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关系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陈暖看着手中的衡木,想到昨夜在温家那千钧一发之际,自己用刀索性直接劈开了屋内仅有的那几个木质陈设,在条案的中空处果然发现了这截衡木。


    她其实对“神山衡”的了解也并不多,大多是听旁人提及,至于亲眼所见,更是从未有过。


    她再次对着光看了一番,但不管她怎么看,这都是一根普通的衡木。这个动作自打她将此物拿出来就已经做了无数次,连纪灵都不想再看她重复这个动作了。


    这也不像是藏了绝世秘籍的样子……更何况温凌萱怎会如此不设防?


    “笃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陈暖的思绪,她将那衡木收进袖中,起身去开门。


    “是你?”陈暖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外的梁声,面前人灰头土脸的,很明显是遭遇到了意外,“你们不是在附近抓老鼠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梁声无奈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密信递给陈暖:“我家公子着我给姑娘送来这封信。”


    陈暖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是昨夜喻九秋未能及时赴约的原因以及此时的下落,她看完后将信握在手中,问他:“许和意呢?”


    梁声指了指窗外:“公子还在街上处理事情。”


    “带我过去。”


    陈暖将屋中的烛火吹灭,临走前看了一眼里屋已经睡熟的纪灵,将手中的信放在了她的床头。


    正在指挥百清卫搬开碎石的许和意余光瞥到有两个人骑马而来,等他们越来越近时,他看到陈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同时也没错过她眼中的幸灾乐祸。


    陈暖走到许和意身边,伸出手指指着他——从头到脚:“许大人,你这是……你们百清堂还没缺人到需要让你搬石头、钻洞口的地步吧?”


    许和意也懒得整理身上刚才因为突然的爆炸,身上被溅到的尘土的狼狈,只是看着陈暖,问:“这么晚了,陈姑娘还没歇息?”


    陈暖:“……”


    她指了指有点泛着鱼肚白的天边和刚才派去送信,现在正忙碌挖土的梁声,真的很想问面前这个人是被爆炸声震傻了吗?


    陈暖踩着脚下的碎石,看着已经几乎成为一片废墟的客栈,那被百清卫清理出来的暗道也在逐渐显现。


    她昨夜在马车上只听许和意简单说了下暗道的事情,如今亲眼看到,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规模还要大。


    陈暖又往前多走了一段,直至被碎石和断裂的木梁彻底挡住了去路才停下脚步,这里四下无人,很明显是爆炸最终结束的地方。


    “许大人——”


    许和意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自己,第一时间听出来是陈暖的声音,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线索,立刻脚步轻点,连踏几个凸起来的石块,往声音源头飞去。


    “发现什么……”


    许和意话还没说完,脚步还未落地,便只觉眼前突然有人影掠过。随后自己的胸膛被人用力一踹,整个人不设防地猝然向后倒在了地上,紧接着腰间有了重压,上半身也感受到了重量。那人趴在自己身前,泛着冷光的匕首悬在自己额前。


    正在埋头干活的梁声听到刚才自家公子过去的地方,传来了一串动静和木梁倒塌的声音,高声问道:“大人,可需要属下过去帮忙?”


    “……不用。”


    陈暖侧头看了一眼因为刚才的动静,一根突然倒塌的木梁朝她的后背砸来,却被身下许和意从身侧伸出来的一只手接住。她面色不变,只是压低了身子,悬在许和意额前的匕首又前进了一分。


    许和意敏锐地察觉到刚才有一瞬间,身上这个女子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许和意,我最后问你一次,崔书雪在哪?”


    规模如此大的暗道,也确实只有温家能有如此本事。但有如此精力办成这事的绝不可能是温凌萱,那就只能交给别人,一个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而且昨夜她进马车的时候,闻到了许和意身上还残留的火药味……


    许和意猜到陈暖已经知道自己昨夜和崔书雪打了照面,便也不再瞒着她:“如你所见,让他跑了。”


    陈暖盯着他,冷声问:“为何瞒我?”


    许和意蹙眉,看着陈暖那已经染上愤怒的眼眸,忽然想起此刻这个情形和那日在揽水城的城南别院中的情形一般无二。他沉声道:“陈暖,你内心知道原因,何必再问。”


    陈暖怔了一下,也想到了那日在城南别院中二人的对话。


    是了,他们二人本就身份对立,关于崔书雪的消息,本来就没有相互告知的义务。


    逼仄的空间内原本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两人由于挨得太近,呼吸彼此交错。


    许和意看陈暖还半趴在自己身上,腰间是她已经卸了钳制力道的腿,尽管隔着层层叠叠的衣物,但传过来的热度令他感到头晕目眩。脖间突然传来一阵痒意,连带着他头皮一阵发麻,他略微侧头,发现是陈暖柔软的发梢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见身上人还在发呆,无奈问:“陈暖,我可以起来了吗?”


    陈暖回神,低头看到许和意正在望着自己,一时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什么?”


    许和意长长叹了口气,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从陈暖的手中取下了还悬在自己额前的匕首,然后腰腹略微用力,上半身微微坐起,这自然就使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他哑声重复:“陈暖,我可以起来了吗?”


    陈暖耳边是许和意咫尺可闻的呼吸声,偶尔的气息吹拂,让她不禁下意识屏住呼吸。随后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二人此时的距离有点过于近了,连忙“哦”了几声,然后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还顺便帮他将他用右手一直扶着的木梁放倒在旁边的地上。


    许和意动了动刚才被用力撞击到地上的肩膀,不经意间看到陈暖通红的耳朵,随后又看到了她面带红晕的脸庞。


    许和意见到她这个反应,也不自然地低咳了一声,留了句“我过去了”,就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陈暖站在已经天光亮起的废墟之上,一想到自己刚才慌乱的举动,突然有点恍惚。


    难道是自己最近接单接得少了,一时之间竟然不习惯贴身杀人了?


    这可不行,吃饭的手艺可不能丢了。


    这么想着,陈暖就踏着晨光往信鸽驿馆的方向走去。


    原本冷清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卖包子、卖粥的小摊也重新开始支摊,忙碌的早晨从氤氲的水汽和城内冉冉升腾起的袅袅炊烟中开始。


    一缕阳光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恰好落在趴在窗边睡觉的喻九秋的眼睑上,晃得他睁开了眼。


    他看了眼因为受伤而陷入昏睡的温凌萱,起身将窗户合拢,又把床帘放下后就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门外早就已经有人在等候,见他出来,立刻上前询问,声音急切:“她怎么样了?”


    喻九秋看着很明显刚点完卯,连官服都没换下就匆匆赶来的大哥,摇头道:“已经没事了。”


    喻风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温家与喻家是世交,虽说他和温凌萱平日几乎不怎么见面,但偶尔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他也会差人送到温府上。对于这个从小就借住在喻家的姑娘,他是打心底里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你差人送来的那处住址,我已经找侍卫查过了,不过那处宅院现在已经无人居住,但说有一些线索还需要我们亲自去看看。”喻风垚说完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问喻九秋,“现在去?”


    喻九秋点了点头:“现在去。”


    交谈声和脚步声逐渐远离,躺在榻上的人睁开了双眼,眼中清明。她将手覆在胸前的伤口上,回想起昨夜的情景,笑出了声。


    “自己捅自己一刀,这么开心?”


    温凌萱不顾崔书雪的冷嘲热讽,只是问他:“你说,经过昨夜,他是信我,还是信他那几个刚结识的朋友?”


    原本站在窗边的崔书雪一个踏影就到了温凌萱的床榻边,他低头看着面容苍白的温凌萱,咬牙切齿:“就为了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确定的结果?”温凌萱看着他,语气中虽然还带着重伤的虚弱感,但却字字清晰,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要结果。”


    崔书雪突然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看着她原本面无血色因自己逐渐加大的力道而慢慢充血变粉的脸庞,看着她没有半分波澜,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神,半弯下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耳侧的枕头上。


    他声音平静,却隐隐透着偏执的疯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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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面前这个人长着一张温婉动人的脸,有着娇小柔弱的身躯,但她的心却比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硬。为了达到目的,所有的一切她都能利用,金钱、权力、人心以及她自己。


    若她能一直如此,崔书雪也不会感到不公平,但偏偏这个人的柔情蜜意只对着喻九秋一人。明明自己才是陪伴她最久、同她一起度过许多个难熬的日日夜夜的那个人,喻九秋凭什么……


    温凌萱感到呼吸困难,大脑已经开始发昏,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因为胸前的伤口疼还是脖间令人感到窒息的力道,她勉强自喉咙里挤出一个已经不成音调的“疼”字。


    崔书雪听到她嘶哑的声音,瞬间放松了掐在她脖间的手。感受到掌心下急促滚动的喉结,听到她快速喘息的声音,崔书雪将手移至她伤口的上方,给她输送内力,替她缓解胸口伤处带来的疼痛。


    “城中暗道已经被许和意知晓,查出来暗道的分布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我们的人多数已经进城,这暗道的用处也不大了。”


    崔书雪一边替她疗伤,一边汇报最近城中发生的事情,他这般冷静的模样,好似先前情绪失控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你疗伤期间是回温府还是……”崔书雪最终还是没有说完这句话。


    温凌萱经过刚才那一遭,也没了力气说话,只是将手抬起。


    崔书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接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将她从床上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转身出了这间屋子。


    喻九秋和喻风垚站在位于城东南的这处宅院里,偌大的院子,只有三间外形简朴的屋子。院中早已荒芜,但未被人修剪过将近及人高的杂草上有人走过的压痕,虽然痕迹不甚清晰,但可以推断起码几天前这里还有人踩过。


    他们二人检查了其中两间屋子,屋内没有任何陈设,也不曾有人居住的痕迹,于是就站在了第三间房的门外。


    喻风垚半挡在喻九秋身前,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和喻九秋对视了一眼后就推开了紧闭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穿堂风迎面吹来,扬起的灰尘和血腥味令他们二人不禁同时掩住了口鼻。


    这间屋子同先前的两间屋子一样,没有陈设,但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间屋子正中间垂吊着两根已经断开的铁链。这铁链足有碗口般粗细,通体黝黑,其上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铁链被人一刀斩断,看断面干脆利落的程度,此人定是武功高强之人。


    “咦?这片地下好像是空的。”喻风垚在房中走了一圈,最后再次返回到窗户下方。他连踩了几下,确定下方确实是中空的,直接后退几步用刀劈开了地板。


    待灰尘散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暗道的洞口。


    喻风垚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子:“我下去看看。”


    “注意安全。”


    喻九秋蹲在洞口处,时刻警惕着里面是否发出异动。然而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喻风垚就从里面出来了。


    “如何?”


    喻风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摇头道:“走不出去,里面被堵死了。”


    “里面可有异常?”


    “没有,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


    喻九秋心生疑惑:“那就怪了,无缘无故,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暗道?”


    喻风垚突然想起今早点卯时听到的示谕,又看了眼脚下的暗道:“估计不是偶然……”


    喻九秋不解地看着他,后者便将今早听到的示谕告知了他。在听到“百清堂”三个字时,喻风垚就观察到自己的弟弟神情有点不自然,问他:“怎么了?”


    喻九秋摇头:“没事,你去通知他们吧,我在这里等你。”


    喻九秋等喻风垚走后,就背靠着屋外坐在门槛上,看着屋内的铁链,想到了昨夜温凌萱发出的一声声质问。


    他自从获得可能有关父亲下落的消息后,就一直处在焦躁不安的状态,很多事也失去了冷静的判断。


    如今仔细想来,他和陈暖、许和意还有纪灵,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有的人甚至只见过一面,为什么自己愿意相信他们?


    连亲生父亲都能多年不回家,对自己和家人不闻不问,那么这些新交的“朋友”,又有什么理由能无条件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