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声由远及近，刺啦，停在李春来面前。竟然真的是韩丽娟，这出乎李春来的预料。


    韩丽娟摘下头盔，放在身前，伸手看表。“还好，没迟到。”


    “我靠，这黑夹克，皮手套，帅呀！”孙晓辉看呆了。“哎，咱姐什么时候变成老乡了。”他走到李春来身边，用肩膀碰了碰李春来肩膀。


    “别跟其他人乱说。”李春来低声警告孙晓辉，自己却悄悄瞟了一眼韩丽娟，又是没有见过的韩丽娟的样子，这一眼，被孙晓辉看到。


    “懂懂懂。”孙晓辉用手做一个捏嘴动作。


    垂下手腕，韩丽娟朝李春来笑道。“李春来，你们等急了吧。”


    “**，*********。”（快点，老乡妹妹跟你说话呢。）孙晓辉提醒李春来。


    “我们也刚到。”李春来把孙晓辉拉到身后。“早饭吃了吗？”


    “吃了，大家呢？”韩丽娟回。


    “我们也都吃过啦。”李春来身后突然冒出很多脑袋。


    “哈哈哈，”刚刚韩丽娟就看见他们凑过来。“你们好。”


    “你好，你好。”


    “那咱们先去存货的厂区，看看场地货物，安排车辆装车吧。”晚回去一天，韩丽娟的货就要晚卖一天，几车的货，不是小数目。


    所以，即便后背都快被这帮人杵的冒火星了，李春来面色不改，一点反应没有，安排道。


    “好，那我在前面带路。”韩丽娟重新带上头盔，调转摩托方向到李春来的车前面。


    “上车！”李春来也转身，朝着大家挥手。


    “没劲，李春来，你真不会聊天，干干巴巴的。”众人上车，孙晓辉啧啧摇头，他的车就在李春来车后边，近。


    他可以晚走两步。


    “别带着他们瞎胡闹，孙晓辉，稳重点。”一群大老爷们，冲着一个小姑娘起什么哄。


    看李春来面色严肃，孙晓辉也收起玩笑的表情。“知道了，不过，哥们，会说点。”他拍拍李春来的后背，也上车了。


    车队跟着韩丽娟到了袁老板的厂区，跟韩丽娟对接的业务早早的等在这里。“韩厂长，我先带您过去验验货，没问题咱们就可以装车。我们老板那边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到。”


    韩丽娟跟着业务，拿着她带的卷尺跟弹簧秤，核对产品的尺寸，重量，李春来跟在她身边。


    她不会因为跟袁老板已经很熟，就不去检查货品是否合格。问题不一定是刻意，也可能因为疏忽，她要对自己花出去的钱负责。


    一连抽查了十多件货品，都没什么问题。


    “这个库房里都是我的吗？”她问业务。


    业务点头。“对，咱们这有叉车这些工具车，可以随便使用，但是搬运工这里，之前跟您说过，需要您这边自己找。”


    “好，辛苦你，你先忙，我安排人员搬运货物，这中间有什么问题，我再找你。”韩丽娟一边打量这些货，一边说。


    “好，我就在隔壁的办公楼，有事您就过去喊我，主要是，也怕外边有电话打来，没人接听。”业务解释自己不在这里帮忙的原因。


    “李春来，你看这些货，怎么安排？”业务走后，韩丽娟问李春来。


    装车这些她不专业，交给专业的人。之前电话里，俩人商量过，她掏钱，司机帮着装车，这部分钱，单独给到司机，不给公司。


    这些货物，鱼类的外包装很简陋，都是破烂的大纸箱子，一箱子五十斤，用塑料捆扎绳绑着。虾里面还带着小包装袋，但也不是很高级，简单的带一条胶线的塑料袋，一袋是一斤的。


    就这种包装，在这种大宗货物里，已经算的上是不错的了。李春来估摸一下，不难。


    “好，交给我，你那边接着检查货品吧，这么多的货，抽查那十几个，远远不够。”


    “好。”韩丽娟也这么想的，她刚刚抽查的只有外边这一层的，货物一点点搬上车，里边的也要检查。


    李春来招呼司机们开始忙碌起来。上午十点左右，她公司的销售也过来，一起帮忙装货。


    “哎，李春来，咱老乡妹妹有实力呀，你这一个运输队的小队长，追人家，难度堪比让俄罗斯变回前苏联啊。”


    装车间隙，孙晓辉又蹭到李春来身边。老乡妹妹好看是好看，但是人家一个老板，李春来眼光真不是一般的高。


    “孙晓辉，”


    “嗯？”


    “你不累？”李春来觉得这人话真多。


    “不累！”孙晓辉摇头。


    “不累干活去。”李春来准备离他远一点。


    “等等，等等，我还有一句话，也不是没机会，现在老板都喜欢奶油小生，不行你给自己捂得白一点，倒插门，也不是不行。”


    “离我远点，再不走我要揍人了。”李春来纳闷孙晓辉一天天的看些什么，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词。


    “别别，我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孙晓辉逗了一会李春来，笑嘻嘻的走了。


    ……


    “下午车就能装完，今天我让司机早些休息，明早咱们四点出发，赶在晚上就能到省城，不用在外过夜，就是早上得早一些起来，大爷大奶可以吗？”


    午饭间隙，李春来跟韩丽娟商量怎么走。


    要过年了，还是要保障路上安全，下午出发的话，晚上七八点正是路过荒郊野外，这个时间和路段，会有一些人，在路上放置障碍，黑天，司机看不清四周情况，明知道可能有诈还不得不下车，荒郊野外，就会出事。


    而早晨四点到六点，虽然也黑，但是这个时间段是一天最冷的时候，正常人在户外趴不住，而且天黑的时间，在滨海的辐射区域，等出了滨海，天也亮了，路况啥的都能看见，他们一整个车队，不怕别人盯上。


    等晚上天再黑，他们就到省城，这样，一路都是白天，还不用在外过夜，对人，对货，都比较安全。


    “行，我跟我爷奶说一下。”对于李春来的安排，韩丽娟没意见。“路上有休息的时间吧？”就是她爷奶岁数大，坐车久了要下车走动走动，不然腿受不住。


    “有，你放心，隔三四个小时，咱们都会让大家休息休息。”


    “那就没问题了。”韩丽娟放下心来。


    “路上冷，让大爷大奶多穿点。”李春来嘱咐道，货车不比火车，货车上虽然也有些冷，但货车更冷。“你也是。”


    “好。”韩丽娟认真听着。“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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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财不外漏，你们身上别带金银首饰什么的。”李春来想了想，还真有一条。“跟大爷大奶说，和司机们聊天也别太实诚。”


    虽然这些司机都是他挑选的，他觉得人品没啥问题，但钱财动人心，谁知道他会不会看走眼。


    下午，车装完，韩丽娟给司机们每人留了一些冰鲜，不多，跟她厂里及联合会的员工一样，一人二斤海虾，二斤黄花，五斤刀鱼，十斤鲅鱼。


    李春来去另一个货主那边看了一眼，装完车，带着司机和货车一起停在袁老板的厂区，五点，所有车跟货都整理完毕。


    约定好明早的时间，韩丽娟回家，明早让罗哥送她跟她爷奶。


    临出发前，韩丽娟有些激动，甚至略带心慌。


    五十万的货，明天就要到省城了，到底能不能拿下省城乃至整个省的市场，未来一个月至关重要。


    最近这段时间，她控制自己，别想太多，一切用事实说话。但，今天，有些控制不住？


    “晒的那个海虹干，得带上。”


    “还有那个海带丝呢，也得拿上。”


    一年没回家，这要回去，老两口都很激动。虽然是先到省城帮着韩丽娟做饭看院子，但那也是回家了。


    这一年，韩丽娟的爷爷奶奶没少存“好货”。要回家，当然要把这些好东西带回去，俩人在走来走去，忙忙碌碌的装行李。


    “你看我这海带片，都是厚的，回家给他们，拿着炖个土豆啥的，是不是挺好。”老太太拿出自己存的厚海带。


    “挺好。你看我晒的紫菜。”老头夸完老太太，拿出自己的成果。“我都问了，这玩意回去拿水一泡，跟新鲜的一样。”


    “哎呀，还有那个苹果干，地瓜干，差点忘了。”


    这一年，韩丽娟的厂子欣欣向荣，他爷奶的社交成果也都不错。秋收的时候，好多老头老太太约着他俩出去捡苹果、溜地瓜。


    这些老头老太太很多都是当初跟着韩丽娟扒波螺肉的元老，如今有一些还在韩丽娟厂里做兼职，白天没啥事，就带着韩丽娟爷奶出去。


    捡回来那些小苹果，小地瓜啥的，胖婶教他们三蒸三晒，这么晒出来的地瓜跟苹果干好吃，甜，还比较软烂。


    韩丽娟都爱吃，白天闲着没事嚼一点。


    “别都拿走，给娟子留一些。”她奶说。


    “那我能不知道！放心吧。”她爷说。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韩丽娟问，她的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不用你，你歇着，我俩多运动，一会能睡得着。”


    收拾完行李，躺在炕上，韩丽娟爷奶俩人开始讨论，东西怎么分，猜测家里怎么样，听着听着，韩丽娟的心情变平稳，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是她奶叫醒的她。


    “娟子，起来吃饺子，咱们收拾收拾出发了。”


    “什么时候包的饺子呢？”韩丽娟都惊住了。


    “昨天白天就包好了，在冷柜里冻着，这玩意真好，省事。”


    吃着饺子，罗为民也到了。


    一行人，乘着夜色，到了袁老板厂区。


    厂区了，货车的大灯已经亮起，随时可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