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贝尔摩德

作品:《[名柯]误入酒厂后

    袋子里的用品很全,重新给伤口缠了纱布的浅井成实突然问了一句:“这么长的伤口,是仇杀还是误伤?”


    “自己划的。”知道没人信,茶木泽生干脆实话实说。


    “……自己划的。”


    听到这个回答,浅井成实像是觉得冷,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藏在衣袖下的腕骨。


    “浅井医师?”见人在发愣,茶木泽生问,“方便给我一个账户吗?稍后我会把诊费汇过去。”


    “诊费的话……”浅井成实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条受伤的胳膊上。


    她根本不信茶木泽生的话,比起自己划的这种敷衍说法,她更愿意相信这是被人划的。


    无论角度还是深度,都像是在械斗中被人用匕首划下的痕迹。


    能下这么狠的手,一开始还不想让自己治疗。


    除了极道人员,浅井成实想不到眼前人的第二种身份。


    既然律法与道义没法给他一个答案,那么这些擅长以暴制暴的人会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回答吗?


    浅井成实放在桌下的手攥紧又松开,她说:“你要是愿意,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当抵了这次诊费了。”


    浅井成实尽可能地让自己说出去的话客观真实,不带有个人感情。


    “带有罪恶的火,烧掉了罪恶,那么留下来的会是什么?”


    火会烧掉罪恶,但火本身就是罪恶的。


    待火焰熄灭,废墟中残留下来的遗骨,又该是什么成分?


    这个问题一直压在浅井成实的心里,她渴望得到答案,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


    有些话她不能说,只好借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去询问一个过路人。


    这种状态让茶木泽生觉得很熟悉,过去他经常抱着路过的小猫小狗说类似的话。


    因为怕被人摸出来蛛丝马迹,就连和没法与人沟通的小动物说话,茶木泽生都会把真实的内容拆的七零八落、面目全非再往外说。


    他知道浅井成实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茶木泽生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特别的回答:“遗憾与恨。”


    “火焰能烧掉现实与虚幻中的一切,甚至可以葬送未来与过去,但这种火焰带不走那些留在心中的情绪。”


    “唯有世俗上的正义,才能浇灭那场仍在燃烧的火。”


    “世俗的正义?”浅井成实想要笑,可她的嘴角怎么都提不起来,声音里满是失落,“要是真的有用就好了。”


    “浅井医师,我想你理解错了一点。你下过棋吗?”


    已经意识到浅井成实在说什么的茶木泽生指出了一个全新的方向:“只有棋子才会待在棋盘上,要成为那个在背后操纵棋局的人,而不是被情绪支配着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只有这样,下完棋后,你才不会有任何损伤。”


    “设置圈套,让对手主动掉入陷阱,让他们为了保命不得不相互撕咬着说出真相。”


    “棋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默默封死的退路,让事情的发展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最后得到自己想要的。”


    茶木泽生一直很擅长这些——


    用言语、用信息、用一切无害的手段、用最小的代价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后全身而退。


    在他眼里,浅井成实不仅是一位心地善良、正在犹豫是否要用不义手段进行复仇的医师。


    更是一位在远离本土的小岛上、拥有部分自主采购权的医师。


    她能做到的事比想象得还要多很多。


    让组织分崩离析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茶木泽生做好了即便遍体鳞伤也无法撼动组织分毫的准备。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受了伤,总要有个养伤的地方。


    看在今天的情分上,浅井成实说不定会帮自己一把。


    为了给自己多找几条路,茶木泽生一直很乐于帮助他人。


    当然,组织里的人除外。


    茶木泽生恨不得那些人出门直接被车撞死。


    咖啡店外巨大的遮阳伞像是一棵被固定在原地的树。


    阴影下,茶木泽生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细白的蛇,鲜红混合着罪恶从他的胳膊与口中吐出。


    恍然间,医生以为自己看到了诱惑两位人类始祖偷吃禁果的蛇。


    鲜红的信子吐出蛊惑人心的话语:“你需要帮助吗,成实医师?”


    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浅井成实飞快抽回了搭放在桌面上的双手。对着茶木泽生,她仓皇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抱歉。”


    “船,回岛的船快开了,我得先走了。”


    浅井成实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她刚想要走,茶木泽生也跟着站了起来,他顺手把一旁的东西递了过去:“成实医师,你采购的药品。”


    “要记住,千万不能自己动手,否则你也会变成那簇不断折磨你的火焰。”


    “哦,对,谢谢。”浅井成实接过了那些差点被忘在原地的医疗用品。


    说到后面,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恍恍惚惚的提前回了岛。


    浅井成实走的匆忙,茶木泽生正在收拾桌上落下的那些医疗废弃物。


    忽然,面前多了一片阴影。


    过近的距离让茶木泽生闻到了那人身上的气味,甜腻的、熟悉的,有点像是慕斯蛋糕的味道。


    不过她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么受人喜欢了:“好久不见呐,小家伙,你的手还真是多灾多难。”


    “就连说话也不好听,像刚才那样可是会把人吓跑的。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沟通最有效率,我经常对影迷们用这一招哦。”


    “贝尔摩德,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比起学习聊天技巧,茶木泽生更想知道贝尔摩德听到了多少。


    这个人像猫一样,明明是个明星,却总能从各种预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


    “嗯……让我想想。”等到桌子被茶木泽生收拾干净了,贝尔摩德顺势坐到了一旁的空位上。


    她戴着一个宽檐遮阳帽,鼻梁上还挂着一副过于宽大的墨镜。


    作为在荧幕上活跃的女明星,贝尔摩德的脸超出常人的精致。那副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帽檐也提供了遮挡。


    坐在这里倒是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她的胳膊支在桌子上,用手背托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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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下巴:“大概是在你说下棋的时候。”


    拎着袋子,正犹豫要不要将这些东西扔进垃圾桶的茶木泽生瞬间有了判断。


    贝尔摩德来的绝对比她说的时间还要早,她这个人说话向来喜欢藏一半。


    “我还以为你只会盯着电子屏幕打转。”贝尔摩德抬手叫来了附近的店员,点了一杯招牌咖啡,“竟然不知道你这么擅长下棋。”


    在漫长的生命里,贝尔摩德或是自愿、或是被迫的学会了很多种技能。


    其中她最喜欢的就是下棋。


    与那些言语博弈不同,下棋是一门需要长远目光的活动。


    在下第一步时,就要想好后五步的方向。除此之外,还要提前计算对手的思维。


    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会牵连那一小方天地,局面瞬息万变。


    任何一步,都能彻底改变整个局势。


    她喜欢这种在第一步,在所有人都尚未察觉时就开始布局的感觉。


    那会让她有一种把局势握在掌心的错觉。


    对于这个一句话就让自己右手被扎的源头,茶木泽生懒得应对,随口说了一句:“只是为了付诊费而给那位女士讲的故事而已。”


    说完这句话,茶木泽生便不再开口,也不管贝尔摩德信不信。


    “女士?”这个称呼把贝尔摩德逗笑了,“他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点小手段在她眼里可不够看,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他?


    注意到贝尔摩德换了称呼,茶木泽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回忆着浅井成实的外貌,怎么想也不觉得那副装扮像一位大众眼中的男性装扮。


    在贝尔摩德有毛病以及浅井医师爱好特殊之间,茶木泽生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小家伙,苏格兰死后你到底做了什么?波本可是一直在到处说你的坏话,就连琴酒也在找你。”


    贝尔摩德的指腹压在陶瓷杯上,还在散发热气的咖啡在她同样精心雕琢过的指甲上晕染出了一层水汽。


    茶木泽生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几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贝尔摩德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这份善意来得莫名其妙,但这个信息还算是在茶木泽生的预料之内。


    诸伏景光“死亡”时,只有自己在现场。


    事后不仅没有主动汇报后续,还失联了将近三天。


    被人找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好了,小家伙。”顺带把账单塞给茶木泽生的贝尔摩德起身整了整帽檐的弧度,她露出了一个经常在荧幕上出现的笑容。


    那通常代表着——幸灾乐祸。


    “跟我走吧,还有人要见你,迟到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茶木泽生问:“谁要见我?”


    贝尔摩德的答案很短,只有三个字。


    “大人物。”那是一个措辞简单,但身份却并不简单的回答。


    能让贝尔摩德亲自通知的人会是谁?


    茶木泽生的心中隐隐约约浮现一个猜想。


    组织里的人他见了不少,目前唯一没有见过的只有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