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郑典史之死(2)
作品:《古代刑侦日志:我的线人都是小动物》 穆青青将证物仔细收好,目光缓缓扫过庭院,发现角落里,老仆郑福仍蜷缩着,单薄的褐色旧衣裹着佝偻的身躯,在深秋清晨的寒意里微微发颤。
她目光微顿,似乎才想起什么,忽然转向赵捕头:“赵捕头,郑夫人此刻何在?从我到现场至今,怎的一直未见她露面?”
赵捕头立刻道:“正要同你说。郑夫人……情形实在不好。昨天半夜郑福发现郑典史出事、惊呼起来时,郑夫人便已惊醒赶来了。她一进书房,看见郑典史那副模样,当场便厥了过去,不省人事。嬷嬷和丫鬟们连抬带扶将她送回卧房,掐人中、灌参汤,折腾了好一阵才悠悠转醒,可人却像是丢了魂似的,泪流不止,语无伦次,几乎说不出句整话。天亮前,嬷嬷见夫人情况实在吓人,怕她悲痛过度再出好歹,已急忙派人快马去邻县郑夫人的娘家报信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方才你来之前,我才去看过一眼。郑夫人躺在床上,面如白纸,眼神发直,嬷嬷正端着安神汤一勺勺勉强喂着。这时候若去问话,怕是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激得她病情加重。”
穆青青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个深宅妇人,骤然见到夫君暴毙惨状,惊骇过度以致昏厥失神也在情理之中。难怪自始至终,只有老仆郑福强撑着应对官府,主母柳氏却未曾现身。
“既如此,郑夫人那边就先让嬷嬷们好生照看着,务必请大夫仔细诊视。待她心神稍定,我再去探望问话。”
穆青青略一沉吟,又追加了一句,“不过,郑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以及昨夜在府中的其余下人,需立刻分开细问。务必问清昨夜诸般细节,尤其是郑夫人近日有无异常情状,以及郑典史昨日一整日的具体行踪。”
“已经安排陆金二他们在厢房挨个问了。”赵捕头办事老练,早已布置妥当。
众人皆未意识到,如今丰城县衙的捕快班底,已隐隐唯穆青青马首是瞻。赵捕头悍勇过人,于冲锋陷阵、缉拿凶顽是把好手,但若要抽丝剥茧、推演案情,的确非他所长。好在他性子爽利豁达,非但不以为意,反倒乐得听从穆青青调度,自己落得个省心省力。
穆青青暂将郑夫人那边搁下,心思转回到眼前的现场。
“周叔,”她对仍在检视的周仵作正色道,“郑典史的遗体需尽快详验,首要查明所中何毒,毒发情状。此外,亦请细查其体内有无长期服药留下的痕迹,或体质是否有虚损之象。那香囊及药材碎屑,也劳您费心剖析成分。”
言毕,她又看向赵捕头:“赵捕头,郑典史昨日行踪,与何人交接,尤其晚膳前后细节,务必查清。他带回的食盒里究竟是何物,也需核实来源。”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穆青青则带着那本《南山杂记》及香囊等关键物证,先行返回县衙。她需要一处更安静的环境,将这些纷乱的线索重新梳理一遍,同时静候各方初步的消息汇集。
下午,穆青青在郑家内院一间僻静客房见到了郑夫人柳氏。
房间窗户半开着,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安神汤药气。
柳氏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厉害。一位面相敦厚、眼圈也红着的中年嬷嬷侍立在旁,小心翼翼地端着温水。
见到穆青青进来,柳氏挣扎着想坐直些,声音沙哑无力:“穆捕头……妾身失礼了……”
“夫人请节哀,保重身体要紧。”
穆青青在嬷嬷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语气放缓,“本不该此时打扰夫人,但为查明郑典史死因,有些事不得不向夫人求证。若夫人感到不适,可随时停下。”
柳氏含泪点头。
穆青青先从昨日情形问起。
柳氏的叙述与郑福等人基本一致。
郑克礼昨日下午回府时带回些醉蟹,心情尚可;晚膳时,柳氏见丈夫饮酒食蟹,本想提醒蟹性寒凉莫要多吃,但见夫君兴致不错,且想起近日夫妻间因无子之事总有些淡淡隔阂,便未多言,只默默用了些清淡饭菜;膳后郑克礼回书房,她则回房做些针线,后来便歇下了。
“夫人近来可曾察觉郑典史身体有何异样?或是有何心事?”穆青青问。
柳氏眼神黯淡下去,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老爷他……公务一向繁忙,身体倒是康健。只是……只是妾身无用,多年未曾为郑家开枝散叶,心中愧对老爷,平日难免多思多虑,有时……或许也让老爷烦心了。”
她的话语里满是自责与苦涩,不似作伪。
穆青青适时取出那本《南山杂记》,翻到批注那页:“夫人,此书是从郑典史书房所得。这旁批字迹清秀,似是女子手笔。夫人可认得?”
柳氏目光触及书页,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手指紧紧攥住了被角。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尤其是“三年矣”和“平安何在”,嘴唇哆嗦着,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抽泣。
嬷嬷连忙上前抚慰。
良久,柳氏才哽咽道:“是……是妾身的字……让穆捕头见笑了。”她闭上眼,仿佛用尽力气,“三年前,妾身因求子心切,误信一游方郎中之言,服了一剂虎狼之药,险些丧命……老爷悉心照料,并无半句责怪,只说‘人平安最要紧’。妾身……妾身却始终无法释怀。每每看到书中这些‘子孙绵延’、‘家宅平安’的字眼,便觉刺心……偶尔心绪难平,便在这无人留意的杂书上胡乱写画几句……实在是……实在是心中苦楚无处诉说……”
她泣不成声,那份积压多年的痛苦、愧疚和绝望,在此刻彻底决堤。
穆青青等她稍稍平息后,才问起香囊之事。
柳氏对此所知似乎不多:“老爷那个香囊,确是妾身所绣。里面的药材,老爷说是早年一位懂些医理的旧友所赠,是个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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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每隔数月,老爷都会自已亲自配药,或者拿回一个配好的小药包,让妾身换上。妾身……不曾多问药方的事,只知老爷常年佩戴,说是公务劳神,离不得此物。”
她顿了顿,露出些许茫然,“那香气……是有些特别,但老爷喜欢,妾身便也习惯了。”
“那位旧友,夫人可知是谁?”
柳氏茫然摇头:“老爷未曾明言,只说是故交。”
问话至此,柳氏提供的信息主要有:她因无子长期痛苦,对郑克礼有愧疚;她对香囊中药方的来源并不清楚;她与郑克礼近期关系因无子之事有些隔阂,但并不恶劣。
然而,穆青青心中的疑惑并未因此减轻。
与此同时,赵捕头那边的调查有了进展。
郑克礼昨日是与户房刘司吏等几位同僚在“悦来酒楼”用饭,主菜是时令大闸蟹,郑克礼食用颇多,并带回一食盒醉蟹。刘司吏等人均无异状。酒楼掌柜也证实,说郑克礼等人饮用的是酒楼自酿的“参茸酒”,此酒性热。
周仵作的初步验尸报告也出来了:郑克礼确系中毒身亡,毒理复杂。他胃内有蟹肉、酒液残留,另检出一些热性药材成分,这点与参茸酒相符。同时,郑克礼体内有长期服用某种寒凉药物的迹象,肝肾有损,这与之前“无子”的传闻对得上。
而香囊中的药材,初步只辨识出几种性质偏寒的草药。
寒性体质,这可能由长期佩戴含寒凉药物的香囊导致,加上突然大量摄入寒性醉蟹,再加上饮用热性药酒,导致郑典史体内寒热剧烈冲突,诱发急症暴毙。
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毒理推断。
但香囊中药物的具体成分和来源,仍是个谜。而郑夫人口中的“旧友”,似乎成了关键。
这位“旧友”为何会向郑克礼推荐这等有损身体的古方?
而身为郑典史枕边人的柳氏,自称不明药方来历,亦不知晓这位“旧友”身份,此言当真么?
穆青青心念微转,决定扩大侦查范围。
她请崔夫人相助,借女眷闲谈之机,从柳氏近身的嬷嬷及与郑家相熟的内眷口中,旁敲侧击柳氏近日可有异常举止,或是情绪起伏是否格外剧烈。
不两日,便有些零星言语传回。
几位相熟的夫人隐约提起,约莫两月前,柳氏自苏府探望苏夫人归来后,神色便不大对劲,眉宇间总笼着层散不去的郁气。自此之后,她愈发深居简出,连素日热衷的求子偏方也似忽然搁下了,整个人都变得郁郁寡欢的。
穆青青闻言微讶:郑夫人柳氏竟与苏府苏夫人有来往。
随即又觉了然。丰城县本就不大,体面人家不过十数户。郑典史官职虽不高,可苏府毕竟只是商贾,两家内眷偶有走动,也算不得稀奇。
只是……此事一与苏府牵上,她心下便莫名生出些异样,总觉得其中藏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曲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