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暗流涌动(下)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父亲!”


    喻九秋刚踏进屋内就看到床上的人已经苏醒,一名医者正坐在床边替他把脉。


    喻典闻声转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变得有神,布满细小伤痕的脸上带着喜极而泣的笑容,另一只空着的手向他伸去。


    喻九秋半跪在床边握住他颤颤巍巍的右手,看着他已经有些泛白的两鬓,有一瞬间的恍惚。


    当初他尚是少年,记忆里的父亲从来都是气质不凡、神采奕奕的,如今竟被人磋磨到这般浑身是伤的地步……


    喻九秋见大夫将把脉的手收回,立刻焦急地问:“情况如何?”


    那名大夫看了一眼病榻上伤痕累累的人,又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最终道:“令尊没有什么大碍,还好之前身强体壮,底子好,现在身上的伤只需卧床静养即可,我稍候就写一个对症的方子。”


    喻九秋听后轻轻松了口气,叫屋内一个守卫跟着大夫出去抓药。


    那名大夫走出屋子后又看了眼里面父慈子孝的温情画面,脸上闪过一丝不解的神情,直至门被掩上,他轻声嘀咕着跟守卫下了楼:


    “真是怪了……”


    喻九秋给喻典喂完水,将枕头垫到他的腰后,便坐在床边看着他,一言不发。


    喻典看着眼前经过十年时光,已经长大成人,变得玉树临风的儿子,眼眶不禁湿润,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颤抖:“对不起。”


    喻九秋听他这一句“对不起”,瞬间感到鼻头发酸,侧头看向窗外。


    他对眼前的父亲有千言万语的质问,有隐隐的愤恨,想问他为何狠下心十年漂泊在外,又为何多年杳无音信。可在见他醒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忽然不重要了,只要他活着就好。


    喻典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并没有错过他扭头时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着但依旧在微微颤抖的下巴,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室内顿时一片寂静,只有从窗外传来街上的交谈声。


    喻九秋平复完心情后,转头看着他,皱眉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您……”


    喻典见他不忍说下去,反握住他的手,同他讲了这十年间他外出发生的事。


    十年时间,对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痛欲绝中、整日借酒来麻痹自己的人来说并不算长;但对这十年中有五年都在囚禁里度过的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喻九秋在听到自己的父亲被人硬生生囚禁五年时,身上杀意顿起。怪不得刚开始父亲离家还有书信寄回,会对自己和哥哥嘘寒问暖,后面就音讯全无,原来那时他就已经身陷囹圄。


    喻九秋问出了自从在那暗室里发现他,就一直萦绕在心中的问题:“父亲可知是受何人所囚?”


    彼时的“松云客”纵是整日沉溺在酒气中,那持剑拿扇的手也不应该被人轻易制住。


    喻典摇了摇头,神情凝重:“那日来者不下十人,且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以至于后面一个不察就遭了他们的暗算。”


    喻九秋刻意不问他被囚禁的五年里到底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以免触及他痛苦的记忆,毕竟他那累累伤痕看着是如此地触目惊心。


    “那父亲可还记得这封信?”喻九秋将一封已经被攥得泛皱的信从怀里拿出来,递到他的手上。


    喻典只是看了一眼,甚至没有看信的内容,就反手将信压在了手掌下方,点头道:“是我写的。”


    喻九秋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不解:“父亲不看怎知信中所写为何事?”


    喻典听后淡笑了一下,眼中满是慈爱:“为父还不了解你吗,能让你露出如此为难的神情,怕是只有那一桩事了。”


    喻九秋犹疑道:“……父亲写这封信时可是受人胁迫?”


    喻典斩钉截铁道:“不曾。”


    “……”


    喻九秋盯着被他压在手掌下方,仍旧露出来一部分的信笺,沉默不语。


    喻典看着他默不作声,心中明白他的不甘愿,怅然道:“若你实在不愿,那这婚事就此作罢吧,明日我就将萱丫头叫来同她说。”


    喻九秋听出了他仍带着试探的语气,无声地看了窗外半刻,最后低声道:“容我想一下。”


    喻典听他如此说,连忙应下,答应给他一段考虑的时间。他面上虽没有什么表现,但眼里却有了几分笑意,他了解喻九秋的性格,既然他没有拒绝,那就说明这婚事八成是定了。


    刚遭过水灾的涉州城内虽然不复前日的热闹,但家家户户都在认真地打扫、晾晒,倒别有一番生活气息。


    喻九秋走出客栈,长长呼出了在室内憋闷了很久的一口气。他看着街上有条不紊地干着自己手中事情的百姓,脚步一转,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春和堂内正在埋头写药方的大夫忽觉眼前一暗,抬头就见到前不久那对相貌有几分相似的父子中,那位气质不凡的公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公子,令尊的药和药方都已经给了同我而来的那个侍卫。”


    喻九秋摇头道:“我知道,但我这次来,是想请大夫重新将那个药方再写一遍给我。”


    大夫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重新拿了一张纸,提笔写下了先前开的药方。等他放下笔,将药方递给面前这位公子时,见他似乎是在想别的事入了神,便出声提醒他:“公子?”


    喻九秋回神,看了眼墨迹还未干的药方,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盯着他,问:“大夫可有别的话对我说的?”


    那位大夫听他如此问,犹疑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


    “真是怪了……”


    “瞎嘀咕什么呢!什么怪了?”刚从后院抱出来一筐药草的老板见自家夫君在望着外面瞎念叨,上前轻踢了下桌腿。


    大夫回头,见她抱着一大筐要及人高的药草,赶紧站起来接过,放到正在配药的药童身边:“半个时辰前不是出了次诊吗,那伤者虽然表面上看着伤势骇人,但内里却是气血充盈、元气旺盛,可偏偏却是一副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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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样子。刚刚在想要不要告诉那位公子这件事,让他不要过于担心。”他说完后又想到了什么,便摇了摇头,“兴许真是先前那颗药丸起了大作用。”


    “什么灵丹妙药?”


    “我倒想知道是什么灵丹妙药……罢了罢了,知与不知也没什么大碍,只要人没事就行,反正药方也给了他。”


    “既然没什么大事,那就赶紧继续誊抄防疫药方,好多药房正等着呢!”


    涉州城内尽管因为一场水灾暂时闭城,可离涉州城最近的君赵城里,依旧陆陆续续有想进涉州而不得不在此地歇脚的人。


    君赵城内一家客如云集的酒楼前站着的小厮见不远处有四人各牵一匹马正望向这里,眼见着他们互相交谈了一阵,很快其中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相貌端正的男子牵马上前,小厮连忙几步迎上,笑着问:“客官留步,不知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那男子踮起脚看了眼热闹的大堂,问他:“可有多余的客房?”


    小厮一见他如此问,就知道他们四人肯定已经走过了多家客栈,遂陪笑道:“哎哟,这可不赶巧,小店的客房今日也满了……”


    那男子听小厮这么说面上并没有失望之色,只是无奈地苦笑,长长叹了口气道:“又满了啊……”


    他们自从进城,接连问了四五家客栈或者酒楼,竟然都被告知房间已满。就连城里这最大的一座酒楼都没有客房,难不成今夜要露宿街头?


    远远等待的三人中,其中一个看着性子爽朗,说话间眉眼带笑的女子侧身对另个气质清冷,容貌昳丽的女子笑道:“看来真要露宿街头咯~”


    “我看未必。”


    陈暖看着突然被人拦下的孙文州,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已来,便朝站在自己一左一右的一男一女道:“走吧,有地方住了。”


    殷文秀纳闷地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宋狂,见他依旧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原本好奇想问他的话硬是咽回了肚子里,立刻牵马跟上陈暖的脚步。


    “阿暖,你怎么知道他会带着我们找住的地方?”殷文秀看着前面领路的人,悄悄问走在身侧的陈暖。


    “那当然是……”陈暖看着她圆圆的眼睛满是好奇的样子,不禁想逗她,“……我神机妙算。”


    殷文秀伸手虚打了她一下:“你又逗我!”


    陈暖笑了笑,看着前方引路的人和走在前面的孙文州与宋狂,道:“因为那个领路的人,在我们进城的时候,就盯了我们一路了。”


    殷文秀也看着前方,恍然大悟道:“是因为宋师兄!”


    陈暖没有回殷文秀的话,只是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前方三人的目光却逐渐转冷。


    确实有一点原因是因为宋狂,但那领路之人真正想见的人其实是最前面的孙文州。


    “大人——”


    梁声风尘仆仆地进屋,先是猛灌了一口茶,然后呈给许和意一封信:“上京城急报。”


    许和意从书案中抬头,心中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