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论战时禁地龙息会四溢而出，遍布鼎山上下，因此即便没有参加龙骨论战，也要抵抗龙息压迫。


    鼎山弟子在入门时会分到些许龙息，是为了让他们适应龙息压迫。所以龙骨论战时，倾泻而来的龙息压迫对他们来说并非无法承受。


    ——再铺天盖地也不是令人窒息。


    龙骨论战，一方面是要鼎山弟子比试较量，另一方面是要他们习惯龙息压迫。眼下世间太平，是因为鼎山震慑着大量龙息。


    可鼎山不可能永存，终有一天灰飞烟灭。


    如果到那时鼎山弟子还不能适应龙息压迫，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鼎山为此心力交瘁，想方设法让众人习惯龙息压迫，又是说又是做。


    只求绝境到来时，依然有生路。


    因此种种不适都是为了让他们接受龙息压迫。


    但鼎山以外的人就不可能适应，飞泉院离禁地最近，因此禁地四溢出来的龙息那里最多。铺天盖地，没有任何空隙。


    止水宗人在张师铭帮助下穿过护山大阵，冲到飞泉院，就被龙息压扁。


    谁也没想到龙息压迫明显至此。


    虽然之前听说鼎山龙息鼎盛，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局面。


    他们小心翼翼，轻手轻脚进入飞泉院，然后就被压得无法动弹。


    曾经的轮回里，龙骨论战还没正式开始，鼎山就已经灭门，所以没人清楚到时候龙息压迫有多重。


    而此时由于罗白音和张师铭在晨练之地交锋，龙骨论战已经开始。


    禁地龙息四溢而出，铺天盖地弥漫开来。


    飞泉院首当其冲，即便是罗白音也得退到山下。


    那里空无一人不是无人看守，而是避其锋芒，保命要紧。


    如果还有活物能在飞泉院活动，只可能是真龙。


    鼎山弟子以前还觉得夸夸其谈，但是看到飞泉院里有两个倒地不起的止水宗人，就明白龙息压迫不是说笑。


    众人一路冲到飞泉院，谁也没进去，看一眼就转身跟其他止水宗人打起来。


    鼎山和止水宗积怨已久，因此打得不可开交。


    但是打起来之后，周身压迫明显减轻，所以鼎山弟子下手更狠。


    李宜敏几人原本还担心卷入打斗，后来就直接冲过去抢地方，被人打中也总比被龙息压迫好。


    飞泉院外打得声势浩大，其实是因为谁也不敢停。


    一旦停下，可能就再也动不了。


    止水宗不清楚龙息压迫动向，只是见鼎山弟子全都不要命地冲过来，难免有些胆颤。


    这边打得轰轰烈烈，晨练之地那边却分外安静。


    总共才四个人，打架的两个屏息凝气，另外两个则无法言语。


    之前禁地龙息还没外溢，众人呆在晨练之地就有点不舒服。眼下鼎山龙息遍布上下，晨练之地已经不适合常人停留。


    还在晨练之地的齐云鲤深有体会，那边的罗白音和张师铭打得激烈，像是完全不被龙息压迫影响。


    她坐在轮椅上倒像是要步人后尘，那个人就是气息全无的孙仲礼。


    那边两个人打得风起云涌，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全部夺走。


    卫池站在不远处一时难以动弹，只是觉得坐轮椅那个人就快不行。


    才有一人气绝身亡，没想到又要有一个。


    参加龙骨论战突然像是要奔丧。


    齐云鲤完全站不起来，既往回忆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最后停在张师铭身上。


    那时他在马路边走着，她出于好意在后面提醒，结果突然有强光袭来，和一连串紧急刹车声。


    想到这里，她就怒从中来不可断绝，瞬间站起来，冲过去打人。


    卫池发现她的动静，也冲了过去。


    龙息有杀意，那么怀有杀意并付诸行动，就是龙骨论战的必要条件。


    如何战胜龙息压迫，或许就是别俯首帖耳、摇尾乞怜。


    ——因为你弱它就强。


    齐云鲤并没有直接跟张师铭打起来，因为原本罗白音就在跟他打，接着又有卫池冲过去打，那两个人打得太快，她完全没有出手余地。


    但是隐约察觉到如何不被龙息压迫，她也不敢闲着。始终都在寻找漏洞，一旦发现可趁之机，就施法攻击。


    卫池打得毫无顾忌，原本他就计划在龙骨论战动手，结果孙仲礼还刚断气，简直就是在说千万别留手。


    每个轮回都有交换魂魄之人，虽然鼎山势必灭门，但是在那之前卫池都会保障其他人安全。


    这次鼎山还没灭门，孙仲礼就倒地身亡，根本不可接受。


    张师铭需要龙息之力，但龙息压迫骤然上升，他也有些不适。小说连载还没到龙骨论战开始，所以他也不清楚究竟有什么。


    龙息压迫上升，原本还算正常，但卫池顺势使出龙息乱象。


    那是一种无序变化，龙息在同一个地方时强时弱，就容易生变。


    这是石月观音在破庙的观察结果。


    龙骨论战时的鼎山龙息猛然增多，常人难以抵挡，只有已经习惯龙息压迫的鼎山中人才能略微适应。


    鼎山让门下弟子承受龙息压迫，也就是在做这种准备。


    当龙息压迫最大时，也许只有真龙才能适应。


    那么鼎山弟子就得在此之前，适应无处不在的龙息压迫。


    这是龙骨论战的准备，也是鼎山弟子为日后变化做的准备。毕竟龙息稳定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世间都会被龙息覆盖。


    如果无法适应龙息压迫，那就无处容身。


    龙息乱象其实就是龙息压迫时强时弱发生在同一个地方。


    通常来说无论弱还是强，一个地方的龙息基本稳定。


    龙息乱象就是没有稳定，只有混乱。


    就像左手龙息弱，右手龙息强，前胸龙息弱，后背龙息强一样。


    周身上下并不处于同一状态，哪怕再高深莫测，也无法承受这种变动，变到这种程度就会乱起来。


    因此卫池动手不是直接给张师铭造成多大伤害，而是让他周身龙息彻底混乱，只要乱起来，那就会打乱他所有计划。


    张师铭并不适应龙息压迫，即使在鼎山三年，他也基本不去龙息压迫重的地方，能避开就避开。


    他觉得这样才能让自己平安，但有时小挫折只是为了让你适应大苦难，能扛过小的才能承受大的。


    因此他对龙息乱象毫无准备，稳定的龙息压迫都没有接受，混乱的龙息压迫想都不敢想。


    昔日化龙之人因龙息乱象越来越虚弱，今日张师铭就要因龙息乱象身受重伤。


    谁也不清楚周身上下哪里弱哪里强，所以谁都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只有习惯龙息压迫的人才能在这时稍微稳定。


    因此已跟龙息压迫相处近百个轮回的卫池还能摸清方向，之前完全没承受过龙息压迫的张师铭就毫无防备。


    罗白音退到远处，发现龙骨论战的龙息压迫还算轻微，毕竟不乱。


    齐云鲤也躲到一旁，虽然习惯龙息压迫，但龙息乱象还是让人难受。


    之前的打斗可以让她们暂时平静一会儿。


    此时此刻还能活动自如的，估计只有龙息本身。


    “我就说他居心不良吧。”冬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轻松又愉悦。


    之后并没有人接话，不过齐云鲤发现她身边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望着晨练之地上的那两人眉头紧锁。


    这就是鼎山掌门太渊真人，他被罗白音请出来观看龙骨论战，结果看到的是这种局面。


    昔日鼎山灭门，他赶回时已经尸骸遍野，所以用尽毕生修为请张师铭过来帮忙。张师铭说有问题需要调整，但是没有直说是什么。


    太渊真人以为找到救命稻草，就听从他的指令行事，没想到张师铭就是最大祸害。


    原本冬青说了很多，但太渊真人都不信。


    不过此时晨练之地上的那个就是张师铭，他的表现完全跟鼎山截然相反。


    再多话语都虚无缥缈，可之前跟罗白音打，如今跟那个鼎山弟子打，太渊真人只能承认张师铭用心险恶。


    他耗尽毕生修为，容颜衰老、气虚体弱，谁知竟将鼎山推上绝路。


    “他在鼎山三年一直试图夺取龙息，鼎山弟子用元气布阵才挡住，”罗白音说出详情，“如今他又在龙骨论战大打出手，可见居心叵测。”


    太渊真人无奈叹息：“是我识人不清……”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一切都顺理成章，从未料到还有这种事。


    幸亏虽然发现真相太晚，但还不是死路一条。


    ——这次轮回里鼎山没有灭门。


    “有护山大阵，止水宗还能上山……”太渊真人低头感慨。


    冬青很奇怪：“他怎么知道外人如何穿过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笼罩整个鼎山，但并非绝不可能通过，鼎山中人就能自如穿过。外人一旦知晓其中奥妙，就能照常进出。


    这是关乎鼎山生死的机密。


    “是我告诉他的……”太渊真人无可奈何。


    龙息化身冬青并不在意，只是说：“既然已经形同虚设，不如撤掉。”


    “护山大阵一旦撤了，鼎山就会受到周边环境影响。”太渊真人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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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白音说得天经地义：“既然已是龙骨论战，那这一带都要体验龙息压迫。”


    “不被压迫，就还以为鼎山怕他们。”冬青有点不满。


    “那鼎山怎么办？”太渊真人问。


    罗白音说：“鼎山还有剑阵。”


    “……那是什么东西？”鼎山掌门十分疑惑。


    剑阵昔日没人使用，所以他完全不知道此事，毕竟没人汇报。


    罗白音只是说：“方便打人的东西。”


    “……谁去打？”鼎山掌门更加疑惑。


    冬青有点幸灾乐祸：“打人的来了！”


    晨练之地冲出来一个身影，手持长剑，威不可挡。


    原本龙息乱象持续太久，就连卫池也扛不住。毕竟之前禁地的龙息乱象只是略微波动，晨练之地的龙息乱象就是波涛汹涌。


    再怎么熟悉龙息乱象，常人也无法承受。


    除非之前就始终处于明显龙息压迫下。


    这时的龙息乱象再剧烈，也只能算普通日常。


    鼎山就有这种人，那是白鹭坪青滔，也是剑阵核心。


    青滔早已做好准备，那个张师铭他已经不顺眼很久，总算可以大打出手。不过知道他不打不识相，没想到还这么嚣张。


    晨练之地上的交战双方立即换人，卫池退到场地外休息，齐云鲤就过去施法疗伤。虽然不如李宜敏他们，不过总比没有好。


    由于只是停止明面上的动手，实际还在跟龙息争斗，所以他们没有受到龙息压迫。


    不过卫池离开晨练之地中心，龙息乱象还在那里。


    因此张师铭仍然搞不清状况，但青滔日夜与龙息为伍，之前又得到可以明确龙息变化的挂坠。乱象再不可捉摸，他也能瞬间明白动向，及时躲避伤害。


    而且青滔专门用剑，张师铭根本不懂剑法，完全不能招架。


    三年来张师铭在禁地为所欲为，青滔之前束手无策，这时便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张师铭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太渊真人眉头紧锁，感觉要出大事。


    冬青不明白他为什么面色沉重，就问：“怎么了？”


    “护山大阵无法撤离，只能打破……”太渊真人说出重要情报。


    冬青有点吃惊：“……那不就？”


    护山大阵既保护鼎山，也保护鼎山中人，让二者都避免外部影响。


    久而久之鼎山中人就会形成依赖，反正有护山大阵，那就什么也不用操心。一旦护山大阵被打破，鼎山中人就会毫无防备。


    破阵之人趁机出手，就能造成巨大伤害。


    太渊真人发现这个问题，所以眉头紧皱。


    “即使有剑阵，也要鼎山弟子主动出手。”冬青说出关键。


    剑阵是一种攻击阵法，要想发挥作用，得阵法中人主动进攻。


    但护山大阵破裂瞬间，张师铭的攻击就已袭来，鼎山弟子无人能挡。


    基本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太渊真人沉默不语，这个问题相当严重。


    但是罗白音说：“那就先用血阵。”


    血阵就是拿命来挡灾，挡灾之人可以在阵法中，也可以在阵法外。


    被保护之人是鼎山弟子，那么就得有人交出性命。


    冬青说：“我还要做化龙准备。”


    “护山大阵破了还得有所保护，我的功法要留给他们。”太渊真人解释。


    其实谁都没有退缩，只不过后续还有要事。


    “我们三个谁也活不了，我只不过先行一步。”


    罗白音说出这句话就拔剑自刎，血花飞溅后，血阵已经打开。


    血阵是拿命挡灾，如果挡灾之人先交出性命，那就能挡住一切，因此这时的血阵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张师铭忍无可忍便打破护山大阵。


    按理来说，所有鼎山中人都会备受折磨。


    一时间天昏地暗，失去护山大阵保护，鼎山所处之地才显露真容。


    乌烟瘴气都还算褒奖，其实就是货真价实的暗无天日。


    鼎山立在完全不适合常人居住的地方，山下老百姓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已在山下的鼎山弟子便拔剑保护众人。


    飞泉院那边的鼎山弟子发现异常，他们正在跟止水宗打着，突然四周刮起大风。那不是自然生成的风，而是杀气。


    这种现象不可能在鼎山出现，除非护山大阵彻底消失。


    不过攻击冲到面前时，众人四周又闪现一道血光。


    血光挡住从外而来的攻击，他们这才保住一命。


    然后飞泉院龙息喷薄而出，跟外力打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