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劫后余生
作品:《弹幕在手,绿茶休走》 沉默了,本来面有怒色的皇帝罕见地沉默了。
崔俪兰见状,跪在殿中,一字一句,声音清亮:“陛下,陆峥罪大恶极。若丹书铁券能保他一条命,那死在北狄刀下的数千将士,谁来给他们一个公道?”
原来喧闹四起的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雍王裴及澈。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垂着眼,一言不发。
他没有看她。
可她知道,他在等。
等她开口求他。
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站出来,替她说话,替她争。
然后,她就又欠他一次。
崔俪兰心里长叹一口气,终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陛下,臣妇不求任何人。只求陛下能以国法论处,以民心为鉴。”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跪地叩首:“陛下,老臣斗胆进言。丹书铁券乃先帝所赐,若今日因陆峥一人之罪而废,恐寒了功臣之后的心。恳请陛下三思。”
又有几位大臣纷纷附议。
崔俪兰看着那些人,心头冷笑。
她知道他们哪里是为陆峥说话。
他们是为所谓的“规矩”和“祖制”说话。
是为他们自己的利益说话。
皇帝沉默良久,正要开口。
崔俪兰忽然再次叩首:“陛下,臣妇还有一事陈奏。”
皇帝抬眼:“说。”
崔俪兰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这是陆峥在城外私设赌坊、戕害百姓的证词。共六十七户人家,一百四十二条人命。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此刻就在宫门外跪着。”
皇帝接过证词,一页页翻过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他猛地将那叠纸摔在陆峥脸上,声音冷得像冰:“陆峥!你还有何话说!”
百姓有些不识字,摁的红手印,更甚至直接用的血书。
血色证词如雪,片片飞落。
陆峥瘫软在地,抖如筛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皇帝才冷冷开口。
“朕竟不知,国出此贼。”
“陆峥通敌,罪在不赦。然,念其祖上功勋,有先帝丹书铁券在此。朕恪守孝道,法外施恩。”
陆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着即:免去陆峥及其直系亲眷死罪。”
陆峥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但,活罪难逃。”
皇帝的声音如惊雷落下。
“永宁伯府爵位即行褫夺,永不复爵。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
“陆峥本人,处以宫刑,刺配三千里,至北境军前效力,遇赦不赦。”
“其余男丁,处以宫刑,流放岭南;女眷,没入官籍。”
陆峥听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
处以宫刑。
刺配三千里。
遇赦不赦。
北境军前效力。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下场。
他被拖下去时,满头满手都是血污,他不死心地回头看了崔俪兰一眼。
那一眼里,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灵魂里生出来的恐惧。
崔俪兰没有看他。
她只是跪在那里,脊背挺直。
可惜了,死不成。
但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以泄我心头大恨。
陆峥和康王伏法后,崔家的案子自然水落石出。
皇帝当堂宣旨:
“崔氏一族,被构陷谋害先太子,真相大白。着即释放,官复原职。崔家女崔俪兰,贞义刚烈,献上证据,为朝廷除害,功不可没。着即晋封‘贞义一品夫人’,赐金千两,以彰其德。”
崔俪兰跪地叩首。
“臣妇,谢陛下隆恩。”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祖父、父亲、母亲,你们终于可以出来了。
永宁伯府后院里,柳如烟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丫鬟端着一碗药进来,小心翼翼道:“柳姨娘,该喝药了。”
柳如烟没有动。
丫鬟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床头,轻声道:“姨娘,您别太难过,孩子没了、以后还能再有的。”
柳如烟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牵强。
“不会有了。”她说。
丫鬟一怔。
柳如烟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那个孩子,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以为只要生下陆家的骨肉,就能在这个府里有一席之地。
可如今,呵呵。
自从崔俪兰当众休了陆峥以后,他就变得暴躁易怒,每日在府中对下人非打即骂。对她也是横眉冷对。
前些日子,陆峥得知崔俪兰二嫁之身入王府,成为雍王王妃,怒骂崔俪兰肯定早就和人勾搭上了,还扬言一定要给这对狗男女一个教训。
前日夜里,陆峥喝高了,借酒劲发火要拔刀宰了老白姨娘,她不过多拦了下,就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骂她是“没用的废物”。
彼时,她摔倒在地,血流不止。
府医来看了一眼,开了点温养身子的药便摇摇头走了。
孩子没了。
陆峥连看都没来看她一眼。
她终于明白,从头到尾,她只是一颗棋子。
从她三年前 ,决定要勾引陆峥,爬上荣华富贵之路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陆峥要的从来不是她,也不是孩子,而是她曾经能带给他的那点可供消遣的利用价值。
如今,她什么都没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丫鬟跑出去,又跑回来,脸色煞白。
“姨娘,不好了。外面来了一队官兵,说是、说是要查抄咱们府。”
柳如烟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
“是吗?”她轻声说,“终于来了。”
丫鬟急道:“姨娘,咱们快逃吧。”
柳如烟摇了摇头。
“逃?逃到哪里去?”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陆峥时的样子。那时他意气风发,对她许下海誓山盟。
她信了。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他身上。
可到头来,她得到的是什么?
这时,一个身穿斗篷的黑衣人,悄然而入。
“柳如烟,别来无恙啊。”
柳如烟瞪大了眼。
崔家,终是平反了。
东宫。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太子殿下,”天子近侍躬身行礼,“陛下有旨,您自由了。”
裴及安愣住了。
“自由了?”
“是。”内侍笑道,“康王和陆峥伏法,殿下您是清白的。陛下让奴才来接您出去。”
裴及安缓缓站起身。
他走出东宫,只觉得外面阳光刺眼。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那片久违的蓝天。
然后,他瞧见了她。
崔俪兰站在不远处,一身宫衣,看着他。
她的眼眶微红,唇角却带着笑。
裴及安向她奔去。
她也向他奔来。
两人在阳光下相遇,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姐姐,姐姐。”
他只会叫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崔俪兰抱着他,感受着他有些硌人的骨头,闻着他身上乱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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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的味道,眼泪夺眶而出。
“傻子。”她哽咽道,“你怎么瘦成这样?”
裴及安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在哭。
这个曾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太子,这个在囚牢里熬了许久都没掉一滴泪的男人,此刻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崔俪兰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
良久,裴及安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她。
“姐姐。”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看,我还活着。”
崔俪兰感受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眼泪又涌了出来。
“嗯,还活着。”
裴及安看着她,忽然问:“姐姐,他、有没有欺负你?”
崔俪兰知道他说的是雍王。
她摇头。
“没有。他、没有碰我。”
裴及安的眼眶又红了。
他再次将她拥进怀里。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扛。”
崔俪兰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裴及安,你听着,你没有对不起我。路是我自己选的,是我自己要做的。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你也做了你能做的一切。我们都没有错。”
裴及安抱紧她,不说话。
远处,青霜悄悄转过身,抹了抹眼睛。
当晚,崔府张灯结彩。
崔老太爷坐在上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崔父崔母坐在一旁,拉着崔俪兰的手,眼眶泛红,却笑得合不拢嘴。
“兰儿。”崔老太爷看着她,“祖父这条命,是你救的。”
崔俪兰摇头。
“祖父,是您自己福大命大。”
“我的兰儿长大了。有本事,护住家族了。”
众人劫后余生,喜极而泣,崔俪兰鼻尖一酸,裴及安见状连忙插科打诨,很快又笑作一团。
裴及安坐在一旁,看着崔俪兰被家人簇拥着,唇角弯起。
姐姐她,真好看。
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看。
崔俪兰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他也笑了,梨涡浅浅。
夜深了,宾客散去。
崔俪兰站在院子里,望着那轮明月。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怎么还不睡?”
裴及安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睡不着。”他说,“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崔俪兰侧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还有几分憔悴,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的梨涡浅浅。
“不是梦。”她轻声说,“我们赢了。”
裴及安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姐姐。”
“嗯?”
“以后,你想做什么?”
崔俪兰沉默了一瞬。
“我想办女学。”她说,“收天下无依的女子,教她们读书识字,教她们自食其力。让她们知道,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可以活成自己的模样。”
裴及安看着她,眼中自信满满放光芒。
“好。”他说,“我帮你。”
崔俪兰笑了。
“你不反对?”
“反对什么?”裴及安握紧她的手,“姐姐想做的事,我都支持。”
崔俪兰看着他,眼眶微热。
“傻子。”
“嗯。”他点头,笑得灿烂,“姐姐的傻子。”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二人正温情脉脉,裴及澈来了。
“九弟,你搂着你三嫂做什么?”他招了招手,“王妃,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