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无极矿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许和意一踏进院门,就看到喻九秋的背影,他脚步顿了一下,跟在喻风垚的身后进了院中。


    喻九秋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侧过身让他们进来。


    许和意让梁声跟着喻风垚进暗道,然后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许和意问自从他们进来,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喻九秋:“你们从哪知道这地方的?”


    “温凌萱。”


    许和意并不意外他会直接告诉自己这个名字,毕竟喻九秋心里肯定也明白他们起码不是敌人。


    喻九秋见他不再说话,问出了埋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温家到底干了什么能令你们如此关注?是因为那个''神山衡''吗?”


    “这与令尊失踪是两码事,所以……”许和意看着喻九秋,摇头道,“不便告知。”


    “那你们……”喻九秋停顿了一下,看到许和意望着自己正等待自己的下文,顿时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问了,“算了。”


    他自有眼睛去看,有耳朵去听。


    许和意搭了把手将梁声和喻风垚拉了上来,问他:“有什么发现?”


    梁声摇头,但语带不解:“这暗道与我们之前发现的城中暗道不同,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用过。但刚才属下用刀划了一下墙壁,发现暗道里最外面那层土是新土。”


    喻风垚听到他说的话感到新奇,凑上前问他:“新土?何以见得?”


    梁声把用衣角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从暗道墙壁上刮下来的一捧土,他指着土中隐约掺杂的灰黑色颗粒,说道:“涉州城附近挖出无极矿也就是两年前的事,而这种颜色的土,就是形成无极矿周围的母土。”


    许和意伸出手指轻捻了一下,将其洒落在梁声递过来的刀上。随后梁声将刀身翻转一圈,只见泛着冷光的玄色刀身上吸附着细小的黑色颗粒,阳光照射的时候偶尔还有点微弱的光芒在闪动。


    喻风垚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感叹:“竟然还真的是无极矿!”


    涉州城本就繁华,在两年前发现无极矿脉后更是成为了众多工匠的心驰神往之地,毕竟用无极矿锻造出来的刀剑比普通刀剑更坚硬。如此罕见矿脉,自然被朝廷严加把控,因此喻风垚也只听闻,从未见过。


    喻九秋看着这捧土,疑惑道:“既然这暗道废弃许久,那为何还要重新涂抹一层新土?”


    许和意也不再做推测,直接吩咐梁声:“去找人把这里挖开,看看堵住的地方通向何处。派人去望涉司或者府衙,查这前后两条街人家的户籍,看看近两三年有没有人家做过矿夫或矿徒的。沿街挨家挨户问这处宅院近期有没有可疑人出入,或者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响。”


    许和意一口气说完后,再次向梁声强调:“是挨家挨户。”


    许和意这一连串的任务吩咐完,就走出了这间房子,抬头将这处宅院的四周都望了望。他把屋内的梁声唤来,挨个指了三处明显高于此地,且视线没有遮挡的阁楼:“去查,看看都是哪些地方。至于问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梁声连忙摇头,若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他早就被踢出百清堂了。


    许和意点了点头,对旁边已经看呆的两人说:“二位后面若还有什么消息,可尽管来百清堂,或者……”他看着喻九秋,将语速放缓,“去御景园。”


    喻风垚等他们走后,立刻问自己的弟弟:“你们认识?”


    “也就刚认识一天。”喻九秋在心里补充:准确来说都还不到一天。


    “御景园呢?那不是卖金银首饰的铺子吗?”


    喻九秋骑上马,对喻风垚说了句“你好吵”,然后就先他一步驾马离去。


    喻风垚不解,也就一天半没见这个弟弟,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秘密。


    那边许和意刚离开这座宅院不久,在回百清堂的路上,碰到了神情焦急的周庚云。


    周庚云一看到他们,像见了救命恩人一般驾马到许和意身侧:“大人,望涉司那边抓了陈姑娘!”


    许和意听到后猛地一拉缰绳,问他:“为何?”


    “说陈姑娘在城外和城内动武了,事情好像有点复杂,来报的下属也没说清楚。”


    许和意收紧缰绳,将马转了个方向:“走,去望涉司。”


    而身在望涉司的陈暖,则正安静地躺在望涉司大堂内的地板上。她望着纵横交错的房梁,听着耳边那一对没理硬讲的父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躺这睡一觉——


    毕竟她已经一晚上没睡了。


    “大人,您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年轻点的小伙再次大声哀嚎,这句话自他进来已经喊了不下六七遍。


    “我们父子二人本就路过,见此恶女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杀人,本想带她来报官,不曾想她竟把我们父子直接打倒在地。大人……你看……”另一位年长点的人则膝行至座上人的脚边,撩开自己的衣袖,上面有着青青紫紫的痕迹,“上面都是她打我弄出来的痕迹。”


    座上的张铸揉了揉太阳穴,在放下手的时候用衣袖挡住了无法控制的呵欠。他已经坐在这里听这对父子的状告,有了半个时辰。


    他算是听明白也看明白了,眼前这对父子是仗着城外发现陈暖动武,想要报官要点赏钱,偏偏还贪心,状告她动手打人。


    城外动武并不是什么大罪,但状告习武之人对百姓动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堂下躺着的这位,据他调查还和百清堂的堂主许和意有点渊源。


    张铸再次安抚他们:“你先别急,此事事关重大,待会儿会有人来处理。”


    张铸此刻在心中是又念又盼:怎么还不来?怎么还没来?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个下人一路小跑进来:“大人,百清堂堂主来了。”


    张铸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语速极快:“速速请进来。”


    张铸在原地踱了几步,再看向院中时,就看到一个人被引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身形修长,身着深紫色鎏金广袖,头戴靛蓝色发冠,漆黑如墨的发丝上坠着细小串珠,串珠尾部是彩色的翎羽,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流光。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的风范,但坚定有力的步伐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观其眉目舒展的样子,以为是个温和如玉的公子,但那凌厉的眼神却让人望而生畏。


    张铸一直都是只听“许和意”大名,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不禁被他身上所散发的气势所震慑。


    “大人!大人!下官恭迎大人——”


    许和意刚抬脚进来,就看到身着官服的人一个大礼跪在自己面前,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这间屋子。


    “起来吧。”


    许和意看到陈暖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看到她还起伏的胸膛,怕是以为没气了。


    那对父子看到来了个比望涉司指挥使还要官大的人物,眼神彼此对视了一下,又打算故技重施。可是哭喊话音还没出来,就被对方垂眸投来的一瞥吓到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和意用眼神示意刚站起来的张铸:“你说,怎么回事?”


    许和意只听张铸讲了个大概,就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蹲下直接将自己的身份令牌给那对父子看,然后缓声道:“这个人是我手下,若还有疑问,就问指挥使要‘百清堂’的所在之地,去敲那门前立着的‘百清鼓’。”


    那对父子一听“百清堂”的名字,心中发怵,又听到让他们敲“百清鼓”,更是吓得不再敢吭声。


    若问他们为什么不去百清堂报官,当然是因为理亏……


    这个原因在场的人都非常清楚。


    一直躺在地上的陈暖突然感觉照射在身上的和煦阳光被遮挡,她睁开了一只眼,看着逆着光的人。


    “走了。”


    陈暖听到他的一声令下,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匆忙朝着张铸作了个揖,就跑了出去。


    耳边终于得到清净的陈暖长长吐出口气,察觉到身边站了人,便规规矩矩、像模像样地朝他郑重行礼:“小女子感激许大人的心如明镜。”


    许和意无视她的插科打诨,寒声问她:“杀人是怎么回事?”


    陈暖淡淡吐出的两个字,直接让许和意无言以对——


    挣钱。


    陈暖看着许和意头也不回地走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许大人,且等一下!”


    许和意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她,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已经带了点不耐烦。


    陈暖小跑几步到他身边,低声道:“为了报答刚才许大人百忙之中的搭救,接下来的事你听好了……城东外面的壹号无极矿,有人混了进来。”


    许和意抓住陈暖的胳膊,往前一个侧身,阻挡住她离开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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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她说:“讲清楚再走。”


    陈暖略使内力将他的手拿走,狡黠一笑:“买我的消息,得掏银子。”


    许和意看着她两个手指在自己眼前对搓,便也不再理她,重新上马。


    “驾!”


    陈暖看着他驾马离开,轻“啧”了一声——不是说玉桑许家财力无双吗?当真如此铁公鸡?


    许和意回到百清堂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梁声把周庚云叫来。


    陈暖这个人虽说有时候看着不着调,行事也随心所欲,但若事关他人性命,却是比谁都要认真。


    周庚云一进来就看到许和意站在一个支架面前,那支架上平铺着一张地图,上面绘有涉州城外大小各个地方的无极矿脉。


    “大人,您找我?”


    许和意听到他的声音,让他近前,问道:“近日各处矿脉可有异样?”


    周庚云虽然不清楚自家大人为什么发此疑问,还是一五一十地汇报各个地方无极矿脉的开矿进度,以及采矿后的主要去向,最后还将详细的账目名册呈给许和意看。


    许和意翻看着他递上来的名册,发现里面只有主要负责人的姓名,并没有那些矿夫的名字。


    “其他人的名字呢?”


    周庚云明白许和意是什么意思,连忙答道:“具体的矿夫名册还在望涉司那里,属下已经派人去一一核查了,大概明日卯时就能将整理好的名单送过来。”


    许和意想了一下,摇头道:“直接派一些人手去望涉司,将所有与无极矿有关的名册都带回来。”


    周庚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下:“全部带回?”


    虽说无极矿脉发现也才两年,但因为受朝廷管辖,使得所有与矿脉相关的事情都要一一进行详细记录。这么一来,那记录的名册怕是要堆得如小山一般高了。


    许和意点头,掷地有声:“对,全部。”


    若真如陈暖所说,挖掘无极矿脉的地方有别的人混进来,那么望涉司中所有与无极矿脉相关的记录就极有可能涉嫌捏造。


    事关整个涉州城,这件事,需要从一开始的源头查起。


    “回来了?”


    纪灵刚放下汤匙,就看到陈暖推门而入。


    陈暖看到纪灵面前桌子上是丰盛的美味佳肴,立刻眼睛冒光:“好纪灵,快快给我盛一碗粥,我快要饿疯了。”


    纪灵一边给她盛粥,一边打趣她:“我以为你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明日就要羽化登仙了呢。”


    “呸!呸!呸!你这说的什么话……”


    陈暖连喝几口粥,又夹了几筷子菜后才勉强安抚住自己饥肠辘辘的肠胃。


    纪灵看她狼吞虎咽,问道:“把那节衡木给别人看过了?”


    陈暖停住了吃饭的碗筷,仿佛记忆突然恢复一般:“哎呀坏了!我给忘了!今早上我出城接单去了……”都怪那个许和意!


    陈暖立刻不顾形象地扒拉几口饭菜,话音还没落下,人就不见了踪影:“我出去了!”


    虽然说书已经接近尾声,但酒肆内依旧人头攒动,许多人都还意犹未尽。


    陈暖见台上的人开始收拾东西,便逆着人流走到后堂,倚靠着门框静静等待。也就半盏茶的功夫,陈暖听到前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桌椅板凳挪移的动静,她猜到说书已经彻底结束。


    果不其然,随后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行走缓慢的身影,只不过这次不同往日一般孤身一人,因为陈暖看到了紧随其后的一个少年。这少年她再熟悉不过,因为昨夜他们才在温家打了照面。


    陈暖立刻上前扶住走在前面的老人,语气恭敬:“支叔,东西我拿到了,还需要请您掌眼一观。”


    “进来吧。”


    支玉林等少年倒完茶水后,就让他到门外候着。


    陈暖指了指刚走出去的人,问支玉林:“这位是?”


    支玉林将药茶一饮而尽,看了眼映在门上窗户的影子:“我的外孙,前几日刚出师。”


    陈暖了然点头,也不再多问,便将藏于袖中的神山衡拿出来放到桌上:“这就是在温家发现的。”


    支玉林就只是扫了一眼,不用拿起仔细看,就回答陈暖:“假的。”


    虽说陈暖本来心中就有结论,如今真正听到这句话还是感到好奇:“是从哪看出来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