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集结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你对温凌萱了解多少?”陈暖刚坐进马车,就步入正题问道。


    许和意半倚靠在丁香木制成的凭几边,想了想道:“温家自从神山衡被焚毁后一直挺安分守己的。”


    陈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出声:“安分守己?”


    若不是自己看到他房间里的书信,可能还真就信了。


    许和意将胳膊肘柱在几案上,手掌半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摊开:“她手段狠辣是一回事,但百清堂也确实没有查到温家有什么错处,甚至遇到天灾人祸时还主动出钱、出力。”


    陈暖拧起眉头,也就过了几息想明白了:“是崔书雪。”


    温凌萱手段狠辣是一回事,但她可以为了营造温家的好名声把脏活交由别人来干,那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崔书雪不是离开温家了吗?”陈暖不解。一个已经重获自由身的人,没道理还会选择继续为主家效命。


    许和意从有点凌乱的几案上翻出来一本已经看了一半的话本,递给陈暖。


    陈暖一看书名,原来是这段日子坊间争相传阅的情爱话本。


    她惊诧道:“为情?”


    这……


    这陈暖着实没想到。她想了多种理由,为钱财、为地位……唯独没想到是为情——


    这种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许和意给陈暖沏了杯茶递给她,问道:“温家和喻家怎么了?”


    “你还记得喻典吗?”


    陈暖接茶的时候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继续提醒他:“‘松云客’。”


    许和意恍然大悟,继而道:“他不是……”


    “松云客”是十五年前名震江湖的人物,一柄松涛剑、一把破云扇,硬是守住了喻家的万贯家财,同时也保护了无数农户的百亩良田,当真称得上是一代大侠。


    只不过十年前他突然从江湖退隐,从此江湖上再没有关于他的消息,就连掌握江湖中各大高手信息的百清堂对他的去向都无从知晓。渐渐地,这个名号和这个人就极少被人提及。


    “我今日来找你就是为了他。”


    陈暖同许和意讲了上午在御景园发生的事后,掀开车帘看看已经走到哪了。


    许和意听完陈暖说的话后就一直低头沉思,待缕清思绪后抬头问她:“你……”


    陈暖原本在津津有味地看路边小摊上的吃食,听到他的声音回头。她只觉得眼前突然有人影闪过,紧接着眼前一暗,带着栀子的清香萦绕在鼻端,有几缕发丝拂过自己的侧脸后落在肩上。


    “咚”的一声从马车里传来,只见整个马车震了震,连马儿都受了惊,扬颈嘶鸣一声停下了来。


    路边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安静了一瞬,看到没有什么后续动静,就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大人,没事吧?”车夫也被这响动吓了一跳,却不敢贸然掀开车帘。


    许和意此时靠在车壁上,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有些裂纹的几案,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陈暖放下刚才抬起来的右脚。


    “没事,继续赶路吧。”


    许和意拍了拍腰间衣服上印出来的清晰脚印,发现并没有什么用的时候,就抖了抖衣服,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摆。


    陈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心虚地避开他谴责的视线道:“我不习惯有人突然近身。”


    许和意看着她有点泛红的耳尖,认命地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刚才看到经过的路口尽头有个人跟周景林很像,只想着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周景林?


    陈暖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人说起过。


    “揽水城三城主。”


    许和意这一提醒,陈暖就想起来在下君来村的时候,偶尔会听魏燕他们闲聊提到这位“周城主”。其过往虽然被传得扑朔迷离,但自从他连续五年准确预测野火来临的日期,城中众人便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因此还拥护他当上了三城主。


    下君来被灭村,野火火势是崔书雪派人人为助长的,但如何能准确判断野火的到来时间,且在关键时刻开展计划,如今看来一切已经有了答案。


    周景林按照信中给的路线走过了好几个路口,也穿过了好几条小巷,终于走到了一座僻静小院的门口。


    他刚掩上门,转身就被脖颈前突然而至的一柄弯刀吓得连连后退,靠在门板上。


    “何人?”


    周景林强装镇定:“周景林。”


    萧云收起就算在阳光下还依旧泛着寒光的弯刀,问他:“一人?”


    周景林点头,在门口大气不敢出地站了一会儿,等萧云确定后面没有尾巴跟着的时候才敢走动,跟着萧云进院子。


    萧云敲了敲门,道:“公子,周景林来了。”


    “让他进来。”


    周景林看着坐在椅子上身着霜色素锦长衫的崔书雪,他面容虽看着清淡,但却眼含锐利,眼角处的红痣如月下寒梅般凛冽疏离。


    他们之前在揽水城的时候一直都是以书信往来,这是周景林第一次见崔书雪。根据他以往干脆利落且狠辣的行事风格,周景林本以为是个长相阴鸷的男人,万万没想到面貌竟是如此眉目清朗……


    不对。


    周景林注意到了对方抬袖间衣袖侧面露出的点点红色痕迹,他不会天真地认为那是刺绣……


    他低头,看到脚下刚好踩到了一小滩尚未干涸的血迹,脸色未变,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对崔书雪抱拳:“在下周景林,久闻崔公子大名。”


    崔书雪看着眼前也就年三十许的周景林,指了指左侧的椅子道:“三城主不必客气,请坐。”


    待看对方落座后,崔书雪漫不经心问他:“揽水城准备得如何?”


    周景林看到他打开了一封信,将其摊开在桌子上,也不敢猜测是不是与自己相关。


    “人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一声令下。”


    “‘秘术’一事是谁泄露出去的?”


    周景林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接触到对方不含任何情绪但却幽深无比的目光后立刻打起精神回道:“是当日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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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监督采矿的二城主的一位手下,不过他们都已经……”


    周景林话音逐渐消失,因为他和崔书雪都清楚与“秘术”相关人的下场都是怎样的。


    “还算你聪明,想到第一时间以流言掩盖,要不然……”


    周景林看到崔书雪将那封信凑近桌边的火烛,待其燃烧后丢在了地上,信逐渐被烧为灰烬,他偷偷松了口气。


    崔书雪将手边的木匣放到桌沿:“这是进城手谕及涉州城地图,今夜开始将人陆续都送进来,聚齐后等我消息。”


    周景林起身去拿那只木匣,木匣却纹丝不动,他面带困惑地看着崔书雪,后者警告他道:“别被百清堂发现。”


    “崔公子请放心。”


    崔书雪站在门口看着周景林离开,送走了今天见的最后一人。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接过萧云递过来的茶,一口将其饮尽,问:“萧肃回了吗?”


    “刚回,人也从小姐那接过来了。”


    “那就走吧。”


    也才刚申时,御景园门口就支起了“今日暂歇”木牌,惹得许多人都悻悻而归。


    “书我就先借用一段时间,改日奉还。”陈暖将下马车时顺手带走的书朝许和意扬了扬。


    许和意也没反驳她的话,只是笑着摇头看她推开紧闭的店门。


    “书?什么书?那书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姗姗来迟的宝卷刚站在许和意身边就看到陈暖拿着本书进了御景园。


    “你的话本。”


    宝卷感觉天要塌了:“什么?!那可是我跑了涉州城好几家书肆,专门早起排队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许和意也不管他的哀嚎,跟着进了御景园。


    没了平日喧闹人声的御景园,霎时静了下来,钗环玉佩熠熠生光,满室的流光溢彩,俨然成了一座藏满奇珍的宝阁。


    宝卷看得啧啧称奇,望着这满铺的时新花样及样式,终于明白为什么御景园不过数年光景,就能一跃成为首饰行当的翘楚。


    陈暖进屋后环顾了四周,没有见到韩英的身影,问屋内沉默的两人:“韩英呢?”


    “被韩家人接回去了。”喻九秋见她进来,将刚倒好茶水的被子推到桌边。


    毕竟这涉州城看着要出大事的样子,提前被家里人接走也挺好。


    陈暖边想边将水一口喝完,看到许和意进来,对喻九秋道:“你们俩就互相介绍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同他讲过,一会儿我们再一起商量计划。”


    她说完就坐在纪灵身旁,从怀中掏出那本从许和意马车上顺来的话本递给纪灵:“你不是昨夜在城外驿馆睡前还念叨着想看,喏,专门给你借的。”


    纪灵瞬间眉开眼笑,她打开这话本看到里面每隔几页就有朱红批注的痕迹:“这……”


    陈暖偷偷嘀咕道:“认真吧?没想到许大人闲时竟喜欢看这类书,而且还这么认真钻研。”


    纪灵“噗嗤”笑出声,道:“这可不是许大人的字,只是和许大人的字极为相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