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痕

作品:《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回到办公室,物证袋被第一时间送进了实验室。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蔡星澜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发酸,她已经记不清这是连续工作的第几个小时了。


    门被推开,韩墨拿着文件夹走进来。


    “来得正好。”蔡星澜立刻站起来。


    韩墨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翻开其中一页:“烟头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三个不同牌子的烟头—红塔山、白沙、还有一支没牌子的手卷烟—DNA全都对上了同一个人。”他顿了顿,抬头看蔡星澜,“根据库里的记录,是姜磊。”


    蔡星澜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姜磊—姜洁哭着说“他真的不是坏人”的那个表哥。


    “确定吗?”她还是问了一句。


    “百分之百。”韩墨点了点报告上的比对数据,“连夜加急做的,错不了。理化室那边还特意复核了一遍。”


    旁边工位的齐雨欣立刻探过头来,把自己那台笔记本转过来:“星澜姐,我这边也有新发现。”屏幕上是她用软件建的脚印分析模型,“脚印分析显示鞋码42,波浪纹运动鞋,磨损集中在后跟外侧—说明走路姿势有点外八。和昨晚杨哥在灌木丛里发现的新鲜脚印完全吻合。”


    她切换到另一张图,上面是纤维分析的扫描件:“还有,从压痕土壤里提取到的衣物纤维,理化室出了结果,是廉价混纺面料,灰褐色,棉涤混纺,容易沾灰起球。韩墨那边送检的烟头里也检出同样的纤维附着,应该是姜磊蹲守的时候衣服蹭上去的。”


    蔡星澜点点头,这些碎片开始对得上了。她正要说话,杨光辉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他把纸往桌上一摊,是好几家便利店员工的银行流水。


    “我把那六家便利店员工的银行流水过了一遍。”他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有五家的夜班店员,在案发前后都有不明来源的小额现金存入,几十块到一百多不等,备注全是空白。不是工资,不是奖金,就是莫名其妙的现金存款。财务那边说这种小额现金存入查不到源头,有可能是柜台存现,但谁会无缘无故给他们存钱?”


    邓婉仪立刻凑过来,眉头拧起来:“收买?”


    “也可能是威胁。”杨光辉点了点那些记录,“如果姜磊蹲守的时候拍到店员什么把柄—比如偷拿东西、收银差错、或者别的什么—拿这个要挟,让店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主动给他留后门。你们看这个时间点,”他指着其中一条记录,“周敏失踪那周,这个店员陆陆续续有三笔现金存入,每笔几十。太巧合了。”


    喻宇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都停了:“那这案子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得有内应。”


    “内应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杨光辉说,“店员可能觉得就是行个方便,谁知道这后面连着人命。我联系了经侦那边,让他们帮忙查这些现金存入的具体来源,看能不能追到姜磊的账户。”


    正说着,门被推开,从文杰大步走进来,风尘仆仆的样子,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公文包。


    “我回来了。”他把包往桌上一放,掏出笔记本翻开,“姜磊不见了。我去了他之前干的那家高利贷公司,他同事说姜磊几个月前就辞职了,理由是‘家里有事’。但具体什么事,没人说得清。我调了他那段时间的考勤记录—三月到四月,他请了十几天假,说是回老家,但车票信息对不上。”


    他翻了一页笔记:“然后我又去了他租住地的邻居家。有个住对门的婶子,五六十岁,挺爱唠嗑。她说姜磊平时看着挺正常的,白天按时出门上班,还跟她打过招呼,说是去公司上班的。那段时间她还纳闷,说这小伙子天天早出晚归的,怪勤快的。可后来仔细回想,又觉得不对劲—他明明说是去上班,可有好几次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姜磊从外面回来,穿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衣服上沾着泥。婶子还嘀咕呢,说这小伙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哪儿去挖土了,搞得浑身脏兮兮的。她当时没多想,以为年轻人上夜班,现在越想越怪。我问她记不记得具体时间,她说三月下旬有好几次,四月头也有,跟咱们的案发时间能对上。”


    “时间能对上吗?”蔡星澜问。


    从文杰点头:“能。就是周敏她们失踪的那几个月,三四月份,婶子见过好几次。我还拍了婶子指认的楼道口照片,姜磊出门的时间段都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婶子说,有时候第二天早上她出门买菜,又看见姜磊像没事人一样去‘上班’了,她还心想这小伙子体力真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日光灯轻微的电流声。


    “姜磊鞋码多少?”蔡星澜突然问。


    齐雨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下,调出之前的记录:“42。”


    从文杰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又补充道:“邻居说经常见他穿一双灰色运动鞋,磨损得挺厉害,后跟外侧磨得最狠,鞋底都快掉了,也不舍得换。婶子还嘀咕过,说他也没有干啥体力活,走路这么厉害,鞋子磨成这样。”


    蔡星澜脑子里姜磊的形象一点点清晰起来:二十多岁,在邻居眼里是勤快的打工仔,白天出门上班,跟人打招呼时挺正常。可半夜会穿着沾泥的衣服回来,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上班”。那些压弯的枝条、那些烟头、那些深夜蹲守的痕迹,突然都有了指向。


    她和杨光辉对视一眼。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上了。


    但她脑子里同时也闪过姜洁那张哭红了的脸—表哥真的不是坏人……”她想起姜洁说表哥帮她拎重东西,想起她说表哥给她钱让她寄回家,想起那句“他让我这么说,要是有人问起他来,就说他没来找过我”。


    那句话现在听起来,似乎完全变了味道。姜磊知道自己会被人找。姜磊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得找姜洁再问一次。”蔡星澜站起来,抓起凳子上面的外套,“她知道的一定比上次说的多。”


    杨光辉点头:“喻宇,你和星澜一起去。雨欣,你去调姜磊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账号,看最后活跃时间。我去找铮姐汇报,申请通缉令。文杰你把所有证据链整理成时间线。”


    几个人同时起身,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便利店的员工通道门口,姜洁刚换下那件红色工作服,挎着帆布包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蔡星澜和喻宇站在那儿。她一下子愣住,脚步钉在原地。


    “姜洁,耽误你几分钟。”蔡星澜的语气比上次温和,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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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没有移开。


    姜洁抿了抿嘴唇,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最后还是点点头,跟着他们走到路边一个僻静的角落。


    “你表哥姜磊,我们查到了一些新情况。”蔡星澜开门见山,但声音放得轻,“他在周敏失踪的那段时间,频繁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现在他的嫌疑很大。你知道什么,最好都说出来。”


    姜洁脸色白了几分,却还是摇头,声音发虚:“我不知道……表哥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撇了一下。


    喻宇往前走了半步:“姜洁,包庇是刑事犯罪。你表哥一个月前就辞职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姜洁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怎么会?他跟我说他去工作了,还说最近工作忙,等发工资了给我妈寄钱……”


    “你们还有联系?”喻宇立刻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姜洁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好几秒才开口:“前几天……我收到他发来的消息,说他暂时忙工作回不来,让我别担心。就一条短信,我打回去是关机。”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其实,他的事情我真的不太清楚。就是之前有一次,我看见表哥从那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身上都是灰,鬼鬼祟祟的。我问他在干嘛,他就说没事,让我别管。我问他是不是惹麻烦了,他还冲我发火,说我想多了。”


    “还有吗?”蔡星澜往后挪了半步,尽量不给她压迫感,“什么时间的事?”


    姜洁想了想,眉头皱起来:“三四月吧,那段时间他好像特别烦躁,老是生闷气,问他也不说。有时候我去找他,他不在家,第二天才回来,问他去哪了也不吭声。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他平时对我挺好的,就是那几个月像变了个人。”


    蔡星澜和喻宇交换了一个眼神。线索对上了—灌木丛里的痕迹,姜磊的异常,消失又出现的联系。但姜磊失踪前还联系过姜洁,说明他还在附近,或者说,他还在盯着什么。


    他们正准备离开,姜洁突然开口叫住他们,声音有些发颤:“蔡警官……”


    蔡星澜回过头。


    姜洁站在路灯下,帆布包的带子被她揪得变了形,眼眶泛着红,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憋不住了:“其实表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挺开朗的,后来被厂里开除了,找了好久工作找不到,才慢慢变了……”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如果他真的……真的犯了事,你们……你们让他自首行吗?别……别直接……”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蔡星澜看着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放柔了声音:“我们会尽量。但你如果再收到他的消息,或者想起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哪怕是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要告诉我们。”


    姜洁用力点了点头,目送她们离开。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立在水泥地上。


    回办公室的路上,喻宇开车,忍不住嘀咕:“星澜姐,你说姜磊要是真干了那些事,他表妹姜洁会什么都不知道?住那么近,又是亲戚。”


    蔡星澜没有接话。她想起姜洁最后那个眼神—害怕、担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