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今夜(上)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纪姑娘当真是好眼力。”许和意落座,给纪灵斟了杯茶,感谢她挽救了自己的形象。
“是吗?”陈暖再次拿起话本仔细端详,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字形可以相似,但字里行间的神韵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过想必这话本的主人定与许大人是极亲近的。”
许和意点头:“是自幼便与我一起的伴读。”
陈暖惊诧,看宝卷那跳脱的性子,着实没想到这潇洒飘逸的字竟然是他写的。
“笃、笃、笃。”
许和意看到屋内其余三人瞬间警惕的神情,立马抬手解释:“是我的伴读。”随即扬声唤道,“进来。”
宝卷应声推门而入,手上捧着几卷大小不一的卷轴。
陈暖看到他进来,偷偷地把刚才随手放在桌边的话本藏到了桌下。
宝卷放下卷轴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动作,给了陈暖一记重重的眼刀。
待宝卷关门离开后,许和意率先开启话头。
“陈姑娘既是以‘报官’之名探查温家,那搜查的人手就由百清堂派出。”许和意说完就自觉地停下来,等着其他人进行后续的安排。他心里知道,陈暖之所以找到他,就是想借着百清堂的名义能光明正大地在温家解除武力的限制。
不过他们本来就打算搜查李家,这下倒省了找借口的功夫。
陈暖接过话头:“温凌萱虽然没有见过我,但以防崔书雪给她或者她身边的人看过我的画像,一会儿让纪灵帮我略微乔装一下,我以‘陈廉’的身份作为许大人的下属同他一起进温家,我们先行打探一圈。”
喻九秋看着陈暖,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陈暖看向许和意,因为她着实不清楚温家到底有多大。
许和意从桌上卷轴里抽出来一卷,里面绘有温家的简易布局图,他用手指在布局图上的小径或回廊处来回粗略丈量了一番,回道:“约半个时辰。”
“好。”喻九秋点头,指着与温家后院相隔一条小巷的岔路,“那我到时在这条巷子里等你们来会和。”
“虽说先前既已经搜过一回,等你们三人再潜入府时,他们定会有所松懈,但是……”纪灵神情有些担忧,“万一他们已经将人提前带走了呢?”
许和意摇头道:“百清堂先前就在温家周围布了些人手,目前还没有收到有行踪可疑的人出入温家的消息,温凌萱今早出城也没什么异样。”
“崔书雪现在在暗处,目前还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动静,所以事不宜迟……”陈暖将身旁的窗户推开,原本安静的房间忽然有街道里热闹的声音传入,缓解了室内略微紧绷的气氛,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夜色,“今夜戌时一刻就出发。”
“咕噜——”
陈暖回头,看着对面装作听不到还依旧沉默的两人,身边的纪灵缓缓举起手,认真地看着自己,语气诚恳:“离出发还有一段准备的时间,申请吃个晚饭。”
陈暖哭笑不得:“也没说不让你吃饭吧。”
“好嘞!”纪灵立刻推开门,趴在栏杆上朝下面大喊,“李叔!开饭啦——”
宝卷在楼下闲着无聊,正溜达着看货架上的头饰,被这突然的一嗓子惊得抬起了头,就看到御景园那位年轻的老板正朝自己招手:“小兄弟,上来一起吃饭!”
也不知后厨等了多久,纪灵这一嗓子落下,立刻就有人端着冒热气的佳肴鱼贯而入。
陈暖正欲接纪灵递过来的金花茶,却被一直情绪低落的喻九秋率先抬手接过。他挨个给他们斟上,郑重道:“今夜我就先以茶代酒,感谢几位的鼎力相助,不论结果如何,喻家会永远记住几位的大恩。”
陈暖看着喻九秋将茶一饮而尽,和纪灵与许和意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本就各怀心思意欲调查温家,恰巧遇上了“松云客”可能遭遇劫难的事,刚好能顺其自然地以此为借口对温家展开调查。当然解救是真,但他们有其他的目的也是真。
这些喻九秋是不知情的,面对他这突然的认真感谢倒是让陈暖有点心虚了,她踢了踢许和意,以眼神示意他说几句,然而对方却装死。
陈暖只好清了清嗓子,拿起杯子一口饮尽,然后道:“喻公子倒也不必这么客气,我想但凡有点侠义之心的人听说‘松云客’可能会有劫难,定会站出来相助。”
纪灵连忙拿起手边的茶盏跟着喝完,接话道:“对对对,更何况我们都还略有点本领,岂会袖手旁观?”
许和意也跟着举起茶杯饮尽,道:“分内之事。”
宝卷见状也立刻一口灌了下去,发愁自己应该说什么,毕竟自己只是被喊来吃饭的……
他突然灵机一动道:“不如你们干脆拜个把子吧!”
陈暖看着他,心里想: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纪灵看着他,心里想:到底还是年轻。
许和意看着他,心里想:看来话本还是要让他少看。
喻九秋看着他,笑道:“这提议不错。”
都有人说“提议不错”了,其他人还好意思说“不”吗?于是一个简单的四人口头义结金兰的仪式就完成了。
这是陈暖从小到大除了拜师以外,第一次和别人结拜,没想到竟如此草率……她和喻九秋也就才见过两次面吧。
现在撕掉宝卷的话本还来得及吗?
在他们结拜完毕后,屋内便陷入了一阵反常的寂静,好似除了喻九秋和宝卷外,剩下的三人都处在不真实感觉中。
“吃饭、吃饭!”纪灵率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然而这顿饭吃得也异常沉默,以至于宝卷都后自后觉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咚——梆!”
楼下一更天的锣鼓声刚响,纪灵恰好帮陈暖束好了发:“好了!”
陈暖看了看铜镜中只与自己原本相貌有五分相似的脸,不得不再次感叹:“纪师傅这易容的手艺是越发精湛了。”
纪灵压下她竖起的大拇指:“别贫嘴了!万事小心。”
“放心。”
喻九秋看到陈暖出来,若不是与她有过短暂的相处,定会怀疑这身打扮的到底是不是她本人。
明明容貌乍一看有原身的影子,但若是细看却又觉得哪哪都不像。
“这么震惊?”陈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喻九秋。
“没想到纪姑娘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易容手段。”
纪灵刚收拾完东西从内室走出来就听到喻九秋毫不掩饰的夸赞,笑道:“喻公子过誉了,我会看相,自然也会易形,喻公子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走了。”
陈暖和他俩打了声招呼,就往后院走去,上了一辆已经在后门等了有一会儿的简朴马车。
日头落尽,街头小摊已经开始收摊,路上原本赶着回家的行人被一串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吸引,纷纷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穿街而过,随后讨论声渐起:
“看这方向是去仁安里的温家?”
“你竟不知?”
“今日下午客来酒肆那位‘名嘴’传出温家囚禁了‘松云客’的消息,这架势,是有人报官了吧。”
“‘松云客’是谁?”
“温家怎会无缘无故囚禁人,怕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路边行人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涉州城的百姓或许不知道“松云客”是谁,但知道温家是不会做出无端囚禁人的举动。
“为何搜府?我温家一直安分守己,到底是何人意欲抹黑?”温府的宋管家将百清卫拦在门外,义正词严道。
宋管家话音也就刚落,耳边传来“嗖”的一声,一柄刀直直插进宋管家身后的大门上,力道大得竟直接穿透了门板。
“真是狗胆包天,百清卫办事竟敢阻拦,我看这‘涉州’干脆改为‘温州’算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道响亮的嗓音跟着从黑暗中传来,随后缓缓显现一道身影,是位红带束发、神色间满是狂妄的女子,她身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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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辆车帘上绣着山河纹样的马车。
宋管家原本极为不悦地正欲反驳这贸然动手的女子,在看到她身后的那辆马车后,先是神色一变,然后立刻换了副殷勤的面孔,小跑着站到马车边,等车上的人下来。
他从望涉司得到的消息是今夜百清堂会派人搜查温府,本想着打马虎暂时拖延点时间,但没想到这位大人竟直接亲自出面。
马车的窗帘被掀开,许和意看着他,将身子斜靠近窗户,很明显没有下马车的打算:“不能查?”
宋管家吓得连忙摆手:“能查、能查!”
“陈廉。”
宋管家见那叫陈廉的女子控马过来,连忙后退了几步给她腾出空间。
许和意对宋管家道:“她是陈督领,今日便由她带人搜查贵府。”
“是是是,我给大人带路。”
“不必,让他们自己去就行。”许和意抬手将绘有温家布局图的卷轴递给还骑在马上的陈暖,丝毫不介意被宋管家看到,然后对宋管家说,“你就站这里陪我说会儿话。”
听着院中传来的动静,宋管家苦不堪言地站在马车边,那位刚才说和自己聊天的大人在百清卫进去后就直接将窗帘放下,然后就再没有其他动静。
陈暖诧异这偌大的温家竟不似自己想象中的人多,就连仆从都只有那院内站着的一二十人。
陈暖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精准捕捉到了自从她进来就一直在观察自己的那道视线。那人被陈暖发现了也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倚靠在回廊暗处的栏杆旁,目光紧紧跟随她。
陈暖刚走到温凌萱书房门口,原本只是在远处观察自己的人在她推开门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身后。
陈暖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有杀气,转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打架?”
那人不发一言,就只是看着陈暖。
陈暖见对方也没有阻止自己搜查,就索性不管他。
就这样,陈暖搜到哪,那人就跟到哪,问他也不答话。直到陈暖带着几个百清卫刚走到西南角的一间房前,就被他拦下了。
陈暖再次问他:“打架?”
不用对方回答,因为那人的剑已经替自己挡下了从屋□□出的暗器。
“咦?竟还有漏网之鱼?”
陈暖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这个人会说话,还是该疑惑这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也没听许和意说这温家里还有个武功不俗的内应啊!
陈暖就在外面站着,和跟着自己的几个百清卫一起大眼瞪小眼地听着里面激烈的打斗声。
陈暖问那几个百清卫:“你们的人?”
这回也不用他们回答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陈暖看着突然昏倒的那几个百清卫:“……”
陈暖将刀横在刚在里面打完架出来的人的脖颈边:“你是何人?”
“帮你的人。”哪怕被刀正架在身上,那人依旧面色未变,“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但这里面有你要找的东西。”
陈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垂着的左手倏然翻转,藏在袖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那人的肩膀,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竟被一物硬生生挡住。
陈暖定睛一看,那硬物竟然是由铜制作而成的一柄醒木,借着院中火光她看清了上刻的“支”字。
“支玉林是你什么人?”
那人并未回答,只是道:“我的迷药仅能维持半刻钟。”
陈暖看着那人说完这句话后就轻车熟路地足点假山、手搭檐角,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中。
夜色里,那人也就在檐上几个起落,纵身翻入了一家酒肆的客房里,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只有窗边轻微晃动的烛火昭示着原本紧闭的房间有风吹进来。
屋内原本已经闭眼熟睡的老者在那人落地的瞬间骤然出声,竟无半点刚醒来的惺忪:“阿贤,事办好了?”
“对。”
“那就睡吧,明日还需早起说书。”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