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东贞娘
作品:《古代刑侦日志:我的线人都是小动物》 西城甜水井胡同,住着一个姓王的男人,五十四岁,独居,以给人看相算命为生。邻居说,他夜里常常点着灯,屋里传出嘀嘀咕咕的声音,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和人说话。
穆青青问:“他叫什么名字?”
林霜道:“王德贵。原籍江南,来京城三十多年了。”
又是江南来的。
穆青青想起买东贞娘的那个人,也带着南方口音。也许凶手和这些死者都是江南同乡?
寇晟收到消息,立即派人去查王德贵的底细。
六扇门要查一个人的来历,实在不难。很快有了结果:王德贵三十年前来京城,先在城南摆摊算命,后来才搬到西城。他年轻时,曾在江南一个叫青溪镇的小镇上生活过。
穆青青提议再查周福贵的老家。一查,也是青溪镇。
寇晟当即命人继续追查吴秀才的身世。吴秀才是京城本地人,但他的母亲,原籍青溪镇。
郑明远曾是朝廷命官,来历更好查。查出来的结果是:郑明远的父亲,当年在青溪镇做过官。
四个死者,竟都与同一个江南小镇有关联。
青溪镇三十年前的旧事,很快被翻了出来。
当年镇上有个姓沈的富户,膝下有个女儿,名叫贞娘。沈贞娘与一个书生私定终身,被家人发觉后,那书生被赶走,她也被锁在家中。后来,她投了井。
贞娘。
东贞娘。
穆青青脑中灵光一闪:凶手特意选用东贞娘配毒,杀这四个与青溪镇有关的男人,这是在替沈贞娘复仇。
可沈贞娘死了三十年,谁会替她报仇呢?
沈家的后人很快被查了出来。沈家早已败落,沈贞娘的父母也早没了,家产被族人分光。只有一个弟弟,叫沈青,当年才十岁,后来不知所踪。
寇晟立刻让人去查沈青的下落。
与此同时,林霜那边传来消息,王德贵失踪了。
两天前他还正常出摊,昨天却没出门。邻居敲门没人应,林霜带人翻墙进去,屋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包打开了的香粉,还散着淡淡的香气。
余肖红验了那包香粉,脸色一变:“是东贞娘混着其他毒物。他已经用过了。”
穆青青道:“用过了是什么意思?”
“这毒要提前配制好再泡茶喝下才会发作。如果只是闻闻的话没事。他已经泡茶给人喝了……”
穆青青打断她:“这么短的时间,人可能还活着!快找人!他屋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信?纸条?纪念品?”
林霜他们早就偷偷进过屋子探查过了,她想了想:“有个木盒,里面有几封信,还有一块旧玉。”
“什么样的玉?”
“是个大玉珠子,串在红绳上,像小孩戴的手串。珠子不大,上面刻着一个字,看不清。”
穆青青心中一动:“拿来我看看。”
林霜很快取来那只手串。
红绳已经褪色发黑,年头不短了。玉珠子是羊脂白的,拇指肚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青”。
穆青青盯着那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珠。手腕上那圈白色的痕迹,忽然有些发痒。
余肖红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穆青青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字……有点眼熟。”
她没有多说。但那颗玉珠,让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仿佛在某个遥远的记忆里,她也曾戴过这样的东西。
六扇门正式下令全城搜捕沈青。
根据调查,沈青今年四十左右,当年离开青溪镇后,辗转来到京城,曾在一家香料铺当学徒,后来自己开了个小香料铺,但经营不善,关了。他现在靠给人配制香料为生,行踪不定。
穆青青道:“看来他多半是知道我们查到他了,所以提前带走了王德贵。”
寇晟道:“为什么带走王德贵?如果要杀他,直接下毒就行。”
穆青青想了想:“也许他不想让王德贵死得那么快。也许他想让王德贵亲眼看着什么,或者亲口说出什么。”
她忽然想起王德贵是算命的。三十年前,他给沈贞娘算过命吗?他算出了什么?
穆青青道:“王德贵是最后一个。凶手留着他,可能是有话要问。我们必须在他问完话之前找到他们。”
寇晟立刻调动所有人手,在全城搜捕。
穆青青没有出去搜人。她坐在六扇门的偏厅里,把所有的线索又过了一遍。
沈青,沈贞娘的弟弟。他用了三十年,找到了四个与姐姐之死有关的人。
识字的周福贵或是吴秀才多半是那个私定终身后却抛弃她的书生。另一个当年可能曾撞见过沈贞娘两人私会,极有可能还告诉了沈老爷,从而导致沈家棒打鸳鸯。
郑明远,他父亲当年是青溪镇的官,会不会收了沈家的钱,把周福贵强行赶走?
但沈青为什么要把王德贵带走?王德贵只是算命的,他做了什么?
穆青青翻出王德贵的背景资料。他在青溪镇时,曾给沈贞娘算过一卦;后来事发,沈贞娘又曾托人去找过王德贵,但王德贵那时已经离开了青溪镇,去了京城。
沈青要问王德贵的可能就是这件事,他可能也想知道姐姐当初的卦象到底是怎样的,之后他姐姐又想找王德贵做什么、
沈青要带王德贵去的地方,一定和沈贞娘有关。
穆青青问:“沈贞娘死在哪里?”
林霜道:“青溪镇。但她已经埋了三十年,沈青不可能带人回江南。”
穆青青想了想,又问:“沈贞娘生前最喜欢去哪里?”
林霜摇头。
穆青青忽然想起什么,问余肖红:“东贞娘是香料,沈青是开香料铺的。他会不会在京城某个地方,给沈贞娘设了一个香堂?”
余肖红眼睛一亮:“有可能!如果他要让王德贵在沈贞娘面前忏悔,那地方一定是他认为和姐姐最亲近的地方。”
穆青青立刻让人去查沈青在京城的所有落脚点。他三年前关了香料铺,但铺子还在,一直空着。
那间香料铺,在西城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寇晟立刻带人赶过去。
香料铺的门虚掩着。
穆青青和寇晟悄悄靠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铺子里已经搬空了,只剩下几个货架。但最里面的墙上,供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先姊沈氏贞娘之位”。牌位前点着香,烟气袅袅。
王德贵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是泪。
沈青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你给她算的那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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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命中有劫。她听了你的话,想和周福贵私奔,结果事情败露。她被锁在家里,托人去找你,想问你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你已经走了。她等不到你,最后跳了井。”
沈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寒。
“我找了你三十年。我找到了那三个人,一个一个送他们上路。吴秀才,那个负心薄幸的书生。周富贵,当年的告密者。郑明远,他爹收了沈家的钱,把吴秀才赶走,让姐姐误以为吴秀才抛弃了她,一时想不开投井自尽了。”
他端起茶杯,凑到王德贵面前。
“你是最后一个。你给她算了那一卦给了她希望,结果又在她最需要你帮助的时候跑了。这杯茶,是东贞娘配的。她生前最喜欢这个香。你喝了,去陪她吧。”
王德贵拼命摇头,呜呜地哭。
沈青的手稳稳地端着茶杯,正要灌下去。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寇晟第一个冲进去,一把抓住沈青的手腕。茶杯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林霜带人冲进来,把王德贵解救下来。
沈青没有挣扎。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茶水,忽然笑了。
“差一点。”他说,“就差一点。”
沈青被押回六扇门。
审讯时,他供认不讳。他用了三年时间,找到那四个与姐姐之死有关的人,用了三个月,配制毒药,一个一个送出去。东贞娘是姐姐生前最喜欢的香料,他特意用它来配毒,让那四个人死的时候,身上带着姐姐的味道。
寇晟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有失眠的毛病?”
沈青道:“我跟踪他们,观察了很长时间。周福贵半夜还在店里点灯,吴秀才半夜还在抄书,郑明远半夜在院子里走动。他们都有失眠的毛病,正好可以用安神香。”
穆青青问:“你为什么要把王德贵带走?”
沈青道:“我要让他在我姐姐面前认罪。那三个人,我只是送了毒,让他们死在家里。但王德贵不一样,他给我姐姐算过命,然后又抛下她走了。我要让他亲口说,他当年为什么要走。”
王德贵后来交代,他当年离开青溪镇,是因为算出了沈贞娘命中有死劫,不敢留在那里,怕惹祸上身。他以为走得远远的,就能心安。可三十年来,他夜夜失眠,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案子结了。
沈青杀了三个人,意图杀第四个人,按律当斩。刑部念其情有可原,又因他主动交代,改判流放三千里。
王德贵被救了下来。他跪在沈贞娘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头,从此再没给人算过命。
结案后,穆青青在整理证物时,看到了沈青身上搜出来的那串玉珠手串。
红绳已经褪色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玉珠是羊脂白的,拇指肚大小,一共七颗,每一颗上都刻着一个字。穆青青认出了其中几个:沈、贞、娘、青。
是沈贞娘戴过的东西。
她拿起手串,凑近细看。手指摩挲着玉珠,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莫名一动。
就在那一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只手,很小很小的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镯子。那镯子有点紧,勒出浅浅的红痕。有人在笑,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过。
画面一闪即逝。
穆青青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