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往事

作品:《骸骨风筝

    怪物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大概是唯一的慰藉。被打伤以后,它的身体流出了红色的血液,几只狗追着它啃咬,它挥舞翅膀消失在了雾气里。


    怪物的飞行并不顺畅,那畸形的翅膀让它很快落到地上,张贾来不及安慰女儿和孙女,打算斩草除根,带着守山追寻着地面上血液的痕迹,一路往前。


    怪物藏进森林,行迹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了漆黑的洞穴前。


    而这洞穴就是之前出事的地喉咙。


    洞穴里伸手不见五指,张贾站在洞口徘徊许久,犹豫要不要进去。但一想到不斩草除根,这东西以后还会祸害家里人,咬咬牙,握紧手上的猎枪,踏了进去。


    洞穴里弥漫着浓郁的雾气,手电筒的光线只能照到脚下,潮湿的空气贴在皮肤上,带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往里面走,张贾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臭味,作为老猎人,他对这种气味很熟悉,这是肉类腐烂的气味。


    张贾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沙……沙……”像什么东西在蠕动。


    手里的猎枪握得更紧了,张贾循着声音的方向移动脚步,他脚边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愣住,低头——一个陶罐。


    陶罐大约半米高,三层,每层都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他听到的声音就是从陶罐里传出的。


    手电筒的光照到陶罐里,张贾看里面装着、团黑色的液体,液体像被风吹动似的,荡起层层波澜,液体的旁边,挂着一只只手掌大小,棕色翅膀的蛾子。


    张贾正打算细看,耳旁却传来了歌声。


    “大风吹,吹到大深渊。”


    “大水流,流到大深海。”


    张贾毛骨悚然,他立刻转身,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站在雾气里,穿着白衣,手里端着竹编的圆形蚕匾,张贾听到的那些沙沙声,就是从上面传来,她唱着歌,声调悠扬空灵,哀怨婉转。


    女人似乎看到了他,歌声顿住。


    张贾举枪:“你是什么东西?!”


    女人的声音调子很怪,不是他们本地的口音,她说:“养蚕人。”


    张贾:“养蚕?”


    他们这个地方气候变化剧烈,也没有桑树,更没人养蚕,这女人出现在这个地方肯定不正常,张贾给猎枪上膛,他已经打算开枪了。


    女人看着他笑,虽然隔着浓浓的雾气,张贾甚至看不到她的脸,但他却明确的感觉到她在笑。


    然后,女人说了一句,张贾至今都听不懂的话,她说:“三眠亦未醒,大起还需时。”


    她咧开嘴笑了。


    雾气不知在何时散去,张贾看清了女人的脸。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脸,那是张用言语无法形容的脸,整张脸上长着昆虫般密密麻麻的灰色绒毛,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那双眼睛,那是昆虫才能拥有的复眼,密密麻麻,看得人浑身发麻。嘴还是人类的嘴,但此时裂出夸张的弧度,拉到了耳朵根下,她微笑着凝视着张贾,那无数的复眼同时聚拢,映照出张贾恐惧的神情。


    “砰!”张贾开了枪。


    几乎同时,跟着他的守山也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女人的脚。


    这么近的距离,猎枪的威力巨大,几乎轰掉了女人的半边身体,血肉落了一地,女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


    “你把她杀掉了?”故事听到这里,白飞光问。


    “杀了。”张贾说,“我检查了她的尸体,没呼吸了。”


    白飞光说:“她抱着的竹匾上是什么东西?”


    张贾摇摇头,他说:“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的蚕。”


    白飞光沉思:“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故事到这里,当然不会是结束,如果那么容易结束,也不会有后面的故事了。


    张贾说:“杀了她,我以为是结束,但没想到。”


    “那其实是个开始。”


    村子里,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动物。


    先是昆虫,背着人脸的蜘蛛,然后是鸟,羽毛下面带着眼睛的乌鸦,再然后是小型的哺乳类动物,猫、狗、猪。


    村民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循着源头,找到了地喉咙。


    激烈的讨论下,众人决定将地喉咙封存,于是运来砖石,一块块将它封死。


    “但是没用。”张贾说,“该来还是来。”


    “大多数都是晚上来,敲窗户,敲门,想尽一切办法想进来。”


    “进不来就杀牲畜,杀养的鸡,杀养的狗,都杀完了,最后就杀人。”


    “家里十几条狗,除了守山都没了。”


    “守山不知道是不是咬了女人的缘故,也出现了些变化,它身体变得更强壮,也没有像一般的大型犬那样很快衰老。”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人浑身战栗。


    白飞光:“你们没想办法?”


    张贾:“怎么没想,能想到的都做了。”他说得久了,有点累,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根烟。


    也不算是烟吧,就那种纸包着的烟草。


    白飞光见状,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包烟,很是顺手的递给张贾。


    张贾看了眼,说:“你抽烟?”


    白飞光摇头。


    张贾:“不抽烟你随身带?”


    白飞光微笑:“专门给您买的。”


    张贾一愣,随后看向窗外的姜浮,这会儿姜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木板和绳索,正研究着打算做个秋千呢。他狐疑的看向白飞光:“你和小浮,到底什么关系?”


    白飞光微笑:“我们是很好的同事,她帮了我很多。”


    张贾:“同事?你们一起干什么?”


    白飞光差点来了句我们一起杀人——还好脑子比嘴巴快,硬生生的把这句话收回去了,笑得谦逊:“在菜市场杀鸡。”


    张贾听到这个答案,满意地点点头:“小浮这丫头,刀快,别看个子小,其实挺厉害。”


    提起姜浮,白飞光很有兴趣,但脸上不显,状似无意道:“她身手很不错啊。”


    张贾:“她练过,天赋高,灵性也好,学得快。”


    白飞光:“我看她杀……鸡,杀的特别熟练。”差点就说成人了。


    张贾:“别说杀鸡了,她就没有不敢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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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没见过,边哭边给三百多斤的猪给卸了,那刀法漂亮的很。”


    白飞光:“她还杀猪啊?”他又想笑了,想起姜浮顶着那张漂亮的脸,提着刀宰猪,就忍不住。


    “杀,怎么不杀。”说起孙女,张贾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就刚才给你说过的那些东西,她都干过。”


    白飞光听得津津有味:“这么厉害。”


    “嗯。”张贾说,“以前胆子很小,自从她妹妹丢了……”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关于姜浮妹妹的事儿,白飞光从赵万吉的口中偶有耳闻,他斟酌着用词,问道:“能冒昧的问一下,小浮的妹妹到底怎么丢的吗?”


    张贾点上白飞光给他的烟,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姜浮。


    就他们聊天的这会儿功夫,姜浮已经把秋千搭好了,坐在上面仰着腿荡,张贾吐出口烟气:“不好说。”


    白飞光:“噢。”


    张贾这就是不想说了。


    不想说也没关系,白飞光是个有分寸的人,他没追问,低头继续做饭。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在火堆里发出“哔啵”声,白飞光切完肉,又拿起已经理好毛的鸡,咚咚几下,利落的砍成块,这鸡老,炒了不好吃,他打算用来炖汤。


    那边张贾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他把烟灭掉,咳嗽几声,突然开启话头:“小浮的妹妹,丢的蹊跷,不像人为的。”


    没想到他主动说起,白飞光略微惊讶,偏头看向张贾。


    老人已经年过八十,挂着白须的脸上满是风霜,他很老了,眼睛却不浑浊,那双眼睛瞅着白飞光,他说:“当时我们其实已经搬了家,就在这块,附近村里头有口井,那口井很久没用,已经被封了。”


    “封的原因是有一次,有村民听到井里头有人在说话。”


    “以为是有人掉下去了,就凑过去看。”


    “的确看到了人,但其实那也不算人,因为只剩下脑袋了,身体像鼻涕虫那样,趴在井壁上……”


    “之后那口井,就被封了,用了块五十几斤的大石头,压在上面。”


    “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晓得,小浮浑身是血,哭着回来,说妹妹为了摘苹果,爬到树上去了……”


    “唉,这里又不像以前那样靠着森林,哪里来的苹果树。”


    “等到小浮说的地方,石头被挪开,她妹妹也不见了。”


    “小浮受了刺激,高烧不退一个多月,等到恢复好了,脑子也变得有点不好使……”


    张贾伸手用力的擦了擦眼睛:“我们以为搬家了,就能逃得掉。”


    “可谁知道,逃不掉的,去哪儿都逃不掉。”


    “带着她走吧,我宁愿她在外面找一辈子她妹妹,也不想她回到那地方,像她妹妹那样突然失踪。”


    白飞光看向荡秋千的姜浮,她正笑着,冲着自己招手。


    “快来推推我——”


    “让我荡高点,再高点,我要长翅膀,飞到天上去咯——”


    恍惚中,白飞光仿若看见姜浮身后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正笑眯眯的,将她推得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