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人心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你说什么?”
喻九秋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纪灵没有再重复,因为她知道在场没有人比喻九秋听得还清楚。
韩英怔愣许久,转头再次问喻九秋:“是谁给你的信?”
“温凌萱。”
喻九秋从嘴边挤出这三个字的同时,头皮发麻,脚底寒意瞬起。回想起温凌萱那日听他退婚时的反应,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陈暖和纪灵对视了一眼,明白原来面前这位喻公子就是温家长女要嫁的那位喻公子。
“拦住他!”
纪灵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喻九秋的神情,但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迟了——
韩英只感觉到眼前有人影闪过,在听到纪灵的声音后下意识转身抓住他,但喻九秋的衣角从他的手中划过。
陈暖让纪灵靠在门边,也就两息,跟上了已经在楼梯中间的喻九秋。
“砰”的一声从楼梯那传来,惊得二楼以及大堂的人都抬头往上看,却并没有看到什么身影出现在楼梯上,整个御景园变得落针可闻。
大管事也是个机灵的,立刻吸引了客人的注意力:“许是有伙计碰倒了东西。今日诸位在本店受到了惊扰,那我就做个主,给各位小姐和公子的账上都抹个零头!”
他话音一落,御景园内顿时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暖听到楼下又恢复了热闹,将手中的匕首又往躺在楼梯上的人的脖子上压了压,警告道:“敢在御景园里用你的轻功离开这里,是想拉着整个御景园给你陪葬吗?”
喻九秋听到她的话后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也停了下来,他闭了闭布满血色的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他吃力地抬了抬脖子,示意让陈暖移开压在自己胸前的胳膊。
陈暖见他恢复了点理智,就将胳膊和抵在他脖颈处的匕首收回,她站起来低头看着喻九秋:“还想继续谈就上来,要是想死就给我滚出这里。”
韩英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暖走过来,他是第一次见,竟有女子能这般轻易放倒一个人。
陈暖无视韩英崇拜的目光,进屋给纪灵和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问她:“身体还受得住吗?要不要去休息?”
纪灵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事儿。”
韩英坐到她们对面,好奇问道:“姐姐,测字竟如此耗费心神吗?”
陈暖没好气道:“不然呢,你去外面打听一下,当‘测士’的有几个高寿了?。”
韩英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听说过不少江湖中的奇闻逸事,其中“北算南测”是最让他唏嘘不已的一则故事。
相传有一术士自北方而来,虽不会读书写字,但却自称仅凭手中的三枚铜钱和一片已经破裂不堪的龟甲就能算尽天下事。
他在一次南下云游的途中遇到了街边一个摆摊帮人写字的书生,想到自己许久未向家里人报平安,便请这位书生代写了一封家书。
书生写到最后依照规矩递笔给这位术士,让他留个字迹以作代写凭证。
术士:“我不会读书写字。”
书生见怪不怪:“留个记号即可。”
术士就绞尽脑汁落笔画了个符号,在要付银子的时候却被书生挡回:“难得遇到同业之人,这钱我就不收了。”
术士惊诧,细问后才知此人竟会测字看相、算人心。
此后二人就同吃同住,天天只想着争是你卦术高超,还是我测字更准。
然而算命,算的是未知之命;测字,测的是幽暗人心。
“那后来呢?”韩英在台下问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的说书先生。
“后来?哪还有什么后来!命数和人心岂是我们能参透的?”
后来韩英才知道——
那二人一死一疯。
“我真没事,主要是一直赶路没休息好再加上劳心费神了些,一会儿睡个觉就好了。”
韩英被纪灵还带着虚弱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他惭愧道:“以后纪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万死不辞!”
陈暖冷哼了一声:“有你什么事?要道歉的可不是你。”
刚走到门口的喻九秋听到这句话后脚步顿了下,进来后对着纪灵行了个大礼,道:“这次是在下莽撞了,差点陷二位姑娘与御景园于不义。”
今时不同往日,城内本就不能轻易动武,更何况在这人多眼杂的御景园,怕是有无数对家、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等着挑错。若是一旦藐视律法、煽动江湖人心的罪名扣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事情并未发生,就先不提了。目前最重要的是……”纪灵没将话说完,因为她知道若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们也不至于留在此处。
喻九秋坐在韩英旁边,冷静道:“要是想确认是否真如纪姑娘所说……那这婚肯定是要成的。”
在座的其他人也没再提别的意见,毕竟面对未知的环境,只有先踏进去,才能再说其他。
温家本就因为神山衡一事暗含不轨之心,如今又大张旗鼓地置办婚宴不知目的为何,更何况……
陈暖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按捺住想杀人的心思——
不知道崔书雪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一个人不行,还得再让喻大哥雇些人手潜藏在温家周围,最好派几个能潜入温家的好手。”
陈暖否定了韩英的话:“若是平时还好说,现在明摆着温家要有大事发生,怎么可能放陌生面孔进来?”
纪灵也在思考:“但肯定还是要有人接应喻公子,以免有意外发生。”
韩英发愁道:“能把眼线长时间安插在有势力的家族中,不是有权的就是更有势的,我们短时间从哪儿找啊!”
陈暖听着韩英的话,脑海中浮现一个身影。
“我去找,下午把人带过来。你们俩……”陈暖用眼神示意对面的韩英和喻九秋,“去买与温家相关的消息。”
“去哪买?”韩英疑惑抬头。
陈暖:“……”
年纪轻轻的,怎么说傻就傻了?
陈暖指了指西边。
韩英了然道:“原来是无……呜呜?”
韩英的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糕点,他以眼神抗议,拿下糕点:“凭什么不让我说?”
陈暖威胁他:“在御景园敢说那三个字我把你舌头拔出来。”
韩英缩了下头,默默吃手上的糕点。
纪灵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在旁边走神的喻九秋,安慰道:“喻公子也不必过于忧心,万一我的测字有不准的时候呢,毕竟这门手艺我已是许久不曾碰过了。”
纪灵见他不发一言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宽慰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但在座的只有纪灵知道,喻父的处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站住。干什么的?”
陈暖看着拦住自己的百清卫,想了想道:“我要报官。”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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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请移步城北望涉司。”
“……”
没想到在涉州城还有这么多规矩,早知道自己就应该继续选择爬墙而不是一本正经地在这走正门。
陈暖抱臂站在门口,在想自己是硬闯还是大喊。
“哎?”宝卷恰巧从回廊穿过院子,看到门口有人被拦下以为又是来报案的百姓,待仔细看清那人后立马小跑上前,摆了摆手示意百清卫放人进来,“陈暖!你真的来了!”
“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宝卷压低声音凑在陈暖跟前,“在沐浴呢。”
陈暖看了看这艳阳高照的天,不解地问:“这大中午的?”
宝卷也没细说,只是带她穿过了几道月洞门,进到了许和意的正房里。
屋内陈设简单,连幅字画都不曾悬挂,只有窗边堆满书信的矮几上摆着盆含苞待放的栀子。
陈暖环视一圈坐下,看着宝卷,问:“带我到这?”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男女之间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偶尔讲一下的,再说她也没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很近的关系。
“公子提前交代的。”宝卷给她沏了杯茶。
陈暖指着矮几上凌乱放着的书信,问他:“能看?”
宝卷点了点头,看到她正在仔细翻阅信件,也就不再打扰。
书信里多是些关于崔书雪和温家的事,看着虽多,但实际有效信息却很少,这里面只有一件事吸引了陈暖的目光。
“唐渊案”后虽江湖沉寂,但也不乏一些有反抗之心的江湖世家,这其中就有温家。
温家凭借着名震江湖的武功秘籍在十年前俨然已成江湖第一世家,然而反抗之心使温家彻底没落——对外宣称神山衡已同温老爷子下葬,实际却被朝廷焚毁。
这期间温家由于没主心骨主持大局,逐渐四分五裂,是温凌萱在这两年内收拢势力,担起了重振温家的重担。没有人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但“算无遗策,心狠手辣”这八个字在陈暖手中这封信的结尾显得触目惊心。
她虽未曾亲眼见过温凌萱,但这几天不论是在城内还是城外,她听人谈论的温凌萱是位蕙质兰心、痴情无双的女子……
许和意靠在门边看着她,从窗外洒进来的暖阳照在她的指尖上,随着信件翻阅的动作细碎的金光在她指尖流转。
这般宁静景象里的她,倒与平日里江湖人闻之色变的杀神,判若两人。
看到陈暖翻完所有书信,他就坐到了陈暖对面,问:“听说陈姑娘是来报官?”
陈暖闻声抬头,打量了许和意一番,然后皱眉问:“你受伤了?”
许和意轻描淡写地说:“小伤。”
“我具体报什么官你会不知?”陈暖以眼神示意桌上的信件,懒得和他打机锋,“既然大人已经猜到我的来意,那就走吧?”
“去哪?”许和意这回是真的困惑。
他本以为陈暖过来是想问崔书雪的事情,便提前将眼前的书信放到这里,不曾想她竟另有意图。
陈暖也疑惑地看着他,随后恍然大悟:“崔书雪的事还不劳烦大人出马,这次来主要是喻家与温家的事。时间紧迫,路上细说。”
陈暖刚走到门口,突然转身,恰巧看到许和意穿外袍时肩膀露出的明显新包扎好的伤:“对了,路上还请大人告知一下伤势是否严重,这样方便后续安排。”
“……”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