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进看着检测设备上的数据回归正常，终于松了一口气，“好了首领，所有的虫族都已经消灭了，我们的武器也还有富余……”


    后续的话没说完，但那位善解人意的首领点头，“你去看看肖果。”


    “她在一个干净的房间里，接受医生的检查。”


    一秒也不想多呆，肖进赶紧滑下椅子，熟门熟路地走到房间前，直接推门进去。


    肖果正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


    “果果怎么样？感觉舒服一些了吗？”


    他趴到床边，很是担心地先看了妹妹的脸，又转过去看了医生的，确定后者没有凝重意味，最后才询问出声。


    肖果呜呜了两声，“……哥哥，我晕船了……好难受啊……”


    “我看到它们在天上飞！又绿绿的……然后很快就死掉了……哥哥，我脑子里有人说话，她说她叫塞莱娜，嗯……塞莱娜·西卡林！”


    “她说，她说，让我保护好自己……呕……”


    不知道为什么，肖进突然就不那么慌乱了。


    这是梅里安姐姐的真名，是帝国的皇室成员之一……这可能就是精神力的秘密？


    他同时也知道这次对虫群应对那么轻松的原因——精神力参战！


    认真想了一下，“果果，你之后要不要去帝国读书，如果要，我出去卖一些东西，换取他们的货币。”


    肖果还不太明白什么叫“去帝国读书”，现在她的脑袋完全无法思考，就好像脑花一直在里面转圈圈……


    她喜欢吃脑花的，尤其是小猪的脑花，“哥哥，你能不能把我的脑子挖出来吃掉？”


    肖进脸色一黑，捶了捶床，“你在想什么？要不给你喝一点药？可以睡着，不会难受……”


    医生认可，肖果同意，提议很快执行。


    ……


    抽掉注射针剂丢开，边钰维持着精神上的清醒。


    局势稳定下来，但还不能松懈——借助所有人精神力建立起来的，虚幻的“网络”，她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东西。


    边钰难以形容那是什么。


    既不属于新知识，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理论，她能从中“破解”出一些模糊的讯息。


    ——正面战场还没结束，但距离胜利已不遥远。


    短暂的轻松时间，边钰依旧被庞大的座位拥抱着，没办法离开这里。


    比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拿回掌握权，在某个时刻，把座位调整了下位置，正在夜晚的繁星与明月下方。


    睁开眼睛，她看了一眼下面翘首以盼的几位。


    “你们回家去吧，我必须等待在这里，等到胜利。”


    诺顿没有犹豫，单膝跪地埋低头颅，“遵从您的指引。”


    她带走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一个。


    婕薇尔稍微凑近了一些，把右手放到心口位置，仰起头露出含有泪水的眼睛，“殿下，我会留在这里，为您处理意外！”


    “您知道的，我已经立下誓言，不想就这样离开。”


    边钰看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


    这是一种默认。


    婕薇尔擦干眼泪……危机已经解除，甚至于这里的建筑都未遭到破坏，一切都源于眼前的人！


    能做的事还是太少，但至少可以守在这里，她不是什么作用都没有！


    灰扑扑的小鸟和刚出现时没有任何变化，但现在正张开翅膀，警惕地左右转头，似乎在看什么。


    找到那种微妙的联系，且时常训练精神力，婕薇尔已经初步适应这种奇怪的，就像又有一个自己的感受……她都可以，所以她相信，真正专精这类的军校生应该会更快恢复，在民众里发挥出作用。


    帝国的一级战争态，只存在于某些文件和交谈中，但从未有人见过。


    现在证实为真，婕薇尔不再那么担心局势，害怕后方成为漏洞，不过新的问题出现了……殿下看起来很疲惫，有些难受，是不是因为这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事？


    否则为什么不是陛下留在帝国，而殿下出征？


    或许就像帝国在合作中让步，这是最好的选择，没有办法的办法……她认为自己猜测的是真相，但不会到处宣扬。


    帝国的危机，在还未彻底爆发的时候，就已经解决。


    唯一的问题在于，婕薇尔现在什么东西都不能入口，胃部好像已经要撑爆般发热……她相信，其他人也是这样！


    警惕的同时，婕薇尔也终于有时间关注正面战场。


    瞄了一眼上方重新闭上眼睛，距离地面很远的殿下，她拍了一张照片，不过纠结了几秒还是决定不发出去。


    最后，她选择了只自己能看见的投影方式。


    如果是正常时候，边钰还能获得视野，毕竟不只有婕薇尔一个人，还有她的精神力实体可以看见……


    但现在，因为比尔突然出声，她倒是顾不上这些了。


    “什么意思？”


    边钰第一时间没能理解比尔的话，这是精神过度使用的短时间后遗症——只能专注于一件事。


    科沃兹·唐重复了一遍：“我把原本作为外壳的‘比尔’和我完全分开了，我带着这一部分完全一起死去，而主脑‘比尔’继续存活，而您还可以在之后吸取教训，完善它……当然，这需要得到专业人士的帮助。”


    “反正您现在不要说辅助，连设备都不需要了……我完全可以走了。”


    边钰抬手按住额角，“这是你想要的吗？”


    否则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机提议？


    短暂的几秒沉默后，科沃兹·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知道您现在很难深入思考什么，但您一定能记住我的话。”


    “这不是一种伤害，而是嘉奖……我等待您已经太久，我知道您看过那些记录，其实那些事我甚至已经不太记得了……要我处理的事太多太多。”


    “不过我总是回想、品味一幅画面，在我们所有目标都已经达成，几乎没有遗憾的时候，它就相当凸显。”


    边钰放下手，“是什么？”


    “一个女孩躺在床上的画面。”


    这位智脑之父有些混乱地描述，“她的头发已经因为年龄完全变白了，不过脸庞依旧是我们恋爱时候的模样，总是呆呆愣愣，显得很可爱，但这只是表面，她其实非常精明……还有她总是更喜欢那些小玩意儿，想让我给她做……我等了您很久，我想，她也等了我很久。”


    “这是我最清晰的记忆了。”


    “现在，我终于确定，您就是我们，就是帝国一直在等待的人……呵呵，就算有一些不太符合，但也没什么关系，推演都会出错，何况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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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恢复了说话的逻辑，“我一开始就有这种预感，即使陛下以您的‘恸哭’为理由拒绝了我的一些提议，也没有放弃……好在，这是关系帝国的大事，即使有一点机会也不会放过，所以，我为您提供的帮助，一方面是确实是为帝国的未来考虑，另一方面，也是受到我的自私驱使。”


    “当然，或许还有那对双生花的残留精神影响，不过每一代都会在我这里留下一些，总归不是那么强烈，智脑本身不会被左右……这和汤恩不同，它受到您那位养育者影响的影响非常大。”


    外面短暂安宁，边钰认真听着，没有插嘴。


    直到科沃兹讲述完，她才询问，“你还记得那位女士的名字吗？”


    科沃兹一点也不担心地回答，“当然不，但那是个固执的姑娘，我记得她的脸庞、品格、习惯，我会第一时间认出她的。”


    “我记得，我们好像有过对未来的计划，但因为突如其来的研究进展搁置了……她一定也没有忘掉！我们会实现的！”


    听着这一点都不苍老的口吻，边钰停顿了两秒才开口，“你所在的，本来是我的位置。”


    意识到这件事是开始相应掌握训练的时候，边钰在某个瞬间，突然意识到预言中的人应该做什么。


    而现在，事实证明，她就是那个人，她是天生的“主脑”。


    科沃兹还有心情开玩笑，“您现在可不要思考，那会转移注意力的。”


    “真要说的话，没什么是确定的，在一切发生前，所有走向都有可能，所有道路都是未知……我们只能做当时最好的选择……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现在的‘比尔’，或者说，经过您调整的‘比尔’，绝对足以担起帝国核心的位置。”


    边钰睁开眼睛，把只发生在精神里的对话搬到外面。


    “好，你去休息吧。”


    “剩下的交给我。”


    科沃兹笑了一声，“难以相信，您才十八岁。”


    “不过这句话仿佛有魔力，我和民众们产生了一样的感受，‘好像所有事情都变得很容易解决了’……陛下那边就没有必要额外花费时间联系，这个问题存在太久，会对整个系统造成影响的……请您代我和他告别。”


    “……晚安，殿下。”


    抬头看了一眼悬挂高空、带来宁静感的天体，边钰觉得她应该笑着祝福，但有些挤不出笑容，只好放轻声音。


    “晚安，科沃兹先生。”


    问题很快“解决”。


    边钰听到了熟悉的，带着机械质感的嗓音。


    【早上好殿下，主脑‘比尔’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这真是个，不那么好的开场白。


    智脑之父的幽默感依旧那么匮乏。


    安静两秒，边钰开口，“把还关在监牢的那几个人，合作之后的所有行动轨迹梳理出来。”


    “接管检测设备，要完全控制它们。”


    比尔：【是，殿下。】


    粗略查看了比尔的状态，且有智脑之父的话在前面，边钰觉得直接使用是没什么问题的。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接近两点时，伴随婕薇尔一声小小的惊呼，它提醒，【殿下，新的敌人数量上有减少。】


    【正面战场的敌人好像陷入了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