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病公子攻略手册

    在几位同僚的反复宽慰下,孟渊总算重展笑颜。他捋须招来小孙儿逗乐,王堇孤身退回长案与王夫人作伴。满堂的恭贺声再此热热闹闹地响起。


    戏班子退到宴厅外搭的戏台上吹吹打打。飘逸的水袖刮起圈,如同一朵朵轻飘飘的彩云,玲珑身段仿佛由水袖牵引,迎来送往,叫人挪不开眼。


    李崇边应付大谈粮田收成的陈御史,边偏头吩咐侍卫买下那当中最勾人的戏子。


    天色渐晚,然孟大人完全没有要开席的意思,与萧烨乐呵地逗小公子开心。


    沈青川饿得肚子直叫,却死活不肯吃李蕴推过来的糕点。


    从木牌被收走开始,沈青川就和她闹脾气。许是因为李蕴反应过于平淡,仿佛沈青川只是说了一句天气不错,于是他觉得自己的真心被忽视,故而恼怒至极。


    总之,李蕴不过点了点头,沈青川瞬间嘴撅出半里远,拽牢她的手腕生怕她不知他在气。


    不然沈青川还要她怎样。众目睽睽之下甜腻腻地喊他夫君?


    她百般无奈地倒茶喂水果,沈青川就是不肯再理她。李蕴闭上眼……说句实话,看不到沈青川的脸,李蕴完全不想理会这个人。


    她睁开眼,那张俊脸倔强地盯着盘中千疮百孔的糕点。他仍使筷子戳,戳戳戳,一下接一下,一副不把糕点碾成粉末誓不罢休的模样。


    抛开所有念头,李蕴眼中只装下沈青川的脸。她耐着脾性晃沈青川的手,语气又软又委屈:“夫君~”


    “……怎么?”


    “此处人太多……”李蕴话说一半,鼓着脸颊眼巴巴地望着他。


    坐在对面好事的夫人被沈青川瞪回去,与李蕴闹脾气直到回南清院的打算泡汤。蕴儿脸皮薄,似乎是他任性了些。沈青川冷哼一声,决定网开一面。


    “给我切橙子。”


    “是。”李蕴眉开眼笑,却发现被压着的右手抽不出来。


    紧握她的手全然没有松开的意思,李蕴没法,只好用左手换右手自由。


    主位上,萧烨则换着水果逗没精打采的孟小公子。然而没一个物件能勾起孟宝儿的精神。萧烨干脆取下玉扳指,套在孩子白胖的食指上。


    “晋王殿下,这怎么使得!”孟渊赶忙制止。


    “使不使得本王说了算。”萧烨抱起白白胖胖的宝儿放到膝上,扶着他的小手以免玉扳指掉落,“本王的表侄,想要什么没有。你说对吧?小宝儿。”


    他凑到孟宝儿眼前,边掐宝儿的肉脸边笑:“一颗糖换一个玉扳指,小宝儿,你可不亏。”


    陡然凑近的陌生面孔叫孟宝儿害怕。他呢喃着“爹”“娘”要孟渊抱,才止住的眼泪又从眼眶里涌出,鼻涕泡炸开,糊了萧烨一手。


    孟渊赶忙接过在萧烨怀中扑通的宝儿,轻拍他的背安抚。


    孟宝儿很快安静下来,扒着孟渊的衣襟抽泣。萧烨烦躁地扫视宴席中人,葱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


    孟渊不敢出声。


    从尸山血海中爬回来的,不是躲进黑暗惶惶不可终日,便是化所到之处为人间炼狱。


    萧烨不是那文文弱弱、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万岁爷,有理便听,没理也附和。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哭着埋人,笑着烧人,平静的面皮下是一层又一层的阴鸷狠毒。


    与他相识,便是把自己的命往他手上送。没人想招惹上他,孟渊同样如此。可几日前萧烨竟突然找上门,笑问他这个没半点威严的长辈,为何自家表侄的周岁宴不邀请他。


    他能如何,顶着一额头冷汗哆嗦请罪,再当即补上请柬才算完事。


    下人送上来琉璃水果糖,他托着将孟宝儿往上颠了颠,宝儿自觉搂紧祖父,脸埋进祖父的肩。


    孟渊细致地将包装红纸叠好放在一边,旋开玻璃盖敬送到萧烨面前,道:“殿下请。”


    “宝儿先吃吧。谁过生辰谁最大。”


    “是。”官场上摸爬滚打数十年的孟渊明智地不多推脱。他从罐中拣了颗红色的,想想又放回去,决定让宝儿自己选。


    “宝儿,挑颗喜欢的尝尝。”


    宝儿瞧这一罐玻璃球似的珠子,小手伸进罐口,随手抓出一颗湖蓝色的糖。他不明白祖父什么意思,糖躺在小小的手心,伸到祖父面前,以为是祖父要这玻璃球。


    李蕴看得眯眯笑,觉得这小孩儿实在可爱,难怪孟尚书如此疼爱他。


    其余人纷纷停下嘴边闲话,转而夸赞孟小公子聪慧懂事。


    沈青川却小声道:“抓个糖而已,糖罐都送到眼前了,哪里聪慧。米粒洒院里麻雀还知道自己来寻呢,不比他聪明多了。”


    李蕴慌张地看四周,所幸众人皆为小公子欢欣,无人在意他们所处的角落。她压低声音认真道:“夫君,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今日是小公子周岁宴,当然要多夸夸他。”


    “这点儿小事也夸?”


    “当然。”李蕴不假思索应道。


    沈青川沉吟片刻,语气小心翼翼,散漫的眼神中少见地带了点期待与郑重:“那我过生辰时,蕴儿也会这般事事依着我,夸我哪儿都做得好吗?”


    李蕴一时无法回答。


    她不知沈青川生辰是为何年何月。倘若是在寒冬腊月,那她应当已回到江南支起早餐铺子过活,而绝不可能留在南清院,守着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等日升月落。


    究竟能否陪沈青川过一个生辰,也许并不取决于李蕴,而取决于老天爷。


    橙子削去皮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整齐码在碗碟之中。她笑了笑,话语温柔,算是是对问题的答复:“夫君,可以吃橙子了。”


    孟渊笑着接过糖,递到宝儿嘴边。孟宝儿不声不响地张嘴含住,和以往祖父喂他时一样弯起眼。玻璃球硬,乳牙嚼起来费劲,咯吱咯吱地响。


    “宝儿,别咬,含着就好……”孟渊话未说完,登时面色大变。


    那咬糖的声音止住,变成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孟宝儿白胖的脸蛋紫涨,身子剧烈抽动,白沫从发黑的嘴中溢出。


    孟渊脸上血色褪尽,他抱起孩子冲下人大呼:“大夫!快去找大夫来!”


    王堇失声惊叫,扑上前去。席间顿时乱作一团。杯盏倾倒,长案拖动,惊呼声四起而脚步声乱。


    手中的橙子掉落在案,发出一声微不足道的闷响。李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不过准备给沈青川再切个橙子,低头抬头的瞬间,那乖巧讨人喜爱的小公子怎么就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了?


    她茫然地看下人跑出去,带大夫提药箱跑回来。然而孟渊握着的那只小手,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和他的脑袋一起滑落,掉出孟渊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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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一切只在眨眼间结束。


    孟宝儿死了。


    沈青川手捧她的脸转过,神色不忍。李蕴这才发觉自己落了泪,沈青川指腹所触之处皆是湿意。


    王堇已哭到昏厥,孟渊将孟宝儿交由乳母抱着,强撑着站起。满堂的热闹随孟宝儿而离去,只剩下无边死寂,以及尚不知情的后院传来的阵阵笙箫。


    孟渊痛苦得心如刀割,呼吸都觉得困难,但依旧不得不下跪请罪:“殿下……”


    萧烨冷静得不像话。他甚至连一丝悲痛与哀伤都懒得装。


    手轻轻搭上孟渊的小臂,他向上使力迫使其站起,道:“孟大人痛失爱孙,而本王失去了表侄。孟大人之痛,本王明白。”


    孟渊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萧烨的手碰到他的那一刻,他花光全部力气才忍住没躲开。他深吸一口气,颤声道:“谢殿□□谅。此后之事老臣自会处理,不劳殿下费心。今日宴席遭此等……变故,望莫扰了殿下兴致,改日老臣再亲自上门赔罪。”


    孟渊失去了孙子,却要反过来向萧烨请罪,简直荒谬至极!李蕴愤懑,挣扎着脱离沈青川的双手。沈青川控制不住,只好由她去。


    他无言搂住李蕴,以免她做出冲动之举。李蕴拂开他的手摇了摇头,不愿再抬头看那冰冷的主位一眼。


    王夫人跟着大夫去看护王堇,全场除了李崇,无人敢说话。


    “孟大人,令孙之死蹊跷,而晋王英明神武,正可为你做主揪出真凶,让宝儿安心地去了。你何故急着请罪让晋王离开呢?”


    “有何蹊跷。”萧烨冷笑一声,犀利的眼扫向席间发抖的周方仪,“周氏。”


    “殿下!臣妾冤枉啊!”周氏猛地一抖,连滚带爬地爬到宴厅中央哭喊,“臣妾不知糖中有毒。陛下赏赐下来后,糖便一直放在库房里存着,没人动过,那包装纸都是新的!”


    “胡言!”李崇呵道,“天子赏赐之时也赐了我永昌侯府一罐。那琉璃糖的盖封不是红纸,而是黄纸。”


    “什么……什么?是你下了毒!是你!”孟渊灰暗的眼中重现焦点,他拔剑直指跪于地上颤抖的周方仪道,“我孟家与你沈家无冤无仇,不过朝堂之上偶有争辩,你何至于此!何至于要害我那无辜的宝儿!老夫今日便杀你报仇!”


    萧烨面无表情地挥手,随身侍卫打掉孟渊手中剑,将人扣押在地。


    剑落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孟渊咬紧牙,本就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更是沟壑纵生。他想翻过身去看乳母怀中的宝儿,却动弹不得,只能咽下苦痛,无能呜咽。


    萧烨道:“孟大人,我知你恨意难平,然无论是何原因,杀人皆有违大昭律法。陈侍郎。”


    “在。”


    “抓周氏回去,还孟大人一个公道。”


    “是。”


    府兵架起周氏,周氏神情恍惚。光怪陆离的烛火将宴厅划为两半,而她将被拖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要被抓走,凭什么要给那死小鬼一个公道?


    一道黄色倩影落入她赤红的双眼,眼中尽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不!是她!是她杀了小公子不是我!”


    周氏不知从何处生出力气从府兵手中挣脱。她将李蕴拉出席拽倒在地,一耳光扇下去打红半边脸。她指着李蕴一字一句道:“是她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