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今夜(中)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夜凉如水,城内的店铺多数已经竖起了门板,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客栈或者酒肆还点着留夜灯,昏黄摇晃的烛火下,隐约传来的杯酒相撞声勉强破开这城中愈来愈浓重的夜色。只是这声响,却无法令一些店铺的小厮们清醒,见没了客人,有些已经开始倚靠在桌边,偷偷打起了瞌睡。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房顶上传来,惊醒了一家客栈大堂内打瞌睡的小厮。他走出客栈抬头看了看,入眼的只有昏沉夜色下漫天的星斗,便摇了摇头,嘀咕着重新进了店里:“这野猫一到春天就多起来了。”
崔书雪踩着屋顶瓦片,顾不上受伤流血的左臂,时不时足尖点墙借力,攀登到隔壁房屋的房檐上,只为了躲避身后人的追杀。
“砰”的一声,一条黑暗且狭窄的巷子里有一人影被击落,将巷子中摆放的杂物砸得四散零落。
“咳咳咳……”崔书雪将自喉咙中涌出的鲜血咳出,看着随后落地的人,笑着说,“百清堂堂主亲自来拿人,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许和意一改往日温和的形象,听到崔书雪的话后轻笑了一声:“拿人?你身负几十条人命,不就地正法如何告慰那些亡魂?”
“我只是伤了只胳膊,不是人废了。连那陈暖都不能保证可以将我杀死,就凭你还妄想将我就地正法?”崔书雪像是听到了荒唐的笑话一般,手扶着墙壁站起,瞥着前方手持长刀的许和意,“做梦。”
许和意握紧手中的浮舟刀,不再和他废话,直接疾冲而上。
凛然的刀意挟带着浓烈杀气几乎将空气都凝固,原本干燥的三月天,在此方天地竟令人有了潮湿之感。
崔书雪抬手抹去滴在鼻尖的一滴水,神情霎时变得凝重。
这许和意比前一阵得到的消息还要厉害许多,本来想着能迅速脱身,没想到竟如此难缠。他的境界虽说不及自己,但是这凌海诀的功法却是仅次于神山衡的绝世武功,至今都没人见过它完整的招式。这一击自己虽说有把握接下,但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大计迫在眉睫,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自己养伤了。
崔书雪感觉到有几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而面前的刀也即将近身,他也不再犹豫。
“嘭!嘭!嘭!”
几声如惊雷一般的动静炸响,将许和意硬生生逼退,不得不用刀势挡住喷溅而来的碎石。他在阵阵灰尘中看到崔书雪钻进了仅供一人通行的暗道,立刻运起内力将手中的浮舟刀扔出,却被随后暗道中炸开的碎石挡住了去路。
他将浮舟刀召回,脚步连踩几下墙壁,纵身一跃至院墙上,视野瞬间开阔,他便跟着一直在塌陷的暗道不断前进。
“啊——”
“什么东西!”
“地下有人!”
“塌了塌了——要塌了——”
“有人被压住了!”
一阵阵慌乱的尖叫声和房屋倒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原本属于夜晚的寂静,许和意闻声赶来,用刀挑开压住了几个人的沉重木梁。
“抓我,还是救人,你只能二选一。”
崔书雪的声音同前方的爆炸声一并传来,让正准备起身继续追踪的许和意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周庚云和梁声刚赶来就看到周围一片混乱的景象,周庚云手持百清堂的山河令牌,动用内力大声传声:“官府办案,闲人退避!”
远处没有被殃及的百姓本想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暗道,却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吓得继续待在原地。
刚走到许和意身边的梁声看着被碎石掩埋的暗道,又回头看了眼起始处,只觉得骇然——这暗道竟向前延伸了数里之远。
“大人,这……”
许和意看着已经停止爆炸的暗道,冷声道:“查,我倒要看看这崔书雪把涉州城挖穿了多少。”
“走水了!”
“是仁安里——”
“那是温家的方向!”
许和意听到百姓的叫喊声,转身看向那隐隐冒着火光的温家,叮嘱梁声:“找人善后这里。”
许和意说完这句话后就往温家赶,他不清楚陈暖为何放火,但为了防止被她发现自己不在马车里,只能在她离开温家前回去。
这把火也确实如许和意猜测一般是陈暖所放,就在许和意追杀崔书雪的时候,陈暖也恰好踏进了温家这座位于西南角的房间。
陈暖一走进来,就被室内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下意识用衣袖捂住口鼻,她将门口的蜡烛点燃,借着闪烁的烛光看到了这气味的来源——
屋内床榻上堆满了尸体,打眼望去竟有十数之多!
她将桌上的蜡烛点燃凑近观察,根据这些人的装束以及领口上用银线绣的“温”字,判断是温家培养的死士。
怪不得他们进温家的时候,除了看到那些普通仆从以外未碰见任何习武之人,看来……都在这里了。
陈暖转身观察这间其实并不大的屋子,一半的空间已经被床上的尸身占据,剩下的一半空间就只放着一方木桌,一张条案和两把木椅,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她凭借记忆摸索着正对着门口的条案,可是尽管她没有放过任何角落,最终却毫无所获。她后面又不信邪地再次找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陈暖轻轻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空无一物的条案,陷入沉思。
支叔不会骗她,那位少年也说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但这里没有密道也没有暗格,那东西能放在哪呢……
陈暖在思考的时候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眼见着就要到半刻钟了她却依旧毫无头绪。就在此时,她听到了距离这里的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且愈来愈近。
没有时间了……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
站在门外正在发呆的宋管家突然听到院中的呼喊声,立刻抬头,并没有看到有浓烟升腾,只有一片范围不大的隐隐火光从西南角亮起。
看着火势不大,但这位置……
宋管家脸色突地一变,刚迈出两步,就想到马车里的那位大人还未发话,于是伸出去的脚又悄悄收回到原地。他好几次想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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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但生怕扰了那位大人的清净,只能在原地焦急地来回走动。
“去吧。”
宋管家听到从马车里传来的简短的声音,瞬间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一路小跑,远远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已经灭了火的屋前。
他拨开人群,映入眼帘的就是被一分为二的房间,一半已成废墟,另一半还完好无损。
宋管家低声问旁边的温家仆从:“护卫呢?”
“百清卫让我们一直站在院中。”
宋管家一听,心直接凉了。他往前几步走到刚把刀放入刀鞘的陈暖身边,拱手作揖,语气满含感激:“多谢大人及时劈开这间房,隔开火源,这才保住了温家大半宅院。”
待百清卫检查完所有火源、确认火势全部熄灭后,陈暖收回了视线:“宋管家,既然火已经灭了,那我们就离开了,今日叨扰了。”
宋管家连忙引路:“我给大人带路。”
“不必了,留步。”
宋管家站在有深刻刀痕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吩咐旁边的一个仆从:“把这片废墟打扫干净。”
“那这边……”
这仆从所指之处,是没有被火势殃及的另一侧。
宋管家看着只剩下一半的木桌、条案和一把椅子,道:“一并烧了吧,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既然东西已经被拿走,这几块木头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结束了?”许和意感觉有人坐进了马车,原本在闭目养神的他缓缓睁开了眼。
“走吧,去找喻九秋,温家没有他要找的人。”
陈暖不问他为什么不同自己一起进入温家,也不问他为什么身上沾染了火药的气味,只是抱着双臂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许和意打量着陈暖,放弃了追问她放火的原因,只是吩咐驾车的人加快速度。
同喻九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既然温家提前将人转移,那今夜再探温家的计划就没有意义。
“你确定你们的人没有看漏?”陈暖想了想,再次同许和意确认。
许和意瞬间想到刚才那条被崔书雪炸开的暗道,脸色沉了下来:“是没有看漏,但也只顾着盯着地面。”
陈暖睁开眼,疑惑地看着许和意:“什么意思?”
许和意同陈暖讲了发现暗道的事,但并没有提及崔书雪的名字。
“是温家干的吗?”陈暖想来想去,能有如此财力、人力和物力在这涉州城下挖通多条暗道,唯有盘踞此城的温家。
许和意没有犹疑:“十有八九。”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崔书雪的藏身之地,因为他可以随时通过地下暗道随时转移位置,看来“松云客”也是如此被秘密地从地下转移。
“嗯?人呢?”
许和意撩开车帘,并没有在约定的地点看到喻九秋。
陈暖听到他的疑问,也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只看到了随风摇晃的零星几盏留夜灯,没有任何人等待的身影。
陈暖同许和意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撩开车帘,翻身跃上车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