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鲤心血来潮，不知道怎么就决定要去北海道旅游。


    周淮手指僵硬，但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其他的什么也没问。


    池鲤的伤恢复得很快，一个星期左右就出院了，梅芷念已经向老板说明了情况，她还可以多休息几天。


    趁着这个时间池鲤回家火速收拾了行李，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直到上了飞机她头脑才慢慢清醒过来，现在已经3月底了，不知道北海道那边还下不下雪。


    周淮全程都没有反对池鲤的提议，他安排好了一切出行计划，在飞机上也贴心的安抚她的情绪。


    “没关系，只要是跟你我都很开心。”


    “我只是觉得下雪更有意境。”池鲤并不想说是为了让他散心出来的，不过最近发生的事确实太多了，他们俩都需要时间整理心情。


    好在老天实在看她太可怜了，到达札幌新千岁机场的时候外面就飘起了雪。


    “我们这也太幸运了，三月份还能看到雪。”池鲤惊喜地走在前面，用手去接天上落的雪。


    周淮推着行李箱跟在她后面，温柔地看着她。


    旁边一个老爷爷似乎听得懂中文，微笑地解释：“是啊，今年冬天去得晚，你们很幸运。”


    老爷爷还能用中文回答。


    一下飞机就遇到了雪还遇到了这么善良的本地人，池鲤上前温声跟他搭话，说自己是来这里旅游的。


    老爷爷很好心的给它们介绍了这里一些比较著名的景点，临走时还祝福他们旅游愉快。


    “我觉得这趟旅程会很顺利。”池鲤向老爷爷挥手，但话是对着周淮说的。


    “嗯，会很幸福。”周淮握着她的手低声回应。


    他们先坐车去了登别，登别的温泉很出名，于是他们干脆就订了个温泉酒店。


    登别的山林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旅馆是纯正日式风味的木屋。


    池鲤订的是自带温泉的一件房。


    从里面推开门，阵阵寒风裹着雪吹进来。


    周淮伸手遮了下池鲤的脸，等风小后才松开手。


    潺潺的水声在寂静的下雪天显得灵动，温泉都是活水，还能看见汤池里不断往上冒的热气。


    这里景色开阔，向外望能看见一片盖着雪的冷杉树林。


    池鲤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内是混着冷意的空气和旅馆旁的烟火气。


    但是这里不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周淮整理完行李就跟着池鲤继续坐车。


    他们要去的也是池鲤最期待的地方就是函馆山。


    到的时候池鲤看了眼手表，下午3点半。


    “这里是有什么惊喜吗？”山下风大，周淮把池鲤拉到自己怀里，帮她重新整理了一下围巾和帽子。


    “惊喜说出来还叫惊喜吗，到了你就知道了。”


    池鲤的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说话闷闷的，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他。


    说完那句话后眼睛下面挤出了两个大大的卧蚕。


    周淮有点出神的看着她的脸，然后猝不及防的被她抱住脖颈往下带。


    一个柔软的东西顺势戴在了他耳朵上，那是池鲤之前买的耳罩，但巧的是它是和动漫联名的，耳罩上还有两个猫耳朵。


    “别摘，这里太冷了，我身上保暖的够多了。”池鲤握着周淮的手，不想让他去碰。


    周淮今天穿着件黑色棉袄，脖子上围着深蓝色的围巾，跟池鲤的是同一家，只不过她的是奶蓝色。


    冬天的天色暗的快，周淮身后是连绵的雪山，衬得整个人都透着股冷厉的气场，让池鲤有种他好像天生就适合雪原的错觉。


    不过现在戴上可爱的猫耳耳罩后那股气息淡化了很多，显得人更柔和。


    “走了走了，我们去坐缆车，再晚就看不见了。”差点因为美色耽误了时间，池鲤拉着周淮快步向远处走。


    可能这个月是旅游淡季，缆车上没几个人。


    工作人员会及时在缆车下来时用刮板将车窗上的雾气处理掉。


    池鲤五指张开贴在玻璃上，透着窗子看外面因为视角升高而露出的景色。


    冰凉的玻璃和温热的皮肤相触，周围立刻晕开一圈更深的湿痕。


    周淮看着她的侧脸，池鲤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鼻尖呼出的起又在那透明玻璃上蒙起薄薄的白，然后散掉。


    他握住池鲤伸出去的那只手，眉头一拧：“怎么手这么凉。”


    周淮手心的温度逐渐将玻璃上的凉意覆盖，池鲤回握住那双比她大的手，偏头示意他看窗外。


    缆车向上走，底下城市的全貌慢慢显现出来，灯火细细碎碎地洒在上面，而缆车内安静又惬意。


    忽然车身晃了一下，两人的羽绒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外面的亮光映在池鲤的脸上，忽明忽暗。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周淮就这么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装着说不出的暖意和满足。


    山顶的灯光越来越近，缆车快要到了。


    车门打开，冷空气涌进来，带着雪的清冽。山上的雪比下面还要大。


    其实山上有个咖啡馆，但即使是淡季里面还是坐满了人，不过池鲤也没打算坐在里面看。


    快四点半了，这时候的函馆山正是蓝调时刻。


    好在外面人不多，池鲤带着周淮来到了一个视角开阔的位置。


    天没有全黑，西边的天际线还残留着一丝亮光，可那光已经照不亮任何东西了，只在天与海的交界处勾出一道将熄未熄的边。


    “噔噔噔噔，这就是最著名的函馆山百万夜景，现在还下着雪，是不是特别有意境。”


    池鲤凑到周淮跟前，期待地看着他。


    周淮觉得最美的不是景色，但他为了满足池鲤的期待，转头看向山下。


    从津轻海峡伸出来的两条海湾，想手臂一样环抱住整座城市，灯火就沿着这两条海岸线蜿蜒生长。


    远处与天相接的沉沉的暗色是山，中间则是一整片城市的俯瞰图。


    灯火细细密密的嵌在深蓝的底色上，细的地方三三两两的散着，密的地方挤成了亮晶晶的一片。


    周淮看完后回头，问了一个与之无关的问题。


    “为什么叫做百万夜景？”


    池鲤被他问的一愣，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不太确信的解释：“我听网上说好像是因为要花费百万的电费才能看见城市的夜景。”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没憋住笑了一下。


    周淮看着她笑也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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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主地轻笑出声。


    可能不是电费值百万，是陪在身边的人值百万，但这个问题最后也没有得到答案。


    “周淮，那天我晕倒你是不是真的很难过。”


    眼前是美好的风景，但池鲤却突兀的说起了在医院里他们未聊完的话题。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只是觉得再不说他就快碎了。


    周淮滚了下喉结，等了很久后才叹气，颇为苦涩地回答：“是，我当时怕得耳鸣，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我也不想留在这个世上了。”


    这话属实有点不可思议，池鲤张着嘴，努力消化完后嗔怪：“你在说什么傻话，那样的话你更应该好好生活。”


    “不。”周淮摇头，“我不想过没有你的生活。”


    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又是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池鲤心一揪，下定决心后忽地扑到周淮怀里，双手抱着他。


    周淮没反应过来，身体被带着往后撤了几步。


    “谢谢你。”她声音很轻，轻得好似马上要随风消散。


    雪在空中斜斜地飘着，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周淮身子僵硬，但回过神后抬起手搂住池鲤的后腰，侧头埋进她的颈窝。


    “如果没有你，没有池小乌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之前你老是说你不是正常人，但这次没有池小乌我都不知道我的后果是什么。”池鲤感受周淮身体的颤抖，笑着调侃他。


    “所以是你救了我，只要有你在就总能想办法救出我，不是吗？”


    周淮没说话，只是埋在颈窝出的头上下点了两下。


    池鲤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眼眶发酸。


    “所以，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也爱池小乌，周淮，你听见了？”


    这话一出口，比她还高一个头的男人猛地直起身，一双凤眼因为震惊睁得很大。


    池鲤退出他的怀抱，双手捧住他的脸往下拉，张开嘴巴重复道：


    “我说，我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你也是我的全世界，我也要离不开你了。”


    池鲤是笑着说的，可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滴入嘴边，一股咸咸的味道在口腔内弥散开。


    周淮说不出话，池鲤还想说他是不是又傻了，结果就见眼前人弯下腰，唇边同时传来丝丝的凉意。


    雪花落在肩上，周围安静无声，池鲤好像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周淮研磨着她的唇，尝到了眼泪的咸涩味，可他甘之如殆。


    嘴唇逐渐移到面颊，周淮亲掉了池鲤刚刚流下的泪。他亲过的地方开始发热，好在这里温度低，脸不会发红。


    最后他起身，再次抱住池鲤，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也很爱你，非常，非常，非常，爱你。”


    后面几个“非常”说得极重也极轻，每说一次就加重了一次心跳的鼓点。


    “所以你答应我的追求了？”周淮侧身亲了亲她耳朵。


    “废话。”池鲤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含糊不清。


    周淮在雪落时为他自己求得了一个机会，红线跨过时间的长河，再一次牵住它的主人。


    于是，他们人声鼎沸的雪落里告白，在空旷安静的北海道大雪中互定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