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触即发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许和意自从读完那封信,让人把周庚云叫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被他随手放在案几上的信。
梁声看了眼站了有一会儿的周庚云,见他一头雾水无声地冲自己张开嘴巴:怎么回事?
梁声微微摇头,也无声地回答他:我不知道。
“直接拿去看吧。”许和意早早就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扬了扬下巴道。
梁声立即大跨一步上前,将书案上的信拿起来看,顺便把信往刚凑过来的周庚云那边移了移。
“大人,这……”梁声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庚云抢了先。
“这算什么?涉州城内情况不明,明摆着那些人最近要有大动作,怎么能这个时候要大人抽身去巴蕴?再说,那地界不是有谢家在管吗?”
梁声见周庚云噼里啪啦嘴快一通说,又恰好说出了心中所想,只好在旁边跟着点头附和。
“而且那边不是还有梁无……”梁声立刻止住了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偷偷觑了眼座上的人。
周庚云经梁声这么一说,顿时想明白了为什么此次需要许和意亲自去镇压那群恶匪。
百清堂虽在黎国的二十九州都设了分堂,但是碍于人手原因,堂内一等高手都只在九大州的主城内坐镇,临近州内若有棘手的事情,则机动处理。九大州内其余下辖的分州由百清卫和一城二司负责监管和守护。有的时候州内有声望或者有能力的大家族,如涉州城的温家、巴蕴州永城的谢家等,必要时也需要从旁协助,共同维护城镇安定。
巴蕴州内偌大的地界,山脉绵延,地势也多奇险,怕是神仙来了也要迷路,因此坐镇之人需远程、近战皆精通,还要熟谙斥候之术。可自从梁无思受伤暂时退出,巴蕴那边的百清堂至今尚未遴选出合适的能手坐镇。
许和意抬头问周庚云:“可有查到崔书雪的行踪?”
周庚云皱眉抱怨:“这厮简直跟泥鳅似得难抓,四处乱窜。不过据各方传来的消息判断,这两日他在君赵城内有活动的踪迹。”
“君赵?”许和意诧异,“他在那干什么?”
虽说涉州城内如今只进不出,进来的人都需要接受盘查,城内各处暗道的出入口也都有人把守,但凭借他的能力和温家的势力,区区一个城墙说什么也挡不了他。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也派人盯住了。”
许和意点头,又问:“温家那边呢?”
“巧了,这个我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刚好从温家那边路过。”梁声连忙抢话,语气中难掩说八卦的兴奋之情,“温家正在张罗着三日后的婚宴,那场面叫一个热闹,御景园的珠宝首饰是一箱一箱往里面抬。”
许和意蹙眉,心中虽然有了猜想,但还是问:“谁成婚?”
“这么大阵仗,就只能有那位温大小姐了。”
许和意听后站起身往外走,对他们二人说:“若有事,来御景园找我。”
梁声指着桌上无人问津的信,望着许和意快要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大声问道:“大人,那这信……”
周庚云听着他聒噪的声音,掏了掏耳朵,嫌弃道:“别喊了,又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大人这态度你还不明白吗?冷个一两日,那边自然会派别的人去。”
梁声想了想,耸了耸肩。
也是,官员都尚有休沐的日子,自家大人自打来了这涉州城,可是一日都不曾休息过,这边的事都还没了结呢,哪还能抽出精力去走一趟巴蕴。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自家大人不去,怕是那弹劾的折子又会如雪花般飞进宫中……
忙碌的许和意刚走进御景园,就看到纪灵正从楼上下来,二人目光对视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往楼上走去。
纪灵见他关上门,先开口:“正想着去找大人。”
“纪姑娘私下不必这么喊我。”许和意给自己倒茶的时候也给纪灵倒了一杯,开口问她,“喻兄来找过你?”
纪灵点头,从话本下拿出一张被压着的纸,递给他:“他匆忙过来给了我这张药方后就走了,让我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看了这药方,里面都是些强身健体的滋补药材,没什么问题。”
许和意摩挲着手中的药方,陷入沉思——
药方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给喻典喂的那颗药丸尽管是用天材地宝制成的,能给重伤之人吊一口气,但还没有神奇到能治愈内伤的程度。
纪灵听许和意讲完那药丸的功效后,又从他手中将那张药方拿过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下,随后抬头看他,待看到对方点头确认后,纪灵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许和意本以为喻九秋会在纪灵这里,但如今看来,这喻家与温家的婚事,当真是“松云客”在撮合。可喻九秋明明心有疑窦,又为什么会答应这门婚事呢?毕竟他表面看着一副规矩有礼的样子,实际可不像是听人安排的主。
“陈姑娘呢?”
平常屋内的桌上一般会放着两盏茶杯,但今日他观察桌上只放着一盏,想必今早他们分离后她就急匆匆又出去了,要不然不至于连喝一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纪灵听到他突然转了话题,一时之间在想要不要告诉他陈暖的行踪。毕竟于公,他们二人身份对立,对崔书雪的下场持有不同的意见;于私,此一行陈暖处境有点过于危险,若有人能在关键时刻救她性命也未尝不可……
纪灵给许和意添了杯茶,笑道:“许大哥就别为难我了,你知道我是不会说的。”
但无论如何,若代入陈暖的处境,想必自己也会选择亲手为下君来村的人报仇。
许和意乍一听她这般叫自己,还愣了一瞬有些不适应,毕竟许久没体会过这种不带疏离感的称呼了。听到她所说内容,许和意不禁淡笑了下,一口饮尽她刚才倒满的茶水,起身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纪灵看许和意将门带上,目光落在那药方上,再次将它压在话本下方后就出了御景园。
君赵城里的一条小巷内,相邻几户人家的大门敞开,时不时有穿着各式各样服饰的人来回进出,格外热闹。
引陈暖一行人来此地的人将孙文州与宋狂叫走后,就让她们稍候,然而她俩在这间房里等了有半盏茶的时间,都不见有人回来。
“到底是干什么去了,这茶再喝下去,饭都不用吃了!”殷文秀将杯子重重放下,抱怨道。
站在门口的陈暖正观察着其他房间,以及进出的人,在听到里面殷文秀的抱怨后,半回头对她道:“快了,再耐心等一会儿。”
殷文秀见她自从进了这座院子,就一直在东张西望,便走上前顺着她的目光往外望了望,除了一间间排列整齐的房间,就是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什么特殊。
“阿暖,这不就是由闲置宅院改成的简易客栈吗,很多城里都有这种临时的居所,你到底在看什么?”
陈暖摇头:“没什么,无聊罢了。”
殷文秀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两人去了这么久,确实让她们俩在这等得好生无聊。
而被叫走的孙文州和宋狂正在陈暖视线中的其中一间屋内,等着最后一位来客落座。
“哎呦,劳烦诸位久等,来晚了,来晚了。”
一位风度翩翩、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从左侧突然打开的墙壁中走出来,口中虽说着抱歉的话,但依旧四平八稳地坐到首座。
在座的众人似是对他如此出现的方式习以为常,足以可见这屋内暗藏的玄机彼此都心知肚明。
“周城主真是好大的架子,竟让我们在这干坐着等你。”孙文州见他如此不慌不忙,忍不住先对他冷嘲热讽。
“孙公子你这可就冤枉在下了。”周景林对着孙文州喊冤后,又看了看其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都面带不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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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轻拍了两下手掌,随后两个书童模样的少年,各端着一张漆盘从左侧还未合拢的墙壁内走出来。
屋内霎时无声。
周景林依次指着这两张漆盘,缓声道:“今日某之所以来这么晚,就是在等这两截神山衡。”
“周城主好大的手笔!就是不知……这宝物是从何处所获?”
在座的人在漆盘端上来的时候,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但面上却都较为平静,毕竟最近这段日子,他们基本都上过假神山衡的当。
周景林也明白他们的顾虑,索性坦白:“实不相瞒,这两截神山衡是喻家给温大小姐的娉礼。”
“喻家?不是说那姓喻的小子是入赘的吗,家里怎么会有如此宝物?”
“周城主,此物可为真?”
周景林笑了笑道:“诸位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且后面还要去涉州城内观礼,我也就不瞒着了……那位喻姓公子并非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而是那丰谷粮行真正的东家。”
此话一出,众人皆震惊不已。就连平日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宋狂听了这句话,都忍不住现出惊讶之色。
周景林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后面的话自然不必多说,这喻九秋的身份一放出来,就没人敢不信他手中的东西不是真的。
“所以,有了这两截神山衡,再加上温家已经获得的,及各位手中的,神山衡算是齐了!”周景林站起身,言辞中难掩激动,“所以这次温大小姐可是拿出了十足十的诚意,就在涉州城内恭候着诸位加入此局了。”
在座的众人皆是一些江湖门派中的翘楚,本来就是为这绝世的武林秘籍而来,在得知温家想要振兴江湖的宏愿时,仍旧有几分血性的他们自然一呼百应。原本他们还心存顾虑,如今这要与温凌萱成婚的男子身份一揭露,更是心中有了底气。
毕竟凭借着温家在江湖中的声望、再现世间的绝世秘籍“神山衡”以及喻家的财力,此事就没有不成的可能!
“不是我给诸位泼冷水……”孙文州冷哼了一声,再次开口,“我可听说那涉州城内最近可是有那百清堂的杀神坐镇,别到时候反被他们活捉生擒了……”
周景林微笑地看着总是挑刺、泼冷水的孙文州,在心中早已经破口大骂归元殿怎么送来了个这么难缠的家伙。
“孙公子放心,对于此人,温大小姐早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再说……”周景林将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语气中满是笃定,“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岂会怕了城内那些不足百人的百清卫?没有了百清卫的从旁协助,那许和意就算是战神再世,怕也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让在场的众人都面露振奋之色。
要是陈暖见着此番情形,怕是要说一句:真是比霍秋霖还会忽悠人。
不过此时的陈暖还依旧站在门边,并没有移动一点脚步,直至她目光直直锁定住一个人。
那个人虽然身形高大,但相貌普通,属于进了人堆也难以找寻,此时他正与身边的人畅快交谈,似是丝毫没有察觉出有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陈暖无声地勾了下嘴角,本该是清浅动人的梨涡,此时却好似盛满了化不开的刺骨寒意,连带着笑意都冷了几分。
殷文秀莫名打了个寒战,她从话本中抬头看着陈暖的背影,疑惑道:“阿暖?”
陈暖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对殷文秀说道:“我有事需要先走一步,你们不必等我。”
因着逆光的原因,殷文秀只能看到她柔和的轮廓,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但陈暖此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令她心颤。原本还想再继续问她的话下意识也止住了,只是点了点头,莫名低声道:
“一路小心。”
“好,有缘再见。”
殷文秀听到她的这句话,立刻睁大了眼睛,快步上前,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却落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