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里真龙从未露脸，虽然有过很多铺垫，但神龙见首不见尾，始终不可捉摸。似乎万事万物都跟龙有关，但谁也没见过。


    世间流传的永远只是传说和猜测，流传甚广，人们也就信了。


    不过基本都是胡说八道，信了也没用。


    真龙究竟怎么回事，就连小说作者也不知道。


    张师铭觉得那些都虚无缥缈，来来去去都不触及真相，毕竟谁也没见过。


    这时亲自化龙，他就更加确信这一点。


    相传真龙聚集起来都协调一致，但目前他只是跟齐云鲤生死搏斗。


    虽然齐云鲤打不过他，但是跑得过。


    因此两条龙绕着鼎山飞了一圈又一圈，由于太赶，张师铭也来不及施法，只能扑过去拳打脚踢。这时抓下几块鳞片，那时扯掉几根龙须。


    气势汹汹谁也不敢冒犯。


    由于体积庞大，还时不时撞碎鼎山上的房屋和平台，不过接着又继续跑继续打，没有谁在意鼎山破损。毕竟在山上的鼎山中人已经死光，还活着的都撤到山下。


    张师铭感觉自己少年得意就该持续到老，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说得绝不是他。


    所以即便后来找不到正确的路，他也没放弃，觉得自己就该踩在众人头上。


    大学即将毕业时，苦命人跟他透漏一个故事构想。


    虽然是用来安慰他，但张师铭发现那个东西就该是自己的。


    于是他假装失魂落魄游走街头，引来苦命人在背后劝说，最后让她出车祸。


    她重伤失忆，他就趁机将故事构想用来写小说。


    小说相当受欢迎，但总有不可掌控的地方。那些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东西却又相当受欢迎，虽然搞不清楚，但张师铭只能继续写。


    写到龙骨论战之前，他终于忍无可忍，于是让鼎山灭门。


    张师铭也不知道龙骨论战是怎么回事，只是感觉有点让他忍无可忍。


    如今他发现龙骨论战的重点不在个人之力，而在鼎山跟自己的对抗。鼎山人数众多，鼎山长老各司其职，鼎山弟子各有所长，但是都在干同一件事。


    ——与张师铭为敌，仿佛这才是龙骨论战最终目的。


    因此他也不再留手，既然都跟自己对着干，那就全都上路。


    可是把有名有姓的鼎山中人杀了个遍，另一个穿书者就化龙飞天。鼎山是龙息鼎盛之处，鼎山中人在此化龙，就是看不起他。


    读者跟小说作者立场不一致，这是张师铭早就明白的。


    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双方还能直接打起来。


    之前在千溪镇的时候彼此都不知道对方身份，所以出手没轻没重也合情合理。可现在孙仲礼的死就不是他直接所致，那个青湖居然大打出手。


    这就是读者和作者的对立。


    虽然之前读者就让他有点烦躁，但是还能变成这样实在出人意料。


    既然公开撕破脸，那么张师铭就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于是追着前面的龙打了一路。


    齐云鲤对挨打早就习以为常，曾经她在白鹭坪被翻来覆去地打，之前青滔主动过去被打来帮四人拖延时间，那么现在她被打就是帮鼎山争取生机。


    打人常有而挨打不常有，但是挨打也能发挥大作用。


    只要她被打，其他人就还有生路。


    所以齐云鲤在天上被打来打去，是为鼎山弟子找到活路。


    生死之事，其实死很容易生很难，但有时候死是为了生。


    鼎山掌门、鼎山长老都主动赴死，那么她就不能让他们白死。


    总要有鼎山弟子因此而活才对。


    元真让幽冥大帝和云玑子一死一生，那么她就该让鼎山弟子活下去。


    即使漏洞百出，但也休想出大事。


    虽然是张师铭写的小说，但齐云鲤才是原作者，因此那些匪夷所思的问题她能解决。


    无根海尚在时，世间一切稳定，可无根海消失后离谱的事就一件接一件。


    也许因为无根海有真龙，真龙能化解世间混乱。


    无根海的消失不可逆，但真龙尚在人间，化龙后的搏斗就类似无根海里真龙畅游，世间一切混乱都能随之平定。


    齐云鲤想得太好，事实当然不可能如此，但是要平定鼎山四周动荡还是绰绰有余。


    之前那一带的动乱都由鼎山来镇压，鼎山力竭后就由两条真龙出面，以生死搏杀之姿扫平一切阻碍。


    一死一生，一生一死就是这么回事。


    曾经齐云鲤和元真吵得不可开交，究竟是漏洞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如今看来人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无论是谁只要站出来直面问题，就能打开生路。鼎山中人前赴后继地死，是为了世人平平安安地生。


    卫池在山下用人炉之火烧毁令牌，鼎山就被龙息封锁。


    没人可以去龙息密布之地，但是真龙可以。


    于是鼎山就成为两条真龙的专用场地，双方都发现鼎山龙息骤然加重，重到凡人根本不可能上山。


    但是对真龙来说，这就是得天独厚的宝地。


    毕竟龙息可以滋养真龙，而两条龙在持久打斗中消耗太多气力，急需查漏补缺。一旦补上，又能再大战三百回合。


    于是之前还飞来飞去的真龙落在鼎山上，各自缓一口气就又打起来。


    山上虽然已经没有活人，但是刚死一堆人。那些人的魂魄还停留在原地，一时间就全部冲过来打张师铭那条龙。


    齐云鲤并不了解鼎山中人的打架风格，但此时个个都出手果断，虽然不能构成太大伤害，但已经让对面那条龙困惑不已。


    可能他怎么也想不到，已死之人还能找自己算账。


    齐云鲤也不急，既然有人上去打着，那她就抓紧时间恢复。现在不是要一招制敌，而是看双方谁不会被拖垮。


    毕竟化龙本身就极其消耗修为功法，时间长了化龙之人只有死路一条。


    那边还在打着，齐云鲤累得不行，就变回人形稍作休整。


    据说化龙两次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缓口气。


    结果她才在原地喘口气，耳边就传来一个声音：“我们商量过后，发现有一计可以对付面具人。”


    齐云鲤惊讶地转头，发现竟然是菩提慧海。


    之前他在九炼洞窟闲散无事就很匪夷所思，现在他还出现在凡人不可能现身的龙息鼎盛之处。


    鼎山龙息密布，没有活人可以在这里出没。


    她是因为本来就快死了所以无所谓，菩提慧海竟然也若无其事？


    “你怎么没事？”齐云鲤十分奇怪。


    菩提慧海说：“我就没活过。”


    他说得很轻松，完全没放在心上。


    菩提慧海是由九炼洞窟修道人士打造出来的，不理凡尘琐事，一心只有真龙。


    世人因龙息困顿，他却完全无所谓，生死对他来说都一样。


    人活于世的那些事都不需要，所以会致人死亡的事也无关紧要。


    这种态度很奇怪，仿佛只是恰巧路过，鼎山如何、世人如何都与他无关。


    稀奇古怪的事见过太多，齐云鲤也不好怀疑。


    他坦然说出真相，她只能问：“我怎么还没死？”


    “要等到气力耗尽，在那之前变回人和化龙无论有几次，都只算一次。你这次还没到最后关头。”


    齐云鲤没有异常感受，就问：“什么计？”


    九炼洞窟里能商量的人都对真龙颇为了解，说出惊人计谋也合情合理。


    菩提慧海没有直说，只是解释说明：“化龙相当消耗修为功法，可如果是借形化龙就能明显减轻负担。”


    前半句齐云鲤深有体会，后半句她之前化形成蛟也有所感觉。


    面具人先化形，然后她才化形，借形也就是借势。


    化形的前提是要先有那个力，第一个化形的人将形态借过来，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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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可以借第一个人的势，这样就能轻松不少。


    化龙虽然不是化形，但很多地方是一样的。


    “我借谁的形？”齐云鲤没有反对，只是问。


    菩提慧海摇摇头：“是让他借你的形。”


    这说得像是要让齐云鲤主动吃亏一样，她不得不露出怀疑的眼神。


    被借的一方当然会有所损失。


    菩提慧海知道她的怀疑，只是说：“一旦借的东西没了，龙形就会消失。”


    借助他人形态来化形也有弊端，有时候全看被借之人是否维持那个形态。


    只要第一人恢复人形，借形的第二人也不得不变回人形。


    听起来就有不少阴谋诡计，齐云鲤问：“龙形消失会怎么样？”


    “禁地龙息就会攻击他。”菩提慧海说。


    化龙有助于真龙恢复，禁地龙息能顺着化龙之人找到真龙。


    一旦龙形骤然消失，龙息跟真龙的联系就会被打断。


    龙息杀意很重，遇上这种事当然不会手软。


    但是齐云鲤问：“那我也会被打？”


    ——在禁地变回人形的也有她。


    “可能之前你就死了。”菩提慧海完全不在乎。


    生死之事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这句话过于惊世骇俗，齐云鲤一时都无法接受。


    直到另一条龙变回人形，她才确定此计可行，因为张师铭显得十分虚弱。


    “青湖的躯体死了以后呢？”齐云鲤继续问。


    菩提慧海回答：“你的魂魄会来到九炼洞窟。”


    虽然外面天翻地覆，不过山洞里很安全。


    确定计划以后齐云鲤就向前冲，然后在奔跑途中化龙。


    张师铭不出所料地借形化龙，两条龙向着鼎山禁地飞过去。


    这次齐云鲤并非一心逃跑，而是又打又跑，仿佛实力不济却不甘心。


    之前还大打出手的魂魄全都站在原地眺望，毕竟真龙飞去的方向是鼎山禁地。


    齐云鲤做出一副她在禁地有靠山的样子，张师铭无法确定，只是越想越气。


    于是那两条龙打得更凶，这次除了拳打脚踢还喷火吐水。虽然消耗过大，但此时不在高空腾飞，还能在山上停一下。


    所以鼎山建筑有一堆因此而毁。


    等两条龙冲入鼎山禁地，背后基本只有废墟。


    齐云鲤见张师铭飞入禁地，就瞬间变回人形，她以为张师铭被迫变回人形，只是会被龙息攻击。结果天上突然出现雷霆，一击劈下，直接落在张师铭身上。


    之后有龙息涌过来，将他们两人通通吞噬，谁都无法幸存。


    但之前那道天雷仿佛就是很久以前的禁地雷霆，它劈中一堆穿书者，最后终于落到小说作者身上。


    也许即便出于张师铭之手，禁地天雷也是鼎山这边的。


    即使齐云鲤瞬间就烟消云散，但张师铭已经化龙一次。虽然他有余力重塑肉身，但下次化龙就只有死。


    禁地雷霆和鼎山打斗让山下百姓惧怕不已，幸亏有鼎山弟子布阵防护，他们这才没有被波及。


    卫池烧毁令牌之后，山上动静就骤然增大，有种摧枯拉朽之势。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不过明显打得更凶。


    但是张师铭在鼎山杀人如麻，山下村民不知道此事，都还将他看做普通修道人士，上鼎山帮真龙恢复。


    如今山上有两条龙打得地动山摇，鼎山中人又死伤很多，想必他也凶多吉少。


    最后打斗声停止，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只是鼎山被龙息封锁，世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世间龙息虽然会四处游荡，但是还算平稳。


    可鼎山被封之后，龙息祸乱就频频发生。各地百姓不断遭受龙息压迫，然后气绝身亡。


    相比之下，鼎山、三渺宗、止水宗都不算什么。


    毕竟离平民百姓太过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