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作品:《病公子攻略手册

    李崇现在算是昏了头。沈奕川、萧烨、李蕴,到底谁在诓他,谁在算计他?


    他拧眉厉声道:“把话说清楚,我饶你一命。”


    李蕴深深望他一眼,竟疯了似的笑起来:“饶我,事到如今你说你会饶我?我替你偷来布防图,萧烨一句话就能把你引到这儿灭口,你说你会饶过我,鬼才信!”


    一步跨近,李崇伸手轻而易举卡住李蕴的喉管。单薄的一片人在他手中晃动,像一张脆弱沾满泪滴的纸片。他彻底失去耐心,怒吼道:“那你倒是说啊!萧烨只要你,捎上沈青川算什么?!真的布防图在哪里!”


    “咳……咳咳……”


    苍白的脸从脖颈开始发红,再逐渐紫涨,李蕴徒然张开嘴,说不出一个字。好在有过经验,她知道自己离死还有段距离。


    李崇略微卸下手中力气,李蕴立刻道:“我……我说……”


    李崇嫌恶地退后一步,李蕴捂住发烫的脖颈,贪婪地呼吸着。


    李蕴不敢喘息太久,等稍恢复一点,能吸进气了,她便哑着嗓子道:“沈奕川每月都会检查一次藏书阁,沈青川偷了布防图,沈奕川发现后不会放过他。


    晋王说,他愿意帮我送沈青川离开,但我要留在他身边。我答应了。我不敢求你帮我,你连我娘在哪儿都不肯告诉我,晋王甚至允诺我会替我救出母亲……”


    死到临头,李蕴应该没心思撒谎。


    如此说来,烧毁沈青川营帐的大火便是沈奕川放的。难怪他昨晚无所事事,对二人失踪毫不在意。可他如何确认,被烧死的就是已经失踪大半日的沈青川?


    以及,既然是萧烨的安排,萧烨为何要告诉他?故意引他来此,难不成是心生嫉妒,想借他手除掉沈青川?


    可区区一个沈青川,送走以后有的是机会下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就不怕他剑快,连李蕴一道杀了。


    又或者,是他们二人勾结。


    沈奕川要杀沈青川,而沈青川在萧烨手上。萧烨骗过沈奕川让他误以为二人在营帐中,一把火尽,萧烨卖给沈奕川一个人情,现在又转头卖给他一个人情。


    萧烨究竟想做什么?


    “父亲……”


    见李崇动摇,李蕴重重跪下,她双眼哭到红肿,恰与脖间红痕同色。她哭求道:“求您放过我们,求您让我带他走,让我带娘亲走,我们再不回京城,绝不会再出现在您眼前。”


    她伏在地上,没有尊严地向前爬,泪水先她一步滴在她要爬过的地。


    一点、两点、三点。


    一步、两步、三步。


    像某种命中注定的牵引,她注定要低头乞求。


    李崇踹开扯他衣角的肮脏的手。


    他已想明白。纠结那么多做什么,统统杀了不就好了。


    “你要带他们走?”他蹲下,饶有兴致地捧起李蕴的脸。


    李蕴的张脸和她假清高的娘极像,像到李崇每次看见,都会想起曾蒙受的侮辱。


    他,永昌侯,江南第一人,曾率五万铁骑灭匈奴八万兵马,却差点被一个贱婢割了喉。


    李崇冷笑,指节碾过李蕴湿润的脸,像在发泄未完的恨意。


    李蕴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心死。


    “可沈青川快死了,王媛早死透了,你怎么带他们走?你下去陪他们吗?”


    她缓缓眨眼,眼睫湿成一根一根。她恨自己不受控制的泪水,让她看不清仇人,看不清恨意。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李崇觉得她滑稽得可笑。“想杀就杀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娘亲究竟做错了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李蕴恍惚,一直以来支撑她走下去的,原来不过一场虚言。


    她固执而愚蠢,自以为运筹帷幄,实则是笼中蛐蛐,追赶时远时近的草茎原地兜圈,非但将自己绕了进去,还搭上平白无辜的沈青川。


    “你是没做错什么,但王媛也没有错。”


    这番话从李崇嘴里出来,别有深意。


    李蕴仰起脸,不敢相信李崇还有所隐瞒。一阵强烈的恐惧席卷她,她隐隐有感,这份隐瞒或许便是颠覆娘亲与她人生的根源所在。


    李崇颇为宽厚道:“反正你就要死了,本侯便让你死个明白。”


    “王元筱太嚣张,怀个男孩便不知天高地厚。平时在后院撒泼也就算了,竟把手伸向我新养的外室。那可是我花了一锭金才抢下的头牌,她就花二十两,就二十两银给人遣送走了。”


    李崇想起来就觉得有趣,他笑:“正巧你娘那个没眼力见的惹我,孩子都生了装什么清高。本侯看着心烦,干脆……一石二鸟?”


    李崇狂妄的笑起来,笑声忽然戛然而止:“啊!”


    拳头砸在颧骨,像咬到石块一样疼。数不尽的沙尘飞进眼睛,李蕴不管不顾,疯了般撕咬李崇的手。


    血浸入她的嘴,舌头上是李崇的血,牙齿与嘴唇间是她的血。她被揪住头发按在桌上,血在口腔中融合,咸腥味令人作呕。


    “给老子去死!”


    李蕴蜷缩在桌脚,捂住仿佛被开膛破肚的腹部。一阵一阵如海浪般的疼痛席卷而来,她啐一声,吐掉口中血唾沫,桀骜地望着李崇,不知恐惧为何物。


    李崇踩住她纤细的五指,方才就是这只手制住他的胳膊。他愈发使劲,他要听李蕴尖叫,惨叫,直至痛哭求饶。


    可李蕴不声不响,眼里的恨意像要把他烧穿。


    “有什么用呢?光瞪可杀不了人。”


    脚下随言语加重,他能清楚感知到五根细长的手指,甚至好像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多么美妙。


    “父亲……”


    有一道悲痛的女声传来,李蕴睁开肿胀的眼,清白的眼充满血,李莞逆着光,形单影只现在竹门框。


    “菀儿,你怎么在,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李崇转身,脚碾过李蕴的手。他话语关切,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凶光。


    李莞缓了许久,才想明白李崇的话。


    她不恨王姨娘,但也喜欢不起来。


    一切发生时她们还太小,不知仇恨如此沉重的词为何物。她只知道王姨娘害死了她未出世的弟弟,只知道母亲恨王姨娘入骨,所以她不该对王姨娘笑。


    但王姨娘是李蕴的娘亲,李蕴对她那样好,王姨娘也对她那样好。


    她怎么恨呢?


    可原来王姨娘没有错,错的是她敬仰的父亲。她将他的话奉为圭臬,自以为高李蕴一等,高高在上施舍同情与谅解,为李蕴的感激与追随沾沾自喜……


    他们才是罪人。


    他们才应该忏悔。


    她却反过来指责受害者,任由无辜之人疯癫,任由罪魁祸首逍遥。


    李莞缓缓开口,声音颤抖:“父亲,收手吧。李家世代忠良,万不可反啊。姨娘……姨娘的事是您错了,如今回头还来得及,不要再犯下更多罪孽,佛祖在上,求您放过李蕴吧。”


    “我不过是为了我想要的。是她们挡了我的路,我有何错。”面对最宠爱的女儿的乞求,李崇一笑而过,他道:“我早说王元筱妇人之仁,对你百般溺爱迟早毁了你。”


    李莞一味地哭。


    李蕴抬起手臂,张开的五指像零散的筷子,怎么也支撑不起来。


    李崇上前一步,振振有词:“你母亲糊涂,杂种当亲女儿看。若非如此,我如何让你母亲明白,只有你才是她的女儿,只有你才是侯府唯一的千金!”


    李莞摇着头退后,泪水滑过脸颊。她不愿相信,声音愈发微弱:“不,您不是为了我,您是为了自己。”


    脸色渐沉,李崇扯开半边嘴,尽量耐心哄道:“菀儿,你听爹说,她们什么也不算,不值得你在意。你要入宫,你要当皇后,你要做天底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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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贵的女人。


    但现在不用了,父亲知道你不愿意。父亲当皇帝,你当长公主,去和亲,当大漠可汗的王妃,好不好?大昭百姓感激你,大漠人民爱戴你,你仍旧是爹的掌上明珠,仍旧有一大帮子人伺候你。”


    “不……我不要……无论当皇后还是和亲,都不是我的选择。我感激您养育我,但这不是您拿我当棋子的理由。父亲,如果您真的是为了我,就请放我和李蕴一起离开吧!”


    “菀儿……”


    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李崇因惯性扑倒在地,后脑嗡嗡地响。


    扫帚“哐当”一声倒进他半黑的视线。李莞揪住裙摆,眼神似有不忍。


    李蕴踩过他,冲李莞大喊:“跑!”


    她重新拖起扫把,第一次攻击人让她紧张得左手发颤。她回身对准要爬起来的李崇的脑门又是一击,继而狂奔向院子。


    她要举剑,趁李崇还没缓过来宰杀他,永绝后患。


    然后李蕴刚迈出一步,滞后的右脚被拽住。李崇抬起头,露出森白的牙切齿道:“还想跑。”


    脚被向后生扯,李蕴重心不稳,脸朝下栽倒。她松开扫帚,左手及时护住下颚,中指与无名指之间撕扯般的疼。


    李蕴已经没有力气呼喊。


    她眼睁睁看李崇夺过扫把,竹竿又狠又准地抽打在她身上,一道道,像黄土大地上绽裂开的沟壑,


    她用小臂支起身,又被更重一击打砸趴。


    李崇不知疲倦,他双目血红,是要硬生生打死李蕴。


    忽然,落在身上的抽打停下,一块膝盖骨大小的石头掉在李崇脚边,尖锐的那端沾满鲜血。


    李崇不可置信地背手摸肩胛骨,竟磕出半个手掌大小的坑。


    “李莞……”他怒不可遏。


    李莞被卡住喉咙提起,双手合力才能捧起的石块滚落在地。她无助地抓挠李崇的小臂,圆润的指甲留不下一丝痕迹。


    昔日严肃而和蔼的父亲如今面目扭曲,他眼角抽动,面容狰狞,冲李莞怒吼:“我看你也想死!”


    他像丢弃一件杂物般推扔开李莞,李莞落地腿软,还未喘上气,又被一下蓄满力的巴掌掀翻。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她无能地呜咽。


    李崇俯身捡起石块,轻蔑扫向被他死死踩住脊梁骨的李蕴。他松开脚,静然欣赏李蕴在泥地里挣扎。她徒劳地挪动手臂,像搁浅的鱼摆动鱼尾,无法翻腾回到自由的海洋。


    他单手拎石块,一步步迈向退无可退的李莞,他最疼爱的女儿。李莞靠着竹墙,泪水盈满眼眶,绵延不绝地涌出。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鲜血,面对暴力,面对死亡。


    他把她保护得太好,害怕是应该的。


    “菀儿,你说你知道错了,爹就放过你。”


    他蹲下闻声道。


    李莞双手环抱膝盖,身体仍在颤抖。她咬紧下唇,眼睫轻颤,倔强的模样与她母亲如出一辙。


    李崇无声叹了口气。他站起,举起李莞砸向他的石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落下。


    嘶哑的尖叫声抓挠耳膜,李莞闭紧眼,不想看见自己的血飞溅到空中。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一道素白身影带银光直冲李崇,石块又一次从手中脱落,砸在李莞相对的脚尖前。


    李崇顿住,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一柄长剑贯穿他的腹部,浓稠的血源源不断地顺血槽流出,再自勾起的槽口回流,涂抹出永昌李氏世代相传的祖训。


    这是他的剑。


    被沈青川砍出一道豁口,倒插在林地里的剑。


    他迟钝地转过脸,妻子的脸如此清晰。


    王元筱拔出剑,李崇来不及吐出一口血,又一剑刺向他的大腿。


    布料碎裂,剑身没入□□。


    王元筱噙泪,声虽颤,刺向李崇的每一剑却无比坚定。


    “我早该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