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西行病途叩道元(1)
作品:《(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汜水关破,周军长驱东进,不半月便兵临潼关之下。
潼关者,朝歌西陲最后一道雄塞。北扼黄河怒涛,南倚秦岭群峰,关城踞两山夹峙之隘,墙高仞数,雉堞连云,真个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将余德,乃余化胞弟,截教四代弟子,不修刀兵战阵,专精瘟部秘术,最擅施五斗毒痘之法,阴狠莫测。
余德闻兄长丧于汜水关,恸哭三日,于关楼设灵焚香,告天立誓:“周人害我兄长,此仇不共戴天,必使彼辈血债血偿,尸骨无存!”
是夜月黑风高,星斗隐迹。余德登关披发仗剑,步罡踏斗,焚十二道截教符篆,撒豆成兵为引。那五斗瘟毒,乃截教秘炼至宝,萃世间五种疫疠之精,无形无质,随风漫散,专蚀生人精血,破尽周身气脉,凡夫修士皆难避之。
待法事已成,余德目眦欲裂,剑指周营,一声厉喝:“疾!”
霎时间,一道黑沉沉的阴风自潼关城头旋起,卷着砭骨寒意,掠三十里平川,直扑周军营寨。风过处,草不摇,旗不动,连营前篝火都只微微一暗,守夜士卒只觉面上微寒,如沾晨露,抬手拭之,掌中却空无一物,只当是夜风微凉,浑未在意。
次日平明,周营中便有十数人高热不退,昏沉嗜睡。
初时营中人只当是寻常暑疫,未甚挂心。军中随营医官陈旺,乃西岐老医,随军征战数载,治金疮疗时疫,素有声名。陈旺往诊视罢,蹙眉捻须道:“此乃暑湿相搏,郁热内蕴,以藿香、佩兰清化即可。” 遂开方煎药,分予病者。
孰料服药三日,病势非但未减,反日见沉重。患者浑身燥热如焚,肌肤之下隐现暗红斑点,非疹非痘,触之微硬,搔之无痛。陈旺再诊,面色骤变,指节捏得发白,沉吟半响,终是喟然长叹:“此症怪异至极,老朽行医四十载,竟从未得见。”
又三日,那些暗红斑点尽皆化为痘疮,起势迅猛无伦。初如粟米,沾肤即生;次如黄豆,鼓胀发硬;再如鸽卵,顶破肌肤,三日内便遍布周身,从头至足无一处幸免。痘色由红转紫,由紫转黑,黑痘一溃,便流脓淌血,腥臭之气直冲霄汉,闻之欲呕。
溃疮之后,患者便彻底昏沉不醒,水米不进,气息日渐微弱,至第七日,多是气绝而亡。死时面目浮肿溃烂,五官难辨,一身皮肉腐坏如泥。更可怖者,尸身腐坏极快,不过两个时辰,便臭不可近,抬尸士卒须以厚布蒙头掩鼻,方敢近前,稍一耽搁,便连草席都粘在腐肉之上。
一月之间,周营病亡者竟达一万二千余人。
死者之中,有黄飞虎帐下精锐三百,南宫适麾下西岐老兵五百,龙须虎所领虎贲力士二百。那些自西岐相随的老卒,那些历经金鸡岭、汜水关血战的百战健儿,曾执戈披甲,浴血冲锋,如今却一个个倒卧帐中,满面痘疮,气息奄奄,最终裹以草席,被抬向营外的乱葬岗。
黄飞虎亦卧病不起。这位昔日商室镇国武成王,跨五色神牛纵横天下的猛将,掌中金锤曾砸破多少强敌甲胄,如今却僵卧榻上,浑身烫如炭火,口中呓语不断,声声唤着亡妻贾氏的名字,眼角竟有浊泪混着脓水淌下。
南宫适也倒了。这位追随姬昌数十年的白发老将,一生忠义,身经百战,如今满面痘疮溃烂,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儿子的腕,断断续续道:“告诉你娘…… 俺…… 俺没给西岐丢人…… 没给周家…… 丢脸……” 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再醒时,已难辨人事。
龙须虎亦奄奄一息。这头虎首人身的大力士,曾单手掀翻战车,力敌千军,凭一身蛮力为周营立下无数功劳,如今蜷缩在帐角,虎目紧闭,皮毛下的痘疮溃破流脓,气息微弱如游丝,连抬一抬爪子的力气都无。
姜子牙终究也病倒了。
病倒那日,他正于中军帐处置军务,案头堆叠着各营报来的伤病册籍,一页页,一行行,尽是死亡数字,触目惊心。他抬手执毫,欲批军报,笔尖刚触纸,手腕猛地一软,狼毫坠地,墨汁溅在素笺上,晕开一团黑渍。他身子向后一仰,便直挺挺昏死过去。
侍从慌忙扶掖,只见这位白发萧萧的大周丞相,面如金纸,唇色青紫,肌肤灼人。案头军报上,墨迹未干,只写了半行:“潼关守将余德,以瘟毒袭我 ——”
哪吒守在姜子牙榻前,一双眼熬得血红,布满血丝。他乃莲花化身,万毒不侵,这半月来,眼睁睁看着出生入死的同袍一个个倒下,看着白发苍苍的师叔昏睡不醒,恨得牙根咬碎,拳心捏出了血,却偏生无计可施。
帐外忽传脚步声,轻而沉,哪吒抬首,见杨戬掀帘而入。
杨戬面色灰败如纸,额间玄色抹额浸着暗红血痕 —— 自黄河阵道基受损,天目紧闭,他本当静心休养,可周营这般人间炼狱,他如何能静?如何敢静?
“二哥,你也撑不住了?” 哪吒的声音沙哑,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杨戬缓缓摇头,吐出两个字:“无妨。” 他移步至榻前,伸手探向姜子牙的额角,触手滚烫,灼得他指尖微麻。他就这般默默立了片刻,眼底翻涌着沉郁,却未发一言,转身便出帐。
哪吒快步跟上,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我去潼关,斩了那余德!”
杨戬抬手按住他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进得去?”
哪吒语塞。潼关城门紧闭,城头瘟阵笼罩,罡风弥漫,便是他这莲花化身,强行冲关,恐也难避疫毒侵袭,反倒枉送性命。
“那便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哪吒一拳砸在帐柱上,木柱震颤,帐顶簌簌落灰,眼中翻涌着不甘与悲愤,红得似要滴血。
杨戬未答。他立在中军帐外,望着士卒往来抬出的尸身,一张张草席裹着,鼓胀的轮廓触目惊心,被匆匆抬向营外,一言不发。
第七日傍晚,周营辕门外,来了一人。
那人自潼关方向爬来,浑身痘疮溃烂,衣衫褴褛如絮,身上沾着泥土与脓血,爬过的地方,留着一道暗红的痕迹。爬到辕门时,他已只剩一口气,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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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地面,身子不住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无。
守门士卒见状,大惊失色,欲驱他离去,恐其带毒入营,染及旁人。那人挣扎着,喉咙里嗬嗬作响,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似是求救,又似是传话。
杨戬闻讯赶来,快步上前,蹲下身。
那人年约二十,脸上痘疮溃破,脓血模糊了眉眼,面目难辨。他见有人近前,拼命睁着浑浊的眼,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我…… 我不是来降的…… 我是来…… 来告诉你们……”
杨戬俯身,侧耳贴向他的唇边,听着那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那人气息奄奄,字字泣血:“余将军说…… 这毒是你们周人…… 自己带来的…… 说你们杀了他兄长…… 活该……”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便再也没了气息,垂在身侧的手,还保持着想要抓握的模样。
杨戬沉默片刻,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皮,指尖触到他的眼睑,滚烫如火,痘疮的脓水沾了他一手,黏腻腥臭。这名潼关士卒,还不知自己已染疫毒,还不知余德将所有染疫的兵卒驱出关外,是任其自生自灭,还不知自己要拼着最后一口气,爬三十里地,在弥留之际,只为替骗他的主将传一句冰冷的 “你们活该”,只为被人欺骗的“公道”。
三十里外,潼关城头灯火通明,如繁星缀于墨色天幕。能看见城头守军往来走动的身影,能看见有人倚着城垛饮酒,杯盏相碰的脆响,竟借着夜风,隐隐传至周营。夜风中,还飘来些许嬉笑之声,疏疏落落,刺人心腑。
那边,灯火通明,酒食言笑,将士相欢,宛若岁月静好。
这边,尸骸相枕,哀鸿遍野,药气与腥臭缠成一团,连风都是苦的。
“我去火云洞。” 杨戬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哪吒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杨戬转身便走,玄色衣袂在夜风里微扬,步履虽稳,却难掩身形的单薄。
哪吒快步追上,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急声唤:“你疯了?火云洞在西昆仑,三位圣人归隐几千年了,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你这身子,道基残了,真元耗了,你找得到吗?撑得到吗?”
杨戬不答,脚步未停。
哪吒攥紧他的衣袖,指尖泛白:“二哥!”
杨戬回头。
营中火光映在他脸上,清瘦的轮廓,苍白的面色,额间抹额的血痕格外刺目。哪吒看见他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决绝,不是冰冷,是一丝沉郁的痛,还有一点燃在寒夜里的、不灭的光。
“总要有人去。” 杨戬道,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哪吒心上。
他轻轻挣开哪吒的手,足尖轻点地面,一道淡青色的遁光自脚下升起,微弱而凝滞,裹挟着他的身影,腾空而起。那道遁光不似昔日那般迅疾璀璨,只如一缕萤火,朝着西昆仑的方向,缓缓飞去,最终没入沉沉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