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秀才的心结(1)

作品:《古代刑侦日志:我的线人都是小动物

    一切终于豁然开朗。


    黄鼠狼的行为,完全是基于动物本能(收集亮物、食物交换)和简单的条件反射(某些行为可能曾得到过食物奖励)。


    它与丁小猴之间,并无真正的“合谋”或交流。那晚它接受小鱼干后离开,并非因为与陈老板“两清”,而是它可能将穆青青视为了新的、更有效的“交易对象”。


    所以它后来去穆青青窗外,进行了一场它认为是新的、成功的“鸡毛换钱”交易。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穆青青这个新的两脚兽远比杂货店里的要好;她会给它带来小鱼干,应该也会给它换铜板。有了铜板就可以学猫一样去找人换东西吃了。


    而丁小猴并不知道那晚后院的“谈判”,也不知道黄鼠狼与穆青青之间新的“交易”。他执着地认定了杂货店老板欺负了他的“朋友”,所以他要替它主持“正义”,于是再次贴出了纸条。


    这场闹剧的真相竟是如此。


    穆青青叹了口气,对丁小猴耐心解释道:“陈老板没有抢黄鼠狼的鸡毛,那鸡毛是黄鼠狼自己不小心掉的。黄鼠狼也没有被欺负,它已经得到很好的补偿了。你看,”她拿出那枚黄鼠狼最终没带走的铜钱,“它甚至没要这十文钱。捡到别人的东西,应该想办法归还。这顶针是阿福哥很重要的东西,你能还给他吗?作为感谢和补偿,陈老板会给你准备一些吃的、穿的,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去铺子里帮忙干点力所能及的零活,换些饭食和工钱,堂堂正正地生活,好吗?”


    丁小猴瞪大了眼睛,努力消化着这些话。他看了看手中被自己擦得发亮的顶针,又看了看穆青青温和而诚恳的脸,再看看赵捕头并没有凶恶的表情,终于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把顶针递了出来,小声地、带着一丝期待问:“我……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我真的能去干活?给饭吃?”


    “真的。”穆青青肯定地点点头,接过那枚失而复得的铜顶针。


    回去的路上,赵捕头摇头笑道:“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这么回事。黄鼠狼要的是亮东西和吃的,小孩想的是替朋友出头,咱琢磨的是案子。


    穆青青却仍皱着眉头。杂货铺的案子确实算是解决了,但张秀才家的麻烦似乎远没有结束。


    她之前私下里问过丁小猴,玳瑁猫叼给她的那张纸条上的字,是不是他写的。


    丁小猴倒是爽快,一点没藏着掖着:“是我写的。可那词儿不是我的,是别人念一句,我照着描一句。”


    穆青青心头一紧:“谁念的?”


    “不认得。”丁小猴挠挠头,“一个男的,穿灰衣裳,戴着帽子,巷口站过几回,我见过他。”他顿了顿,努力回忆,“他问我是不是会写字,我说会几个。他就说,你帮我写句话,我给你两文钱。我就写了。”


    “写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张娘子藏了东西,在灶膛第三块砖下。”丁小猴一字一顿,背得很熟,“他让我写完就塞进墙缝里,塞完就走了。别的啥也没说。”


    穆青青沉默片刻,又问:“那你知不知道,那纸条后来会到谁手里?”


    丁小猴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他让我塞我就塞了。”


    这条线便断了。


    不,没有完全断。


    穆青青等到再次见到玳瑁猫时,特意问它,玳瑁猫蹲在墙头,尾巴慢慢扫着。


    【喵……墙缝里。】它说,【本喵以为是吃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就扔给你了……反正你喜欢管这些奇奇怪怪的事。】


    【喵。经常有人往那墙缝里塞东西。本喵见过好几回。】


    穆青青心里一动。


    原来那张纸条,根本就不是给她的。


    它只是被人放在了一个自认为隐蔽的地方,等待某人来取。而玳瑁猫碰巧看见了,碰巧叼走了,又碰巧叼到了她面前。


    从头到尾,穆青青都是个局外人。


    可那人究竟是谁?他为何要监视张秀才?他探到的消息想传给谁?


    穆青青决定从头查起。她先托赵捕头帮忙,把张秀才与李文远当年的旧事仔仔细细打听了一遍。


    赵捕头是丰城本地人,人脉关系广,他跑了两天,带回的消息比上回详尽许多。


    “李文远和张茂才,是同乡,也是同窗。十五六岁就一起读书,交情很好。”


    赵捕头坐在县衙偏厅,掰着指头数,“后来两人都中了秀才,又都看上了同一个姑娘,就是现在的张周氏。周家是开杂货铺的,小门小户,当年小姑娘生得清秀,据说还会识几个字。”


    穆青青问:“后来呢?”


    “那年春天,张茂才的父亲病倒了。大夫说是痨症,拖不过秋天。”赵捕头叹了口气,“张茂才想赶在父亲闭眼前中个举人,好歹让老人家走得安心些。可那会儿家里已经空了,连赴考的盘缠都凑不出来。”


    “是李文远借给他的?”


    “是。”赵捕头说,“李文远他爹是私塾先生,一辈子省吃俭用,供儿子读书。那二十两银子,是李家给李文远攒的赴考盘缠,预备着来年开春去府城拜师的。”


    穆青青顿了一下:“他自己没留?”


    “没留。”赵捕头道,“李文远二话没说,全借了。”


    “那他后来去考了吗?”


    “没有。”赵捕头摇头,“钱借出去了,拜师的事自然就搁下了。”


    穆青青沉默片刻。


    “他爹……知道吗?”


    赵捕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起初是瞒着的。李文远跟家里说,盘缠在客栈被偷了,来年再攒。他爹信了。”


    “后来呢?”


    “后来……纸包不住火。”赵捕头叹了口气,“他爹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实情。二十两银子不是被偷的,是借给了张茂才。老人家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厥过去了。”


    穆青青心头一紧。


    “那一年秋天,张茂才去府城赴考。同一时间,李文远的父亲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赵捕头声音很轻,“大夫说是急火攻心,伤了根基。熬了两个月,还是没熬过那年冬天。”


    “他爹临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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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青青问,“说什么了?”


    “只说了一句话。”赵捕头道,“‘我这辈子,就只能供出这么一个读书人。’”


    屋里安静了很久。


    穆青青没有追问李文远有没有赶回去送终。她知道答案。


    “那之后呢?”她问。


    “李文远在家守了七七四十九天。”赵捕头说,“那四十九天里,他没出过门,也没见任何人。张茂才登门三次,都没能进去。”


    “第四次呢?”


    “没有第四次。”赵捕头道,“出殡那天,张茂才远远跟在送葬队伍后面,走完了全程。李文远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穆青青没有说话。


    “后来,”赵捕头继续道,“大约是他父亲过世三个月后,周家忽然点了头,把姑娘许给了张茂才。没有像样的聘礼,没有三媒六证,就简简单单拜了堂。”


    “李文远那时候在哪儿?”


    “在县城。”赵捕头道,“成亲前几天,他去找过张茂才。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从张家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


    “成亲前一天,”赵捕头顿了顿,“他去了周家,把那张二十两的借据当着周姑娘的面烧了。”


    “烧了?”


    “烧了。说这钱是贺礼,不用还。”


    赵捕头道,“第二天张茂才成亲,李文远没露面。有人说天不亮就看见他背着包袱出了城门,往北边去了,之后再没回来过。”


    穆青青问:“他走的时候,带了多少银子?”


    “不知道。”赵捕头摇头,“大约是没带多少。那二十两是他全部的家当,早一年就借出去了。”


    穆青青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把整件事串起来了。


    李文远借钱给张茂才,误了自己的科考。


    他爹因此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到死都没看到儿子金榜题名。


    李文远这一生,欠他爹一个交代。


    那二十两银子,是他爹的血汗,是他爹的指望。他把这笔钱给了别人,把自己的前程让给了别人,然后他爹死了。


    他这辈子没法原谅自己。


    所以他烧了借据。


    他不是大方,是不敢留着。


    那张纸放在那里,就是一刀一刀剜他的肉。


    所以他远走他乡。


    他不是怨恨张茂才,是没有脸留在这里。每看见一次张茂才,他就会想起那年秋天,他爹躺在床上,而他拿不出任何东西来换他爹的命。


    所以他二十年不回来。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来。


    他爹的坟在那里,他不敢去。


    穆青青问:“那李文远这些年过得如何?”


    “我去邻县问过了。”赵捕头道,“李文远刚到那几年,过得极难。投亲不成,带的盘缠很快就用光了。他在码头扛过货,在饭馆洗过碗,最窘迫的时候,连着三天只喝凉水。后来是县衙一个老书吏可怜他,看他识字,便荐他进衙门做了跑腿的杂役。他从杂役熬到书吏,熬了整整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