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测试
作品:《帝青》 “禀陛下,臣等在查抄北戎使馆的时候,发现了一位女子。”
“有趣。”李澜颔首,“带上来给孤瞧瞧。”
女子满身脏污,身上瘀伤明显,看上去是东躲西藏了数天,然年纪尚小,又是中原人样貌,李澜第一反应便是认定这姑娘并非自愿出现在赫连漠府上的。
“姑娘,你还好吗?”
女子显然被他温和的态度吓了一跳,警惕性地竖着眉头瞪着他,不说话。
“孤没有恶意。来人,给这位姑娘换一身干净的衣物,再带上来问话。”
“诺。”
四周的侍女一拥而上,将女子带下去梳洗了。
一盏茶后,梳妆得体的女子被几个侍女请了上来,她生得眉目清朗,虽不出挑,也是极耐看清隽的长相。
“民女闻氏见过陛下。”
“平身吧。闻氏?这姓氏倒是少见。”李澜饶有兴味地摩挲着下巴,细细品味着这个陌生的姓氏,“孤见你身为昭人,礼数得体,说罢,你究竟有什么苦衷,竟替这赫连贼子做事?若是如实说来,孤可以考虑赦免你。”
闻氏,便是更名换姓的温故,宫变后,北戎使馆被查封了起来。她被无数兵士包围,以为要命丧于此,可没想到这些兵士竟直接将她押到了新帝面前。
新帝当年便是出了名的贤太子,如今一看,心道果然。只见李澜身着月白色常服,眸若琥珀般明朗温润,气质倒和她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温故放松了几分警惕,试探道:“陛下当真不治民女的罪?”
“当真,君王一言九鼎,你若是不便,孤屏退左右便是。”
李澜说到做到,示意身边侍从暂且退下,殿上只留了他和温故二人。
“请恕民女欺瞒陛下!”
只听“噗通”一声,温故便径直跪了下来。
“姑娘莫要如此,孤说了,你若说出实情,孤就能免了你的罪。姑娘好生想想,毋论你犯了什么事,都是靖和年的事,如今是景华年,都不作数了。”
温故转念一想,新帝说的确有几分道理,斟酌片刻,这才抖着声音开口。
“民女本名温故,布衣出身,原正七品监察御史温安澈幼妹……民女对翰林院修撰陈静思慕已久,一时糊涂,便做了些毒害其妻的蠢事。东窗事发,民女被判流放,兄长亦遭连累,被贬地方。”
“那些押送民女的差役们待民女苛刻,路上总有欺凌,行至阳城时恰被赫连侍卫撞见,便砍了差役,救出了民女。”
“这便有了闻姑娘……再无温故。”
李澜愈往后听,脸色便愈深沉一分。
他没想到眼前人居然牵扯出了陈君竹和李青!毒害其妻……这位看似简单的姑娘心思倒不像常人所见的那般纯粹。他总算明白了李青身中离魂散的源头从何而来。
不愧是他的好幕僚,竟能让清白人家的好女儿痴狂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他低低笑了起来。这姑娘的痴心,倒是他能加以利用的利器……
“孤倒是觉得,姑娘这一片痴心,并无过错。”
“您这是何意?”温故不解。
多少人都认为她无可救药,可眼前的这位新帝,怎会说出这般惊天动地的言论?
“所谓情难自已,你对这陈姓公子心生喜欢,只怕是月老乱点鸳鸯谱造就的,怨不得姑娘。只是手段难免过于酷烈了些。”
说到这里,温故的面上亦有些挂不住了,羞愧道:“陛下说的是,民女亦觉有愧于陈修撰。”
“可若说孤再给你一次机会呢?”
李澜笑得神秘,令温故摸不着头脑:“可民女试过无数次,陈修撰都不为所动……若有法子,请陛下但说无妨。”
“来人,”李澜将退至殿外的宫人们都喊了进来,“带闻姑娘去紫宸殿内最北边的小密室,到了便说是孤的口谕。”
说罢,又将身上的一块璞玉摘了下来,放至温故手中:“打扮漂亮些,去罢。你朝思暮想的人儿便在此处。”
“他心心念念的妻林编修不知所踪,你若是照料好了,便将你许给他续弦,可好?”
密室内。
“陈修撰,有人来看你了。哟~还是个小美女呢~”
“闭嘴。”温故厉声喝道。
陈君竹不知李澜又使了怎样的计谋,然了解对方如他,怎会对他施用美人计这种不着调的伎俩?
看守不正经地调侃了几句,便将温故放了进来。
他定睛一看,少女的身量较初见时拔高了些,面色憔悴依旧,却佯装镇静。她身着一袭藕荷色襦裙,头上斜斜插了支花步摇,显然是精心妆造过的。
联想到先前温故对他下药以及暗害李青的总总,他立即皱起了眉,语气不善道:“温姑娘,你不在流放的路上,怎么会在此处?”
“陈先生,是陛下派我来的。他说林编修下落不明,让民女多多照料你,若是照料好了,便将民女许给您做续弦的妻。”
温故盈盈一笑,不卑不亢地答道。
陈君竹转念一想,李澜派温故独自前来此处,怕是想动摇他的心神,逼他放弃李青。
“可惜陛下有所不知,陈某对家妻一心一意,纵海枯石烂,亦绝不变心,怕是辜负了陛下和温姑娘的美意了。”
“没关系,故儿心里明白。”
她并不恼,只是松了松他身上捆紧的绳索,还顺带为他理了理衣领。
“过去故儿也总是怀疑自己,是我不够温柔么?还是比不过林青美貌?明明是我和家兄先捡到了先生,为何先生对林青这般百般呵护,以至落魄于此?”
她痴痴地望着他如玉的面庞,嗅着他发间青竹般的清香,贪婪地吸了口气。
“所以故儿想清楚了你我之间究竟少了些什么,不过是少了一段你与林编修曾有的过去。”
“先生失忆前,心里是有她的,后来慢慢想起来了。陈静,你看看我,你说我说的对么。既然如此,你我为何不能多一些将来呢?没有她,就只有你,我的将来。”
眼见着少女的呼吸近在咫尺,陈君竹索性便不再同她客气,皱了皱眉,侧过头去不愿看她。
“你们兄妹二人的确对我有恩,陈某亦答应过令父母要照料你二人周全。然而你先是于竹林中对我使些肮脏手段,又要串通柔妃暗害阿青。陈某并未同你计较,由官府来处置,已是两清。”
“望温姑娘自重。陈某与你,本便是天涯两端的人,此生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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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无缘了。”
温故也不勉强他,稍微拉开了些距离,也不嫌地上脏,径直在冰凉的泥板上坐下了。
“没关系。”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得灿烂:“我陪着先生就好。先生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
见沟通无果,陈君竹不再与她多说,暂时闭目,假装睡得很熟。
温故则默默地盯着他,心中感慨着陈先生就连睡颜都如此俊美,不落凡俗。
望着望着,她的心底居然浮现出了一丝温柔。
这般执着当真对么?陈先生偏偏就是个犟种,回不了心,也转不了意。
姜府这边,父女二人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一次争吵。
姜沉舟怎样也想不到,向来温和娴静的闺女竟以死相逼,坚决不二嫁给程文渊。
“程大人乃户部尚书,你嫁给他,又有权又有势,不比嫁给那傅云强多了!”姜沉舟不再故作儒雅,直抒胸臆道,“你先前不是看不上傅云么?现在好了,这心术不正的小子横死在外,你再嫁又有何妨!”
“爹!”姜仪竟拔下来头上的钗子,直抵咽喉,簌簌落下泪来,“仪儿原本心属温家小子,听从长辈后嫁与傅云,这人待我凉薄,过的都是些怎样如履薄冰的日子!”
“您若当真心里有我这个女儿,为何从不过问我的心意?我的选择!如今那厮好不容易死了,仪儿只想从此青灯古佛,不再过问世事!”
说着便将钗子抵得更深,脖颈甚至渗出些血丝。
“你——”姜沉舟不在理,一时间也无处辩白,只得一边示意身旁侍从阻拦,一边骂道:“不孝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伤害自己,便是在要挟生你养你之人!”
“那又如何?仪儿今已心死,空留一具美貌尚存的躯壳罢了!”她哀哀地望着墙上自己的倒影,“若是执意要将仪儿许给他人,连带着这具躯壳也死了便是!”
说罢,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钗子直直插入咽喉!好在身旁数个侍从眼疾手快,才未能伤及要害,不过钗子划过之处,依旧渗出了大片鲜血。
“快去请医师!速速去请!”见女儿受伤,美艳的容颜紧皱着,姜沉舟这才慌了,立马差遣了数个小厮去请医师。
一刻钟后,医师马不停蹄地冲了进来,只见姜仪匍匐在地,捂着被自己划伤的位置,止不住地咳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尚书大人!小姐还有气!只怕是划伤了声带,怕是……说话困难了。”医师叹着,说出了当下的状况。
“这有何难!不会说话了倒是省事。”姜沉舟也不装了,扬眉道,“既是陛下赐婚,要将我家小女再嫁给程同僚,本官也无法斡旋。小女这般模样,说不出些叛逆之语,倒免得程同僚不省心。”
“来人,将小女梳洗打扮一番,梳洗好了,便送去程府罢!”
“唔——唔唔!”姜仪凄厉地哀鸣着,表达强烈的不满,可奈何侍从们收走了她身上的所有尖锐物件,她只得任由父亲的人将她拖了下去。
被带走的那一刻,她看清了父亲的真实面容是那般冷峻,说话时眼眸带笑,实则却并无表情。
好可怕……她竟分不清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是话本上的怪物,还是她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