿了一口,整个人猛咳不止,一副要把肺咳出来的架势:“这、这什么酒啊,太辣了。”
“自酿酒。”张贾说,“你们城里人喝不惯。”
白飞光笑道:“好酒。”
张贾:“你酒量不错。”
白飞光微笑:“还行。”
姜浮有点奇怪,她记得白飞光的酒量还没她好,这酒度数这么高,白飞光居然面不改色,连喝三杯。
酒暖了身体,也放松了神经,张贾看向姜浮,把话引到正题:“你们别去地喉咙。”
“那不是个好地方,你们去那儿干嘛?”
姜浮吸吸鼻子,她说:“我不管,我就要去。”
张贾怒道:“是不是谁告诉了你们什么?赵万吉?我就知道他不靠谱——”
姜浮:“当然不是赵叔。”
张贾:“那是谁?”
姜浮说:“是个死人告诉我的。”
张贾:“……”
崔丰谷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被劈成两半了,当然算个死人。
这么荒诞的回答,张贾居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皱紧眉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浮起几缕愁意。
“我不管谁告诉你们的,总而言之,别去。”
姜浮:“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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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贾说:“姜浮,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姜浮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反正你也不会打我。”打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张贾虽然看着凶,但从来没对姐妹二人动过手,不但不动手,还在她们做错了事要挨揍的时候拦着张凌霜。
有次两人调皮玩火,把家里给点了,被张凌霜逮住,罚站在墙角,拿木板抽手心。
只抽了两下,张贾就摸过来,一脸严肃地说要好好教育,他亲自抽。
然后张凌霜就看着张贾拿木板打手心,一边打,一边骂,看着架势很足,实际上力道跟挠痒痒似的。
最后张凌霜也看出来了:“爹,你就惯着她们两个吧。”
张贾说:“她们是女孩子,打那么重干什么,小小的一个,干不了什么坏事的。”
张凌霜怒道:“你床都烧没一半了,还叫干不了什么坏事。”
张贾:“没事儿,天气热,我打地铺。”
张凌霜:“……”
总之,脾气不好的张贾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完全是个花架子。
姜浮深知此事,有恃无恐,她甚至觉得,如果真的挨了顿揍,反而是件挺开心的事儿。
张贾横眉竖眼:“叫你别去就别去!”
姜浮撇着嘴没吭声。
“那地方邪乎得很!”张贾又喝了一杯,酒气上涌,话也多了,“你忘了小时候和你说过的那地方吃人的故事了?”
姜浮:“都是骗人的。”
张贾:“怎么是骗人的?你小时候跟着我,还见少了这些东西?”
张贾当年当猎人,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玩意儿,那时候住的地方离山近,靠的就是打猎为生,那一片的邪乎劲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姜浮:“嗯……隐约有些印象。”
她记得,在搬家之前,那地方真挺邪乎的,后来搬了家,家里也不许提这些事儿,记忆逐渐淡去。以至于到了后面,甚至有些怀疑那些东西是不是年少时的幻想。
“别去找了。”张贾说,他态度坚决。“明天就离开这里,再也别回来了。
明明马上就是大年三十,可张贾的意思,却是连年都不让姜浮在这里过。
她脸色顿时难看,嗫嚅着:“为什么。”
“你还怪我吗?”
张贾喝了口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表,那表早就坏了,时间静静地停在过去的某一刻。
“不早了,睡吧。”
这是张贾最后的话。
不大的屋子里,要住四个人。最后决定姜浮在卧室睡床,张贾在客厅睡沙发,剩下两个人在客厅打地铺,地方就这么点,能睡下四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反正有意见的自己出去找地方住,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从窗户望出去,连个零星的灯火都看不到,简直像进了漆黑的深渊。
姜浮心里有事,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听到客厅里传来轻微返身的身体,有谁和她一样睡不着。
姜浮跳下床,走到门边支着脑袋往外瞧,黑暗中,正巧对上一双湿漉漉带着点茫然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