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奉道：“不必客气，只是有些疑问，想来请教杜先生。”


    真是出息了，建安三神医排队请教她。


    杜若点头。


    “您有话尽管说。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青年将士冲进来，面带焦急。是公孙瓒的新副将，名叫赵平。


    “杜先生！”赵平的声音都劈了，“将军昨夜硬要去城外练习骑射，伤口裂开了。今早起来便浑身发热，脸色极差。属下劝不住，他还要去巡防，您快去看看吧。”


    杜若心里直骂。


    不听医嘱的人，公孙瓒和陈登真是不分伯仲，难辨高低啊。


    白檀拣回一条命来。本就在恢复期，又被公孙珩扎成了筛子，怎么也得再躺三个月吧，不愿意躺下休息也就算了，还去骑射！杜若真想抽他。


    她对董奉抱歉一笑。


    “董君可否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董奉颔首。


    “若不介意，我同去查看如何？”


    “自然最好。”


    杜若心想，公孙瓒你小子也是好起来了，董奉和张仲景都给你看起病来了。


    几人匆匆赶到。


    公孙瓒躺在床上，胳膊上缠着纱布，已经渗出血来，颜色发暗。他闭着眼，额上一层细汗，眉头微微蹙着，仲朗也在旁边。


    杜若顾不上说话，先用随身带的烈酒擦了手，又取出自制的皂角水洗了两遍，这才上前。她掀开纱布，心里咯噔一下。伤口边缘发红发肿，有淡黄色的脓液渗出来，周围的皮肉隐隐发紫。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腐败的甜腥气。


    这是感染了。可不止一处。胳膊上那几道，裂开的是旧伤，旁边还有一道小口子，皮肉外翻，边缘发白。


    杜若抬头，目如利剑。


    “怎么会有新伤口！”


    赵平低下头：“前几日将军去巡防，遇上小股流寇，交战时被划了几下。”


    “为什么不找我！！”


    杜若要气晕过去了。


    “将军说这是小伤.....”


    怎么不是小伤呢？对比起前两次的伤，真是再小不过的伤了。可如今还在恢复期，抵抗力本就栽到地心，伤口也没有完全痊愈，这时候再来几个新伤口！若是刀子上还不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又检查了一遍伤口。伤口边缘发硬，颜色发暗，渗出的脓液不是寻常的黄白色，而是带一点绿。


    “公孙瓒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这跟全麻手术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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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吃饭还说自己只吃了点心有什么区别！


    公孙瓒被这一声叫得勉强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又闭上眼。那模样，竟然显出几分可怜。


    仲朗小心翼翼插嘴。


    “没事吧，时济。我当时也看到了，是很小的伤。”


    董奉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按了按公孙瓒的下颌，又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摸了摸颈侧。


    只见他牙关紧闭，脖子已经有些发硬，肌肉绷着，轻轻一碰便有明显的抵抗。


    董奉退后一步，面无表情道：“此乃风邪入络，毒气攻心。若以常法，当以艾灸温经，热敷散寒，再以祛风之药内服外敷。”


    “只是病状至此。恐已不可救矣。”


    仲朗腾的站起来。


    “你胡说什么？”


    董奉看他一眼。


    “侯官董奉，实话而已。”


    杜若压低声音，语速却快：“仲朗，你们若还想伯圭兄无事，便莫在此处吵闹。都先出去。董君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如今不是小伤，而是十分凶险之症。自此刻起，我若不叫，莫让人进来。此处不可再被污染了。”


    董奉眉头一皱，还要说话，已经被仲朗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